第6章 姐妹閑聊
紅衣坊不僅僅是一個歌舞坊,還是一個販賣消息的場所。
雖然,他們的行動一直都很隱秘,可江湖上不乏一些聰明人。
紅衣坊販賣消息的事情,很多人都有所耳聞。
只是,紅衣坊如今還是這樣「紅」,沒有被眾人給撕碎了,除了紅衣坊本身的勢力外,跟鍾離也是有著莫大的關係的。
紅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跟鍾離只是朋友。」
洛明川撇了撇嘴,她可是半點不信的。
鍾離在她身邊守護了這麼長時間,紅衣表面上對他淡淡的,實則心裡早就將其放在心上的。
紅衣也不在乎洛明川調侃的眼神,幽幽地嘆息道:「他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可明川卻是聽清楚了。
明川轉過頭,看著她眼神空洞地望著不遠處的桃花,那個「誰」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什麼時候的事?」明川輕聲問道。
紅衣的爹爹是一個極度重男輕女之人。
在紅衣還是李七雪的時候,每天起得比雞早,吃得比貓少,活得比驢還累。
儘管如此,她卻是任勞任怨,沒有絲毫的不滿。
傻呵呵地替家裡人當牛當馬。
為了讓她的弟弟喝上米粥,她爹將她賣入青樓,換了一袋子米。
這丫頭也是個倔的,寧死也不去接客。
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還是從青樓的狗洞里爬了出來。
說來也是巧了,正好被洛明川遇到,然後撿回了桃花庵。
後來,她拜了靜怡師太,靜心師太的師姐為師,成了洛明川的師姐。
再後來,兜兜轉轉的,便進了紅衣坊,成了紅衣姑娘。
雖然和當初的情形不同,可到底還是沒有逃出那個圈兒。
如今那個生她、養她,卻毀了她的人生的人死了,不會傷心欲絕,可心裡多少會有些難過吧?!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沒事的。」紅衣仰頭灌了幾口酒,隨口說道,「其實,我的心裡,早就將他當成陌生人了。」
真的將其當成了陌生人,會何會關注他的生死?
「因為他的死很蹊蹺,當成八卦來聽的。」
紅衣哼笑一聲說道:「我聽他們議論說,有人因為被兒子偷拿了銀子,急火攻心氣死了。」
洛明川淡淡地說道:「這算是報應嗎?」
他當初為了兒子,可是將女兒都賣了的。如今,卻是被兒子氣死了。
「誰知道呢?!」紅衣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舉起手裡的酒罐又灌了幾口。
洛明川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幾天我沒事,陪你四處走走?」
「不必了!」紅衣搖搖頭,「雖然聽到他的死訊,心裡咯噔了一下。
可我絕不會去給他送葬的。」
她對當初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的。
洛明川心想:若是當初,她爹爹不是騙她去青樓,而是誠心誠意地跟她商量。
這個傻姑娘一定會非常賣命地賺銀子,養活那對父子的。
只是········
能生出紅衣這樣聰明的女兒,那個李老頭兒應該也不是一個蠢得。
那他選擇了這種方式,大概也是不想將這個女兒利用狠了吧?
唉,一團糟!
誰知道李老頭兒是怎麼想的呢?!
現在更是沒有機會知道了。
「別皺著眉頭了,難看死了!」紅衣嫌棄地撇撇嘴。
從袖口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喏,你喜歡的。」
「糖蔥?!」圍著那熟悉的味道,洛明川頓時眉開眼笑的。
她將手裡的酒罐隨手往旁邊一放,抓過油紙包,拿起一根糖蔥便放進嘴裡。
「嗯,居然是三天前的!」她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該不會是在那天的壽宴上拿的免費的吧?」
這嘴還真是夠刁的!
紅衣驚奇地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這我哪兒知道啊?!」洛明川嬉笑一聲,「我不過是隨口一說,詐你的。」
你居然就相信了!
紅衣哭笑不得,白了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
我可是記得,三年前,師傅和師叔仍在世的時候,師叔讓你下山去送葯,你卻趴在糖攤兒前不肯走。
哎呦,當時那個樣子,別提有多難看了。我絕對相信,若是當時那個大叔肯送你一個糖人兒,你絕對會二話不說,屁顛屁顛便跟著人家走的。」
被提起當年的糗事,洛明川也不生氣。
她笑著說道:「我從小到大,也只有跟在師傅身邊後,才有屬於自己的銀錢。
能用自己的銀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那種喜悅,你體會得到嗎?」
「怎麼體會不到?!」紅衣眨眨眼睛,苦笑一聲,「我買的那一支珠花兒,到現在還收在我的柜子里呢!」
儘管已經褪色了,樣式也十分老舊,可依然十分珍惜。
她將酒罐放在一旁,也掂了一根糖蔥放在嘴裡嚼著。
微風徐徐,花瓣偏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嚼著嘴裡的糖蔥。似乎這一絲甜意能衝掉心裡的苦澀。
「哎呀!」紅衣突然感慨道,「也幸好那位大叔離開後又回來了,否則,我們今天便吃不到這麼好吃的糖蔥嘍!」
明川將身子放鬆地靠在樹榦上,輕聲說道:「他們不是一個人!」
「什麼?」紅衣往嘴裡送東西的手一頓,疑惑地皺著眉頭,「怎麼就不是了?尤其是臉上的那一道傷疤,我記得可是尤為清楚。」
「你說的沒錯!」洛明川點頭,「從外形上看,的確看不出什麼端倪。
並且,兩個人在處理糖漿程序,畫糖人的手法上,都是如出一轍。」
紅衣:「那你到底從什麼地方察覺出不同?」
明川:「所做出來的糖人和糖蔥的味道上,稍微有些出入。」
紅衣誇張地瞪大眼睛,「哎呦我的老天爺呀,你這到底是什麼舌頭呀?!」
不過,她是相信洛明川的判斷的,她語氣嚴肅地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查一下?」
這個人如此偽裝,混入安然居到底是什麼目的,有何居心,還是應該弄清楚才好。
不想明川卻是搖搖頭,「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