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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有感

正文卷

第86章 有感

薛大夫人的室內彌散著葯香氣,婢女僕婦們進進出出,但沒有了先前的慌亂嘈雜。

「我沒事了,你快回去吧。」薛夫人靠坐在床上,看著面前的東陽侯夫人,「你也一大家子人呢。」

東陽侯夫人從僕婦手裡接過葯碗,先試了試溫熱:「侯爺在家,管束著誠哥兒他們,黃媽媽帶著楊姨娘打理家事,一大家子人少了我一個,餓不死也亂不了。」

她將勺子遞到薛夫人面前。

「但我只有一個姐姐。」

薛夫人笑了,沒有再說什麼喝下喂來的葯。

庄籬從外邊走進來,捧著一碗甜羹:「姨母去去苦味。」

看到她,薛夫人笑容更甚,還帶著幾分感激:「阿籬,多虧你救了我的命。」

庄籬含笑說:「是吳太醫和章大夫的功勞,我只是輔助了一下。」

東陽侯夫人看著她神情複雜,要說什麼又咽回去,起身說:「坐下吧。」

哪有長輩給晚輩讓座的,庄籬忙要推辭。

薛夫人笑著拍自己身邊:「來,坐姨母這裡。」

庄籬依言坐下,喂薛夫人吃幾口甜羹。

「雖然你們說如何兇險,我是一點都不知道。」薛夫人說,「我在夢裡不知道多快活!我啊痛痛快快,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說到這裡想到揮刀砍婆婆,又羞恥又莫名興奮。

臉色發紅雙眼晶晶亮。

「我還夢到娘,娘一直跟我在一起,看著我,讓我別害怕。」

她說著不由看四周,帶著些許悵然。

醒來就見不到母親了。

「母親過世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夢到她。」

東陽侯夫人抓住她的手:「人生來就是受苦的,姐姐,你可不要貪戀夢幻中事事如意,丟下我一個人。」說著垂淚。

薛夫人笑著拍她的手:「放心放心,我這不是醒過來了嘛。」

庄籬在旁說:「莊周夢蝶蝶夢庄生,對莊周來說蝶夢是虛幻,對蝶來說,莊周才是虛幻,所以先前吃苦的姨母是夢幻,如今醒了,您就是事事如意的那位。」

薛夫人一愣,旋即笑了,看著庄籬鄭重點點頭:「你說的對,大夢一場,醒來我必是事事如意。」

……

…….

吳太醫帶著幾分疲憊走進太醫院,兩個太醫站在廊下喝茶,看到了打招呼。

「快來喝杯參茶。」

吳太醫走過來,接過旁邊弟子捧來的茶,喝了口,舒了口氣。

「這是剛從薛家回來?」一個太醫問,「薛大夫人到底是……」

先前吳太醫將薛大夫人的醫案送來,讓大家看看有沒有辦法,但幾個太醫提議的針法和藥劑大同小異,也沒有起色。

這個病發的太猛,又耽擱了一夜,氣血堵死,用針用藥都沒辦法,除非薛夫人能自己醒來,給針葯一個通氣血的機會。

但醫藥無效又怎麼喚醒人?

無解無解。

現在三天已到,人終於是死了吧。

「所以人身體好也不好。」另一個太醫有感而嘆,「薛大夫人幾乎沒有請醫問葯過,這突然一病竟然不行了,薛老夫人三五天就要請一次太醫,小病不斷,大病倒是不見,如今還要先送兒媳婦。」

聽到這裡喝茶的吳太醫回過神,忙說:「不是不是,薛大夫人醒了,針葯都順利用了,性命無礙了。」

兩個太醫都很驚訝:「竟然沒死醒了?!」

因為太過於驚訝,聲音有些大,孫醫令從外走進來聽到了不由皺眉,身為大夫,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病人死了才不驚訝?

他重咳一聲:「說什麼呢?」

三個太醫忙看去,看到孫醫令,又看到跟在孫醫令身後的人,頓時一驚,張擇。

「說,說薛大夫人的病情。」一個太醫略有些磕絆說,又看了張擇一眼。

張擇並沒有看他們,正和身旁的隨從說什麼,一張臉陰沉。

另一個太醫忍不住解釋自己為什麼震驚:「薛大夫人醒了。」

果然孫醫令也有些驚訝:「醒了?」他不由看向吳太醫問,「你調了什麼葯?」

吳太醫搖頭:「我和章大夫都沒有調整藥方。」

孫醫令不解:「那怎麼能醒來?」

他也看過薛大夫人的醫案,這病如山倒,根本扶不起來。

除非有從未有過的奇葯奇方。

太醫院中的太醫的確各有各的家傳師承秘技,但一個薛大夫人不至於先藏拙再出手驚人吧?

吳太醫也一把年紀了,沒必要搶風頭。

吳太醫也看出孫醫令的心思,忙解釋:「可能是因為多了一個藥引。」

薛大夫人能醒來,昨日在場的他和章大夫也都很震驚,不敢相信,直到又觀察了一天一夜,才確信是真沒事了。

然後章大夫感嘆一句「少夫人的藥引果然奇效。」

雖然覺得那東陽侯少夫人不像懂醫術的,但薛夫人好轉醒來,用藥中唯一的變化就是東陽侯少夫人點燃的香。

也就是她說的藥引。

他不得不承認這藥引起了奇效。

「東陽侯少夫人?」孫醫令說,覺得有點熟悉。

「先前東陽侯夫人,請了兩次醫令你去給少夫人看病。」一個太醫想起來了,「您都恰好不在。」

孫醫令想起來了,更不解:「那她會醫術?」

還總是請太醫看病?

「章士林跟東陽侯少夫人很熟,說她的確懂醫術。」吳太醫忙說,「我看至少是有一些醫藥秘方。」

孫醫令哦了聲,雖然有些驚訝,但這事也不稀奇,民間醫藥秘技多得很,能起效就好。

他丟開不再想,對張擇回頭邀請:「中丞請隨我來,申女醫在整理娘娘的醫案。」

張擇點點頭邁步向前。

原來是來看白娘娘醫案的,其他太醫們鬆了口氣。

如今白妃懷孕是宮內的大事,不止皇帝千叮萬囑,皇后也很關心,不時過問,能靠近白妃身邊的人都是被監事院查過的。

陪著張擇向內去,孫醫令又給他解釋一句「先恆陽親王之女,嫁到薛家的那位夫人,她兒媳高氏病了,非常兇險,沒想到現在化險為夷了。」

張擇先前聽到他們的對話了,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不過一個內宅婦人病了死了還是好了,對他來說沒什麼在意的。

身後傳來太醫們細碎的議論。

「東陽侯少夫人還真有些本事啊。」

「看來周世子娶她也不是隨意行事。」

「那少夫人是不是美貌不輸於周世子?」

這些太醫,其實私下也是長舌婦,張擇心裡想,笑了笑,說起來東陽侯少夫人他也算是熟人,他參加過周世子在外的倉促婚禮,還吃了新妻子敬的茶。

但下一刻,他腳步一頓停下來。

東陽侯少夫人長什麼樣?

奇怪,他怎麼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