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改變

正文卷

第329章 改變

蘊含極致高溫的烈焰與在水域中燃燒,水面當即沸騰、翻滾,蒸騰的煙氣更是瀰漫開來。

伸手不見五指!

僅能聽到陣陣喊殺聲、碰撞聲,且漸漸低落。

「人哪?」

「被他逃了!」

「追!」

「怒王布朗棄國叛逃,罪不可赦,不論是天涯海角,都要追上他,他現在身受重傷,絕對逃不遠!」

「喏!」

喝聲震天。

不過他們的動作,似乎並不如何急迫。

…………

水域某處暗渠。

「噗!」

布朗在萬符的攙扶下艱難爬上岸,還未坐穩,體內的傷勢再次爆發,不由口吐鮮血。

「帝師!」

「無妨。」

擺了擺手,布朗眼眉下垂:

「還死不了。」

「真……真是……」萬符雖然已是一大把年紀,見他這般模樣,也忍不住雙眼發紅,咬牙開口:

「帝師為族群盡心儘力,貝洛一族能有今日您功不可沒,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

「不怪他們。」

布朗輕輕搖頭:

「就算是至交好友,也有政見不同的時候,更何況事關族群生死存亡,也許錯的本就是我。」

「不會。」萬符搖頭,言之鑿鑿:

「帝師絕不會錯!」

「呵……」布朗輕笑,轉而問道:

「東西拿出來嗎?」

「幸不辱命。」萬符深吸一口氣,從身上取出五枚拳頭大小的血肉結晶,放在面前:

「符合帝師氣魄特質的五種白銀生靈精血,都被我取了出來。」

「好!」

布朗面色微松,緩緩點頭:

「做得好!」

這麼多年,貝洛一族也曾滅殺過不少白銀生靈。

它們的皮肉、骨骼都是寶物,精血更是貴重,存放於皇宮寶庫,等閑不能從中取出。

此番事發突然、情況緊急。

雖然有他吸引注意力、令符在手,那麼短的時間入手精血,定然有陛下的暗中示意。

目視精血,布朗面上也顯出一絲欣慰。

今日的形勢看似驚險萬分,實則真正下狠手的沒有幾人,絕大多數對他已經手下留情。

不然,他大概率逃不出來。

一切……

都是政見不同。

「帝師。」

萬符開口:

「這五種白銀生靈,三個生前擁有操控火焰的能力,另外兩個一個精元雄厚、一個元氣充沛。」

「只要經過血肉融合驗證,您就可嘗試煉化。」

「需要多久?」布朗開口。

「短則七八年,長則三五十年。」

「……」布朗眼眉微垂:

「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帝師!」萬符面色一變:

「不經驗證的話,擅自進行肉身改造的話會很危險,而且我們貝洛人與工族本就不一樣。」

「這……」

「九死一生!」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布朗轉過話頭,探手收起面前的五團精血,掙扎著起身:

「先離開這裡再說。」

「對了。」

他側首看過去,問道:

「文昌他們怎麼樣了?」

萬符面色一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布朗眼神變換,手背青筋高鼓,良久才嘆息一聲,二話不說撐著身體邁步朝前行去。

…………

「殺!」

「殺啊!」

密林中,喊殺聲不斷。

火把在其中搖曳,時而飛出,把樹木點燃,熊熊烈火照耀下,也顯出一干人廝殺的慘烈。

上百貝洛精兵,正自圍剿十餘人。

這十餘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部分並無太強的修為。

若非其中的一男一女實力了得,擋住了絕大部分的攻勢,怕是剩下的人早已堅持不住。

「文昌!」

精兵統領大吼:

「你們已經逃不掉了,束手就擒,跟我們回去問罪!」

「放屁!」

場中一位年輕人怒道:

「我們無罪!」

「帝師府的人寧願死,也不會被人審判,尤其是被你們這些已經背棄貝洛族的敗落審判!」

「哼!」

統領冷哼:

「頑固不化,找死!」

「上!」

大手一揮,他聲音發寒:

「不必手下留情,全都殺了,不留活口!」

「喏!」

精兵得令,圍殺之勢越發急迫,刀劍齊出、各種箭矢夾雜在其中,把十餘人給死死圍住。

「噗!」

「啊……」

一個個身影接連倒下。

「二娘!」

「姐!」

文昌怒吼,揮刀瘋狂前沖,卻被死死攔住。

奈何一番猛衝未能建功,反到是他自己身上平添了幾道傷口,長發更是散亂,渾身浴血。

「彭!」

一道倩影重重落地,數柄刀劍交叉斬落。

「英子!」

文昌大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兵器落下,雙目圓睜,鮮血崩裂傷口,氣力飛速衰竭。

在他眼中,僅有那落下的兵器,絕望的倩影。

時間。

突然就此定格。

風聲停滯、落葉靜止,心跳也猛然一緩,視線中僅能看到一抹虛影無聲無息浮現場中。

下一瞬。

「彭!」

一道道人影掀飛開來,數十人翻滾著落向遠方。

周甲負手立於場中,掃眼幾人,眼帶問詢:

「布朗府上的人?」

「您……」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讓文昌眼泛驚疑,急急把驚魂未定的英子護在身後,看向來人:

「前輩如何稱呼?」

偌大洪澤域,能直呼帝師名字的,無不是白銀強者。

而且剛才那種情況,來人自是動了動手腳,就能把幾十個貝洛精兵掃飛出去,實力何等恐怖。

要知道。

那些精兵中,可是有不少黑鐵高手的。

「你們帶的東西不少啊!」

周甲手托下巴,把幾人身後的包裹盡收眼底:

「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文昌身軀一緊,下意識否決:

「沒有,沒有。」

「不必緊張。」周甲失笑:

「我還不至於搶伱們的東西,不過若暫時沒有地方去的話,不妨跟我走,先避一避。」

說著,取下頭套。

「我叫周甲,這個名字有沒有聽過?」

「周甲!」文昌雙眼一亮:

「是您?」

「我聽義父說過,自聖山一役後,趙伏迦肉身被毀,周前輩就是洪澤域的第一高手!」

「唔……」周甲搖頭:

「算不上。」

趙伏迦失去肉身不假,卻得了一個元極反應堆,一旦徹底融合,實力反而會變的更強。

不過這等事無需對外人說。

「若是沒什麼意見,那我們就走吧!」

「前輩。」

文昌上前一步:

「不知我義父……」

「帝師沒死。」周甲開口:

「至於現今情況如何,周某也不清楚。」

*

*

*

時間流逝。

半年後。

變化。

在無聲無息中發生。

暗中的潛流,不為外人所知。

不知道從何時起,一座座黑暗神殿出現在洪澤域的各個角落,尤其是各大城池的正中。

六族、軍部,似乎慢慢的被人遺忘。

唯有黑暗主宰的信眾,開始行走於世間,散播身的光輝。

源城。

曾經的玄天盟外門三十六脈之一,明源一脈的屬地。

而今。

一座高過百米的神殿,矗立城內。

「父神在上!」

「萬物終將寂滅!」

一隊身著黑袍的人行在街上,在一家家攤位前逗留,伸手把攤主前半日的忙碌成果盡數收走。

他們動作自然,顯然已經習以為常,翻箱倒櫃更是嫻熟,不論藏於何處的金銀都能被搜到。

面對黑袍的索取,攤主們垂首不語,更無人敢於反抗,一個個老老實實任由對方搜刮。

甚至。

主動拿出自己的收穫。

秋風瑟瑟。

落葉在地面翻飛。

盡顯凄涼。

「神使。」

一處賣粥餅的攤位前,衣著單薄、瑟瑟發抖的攤主跪倒在地,壓低聲音苦苦哀求道:

「小老兒賣的粥餅只有早晨才會有生意,能不能留下一點,供我們一家人填飽肚子?」

「後半日,沒人買粥餅。」

「哦!」

一個黑袍人抬起頭,皺起眉:

「你是賣粥餅的,豈會短了吃食?」

「莫非……」

「是對神靈不敬?」

聞言,攤主面色大變,急急擺手,更是一臉惶恐以頭撞地,把自己的額頭撞的鐵青:

「小老兒不敢,不敢。」

不過幾下,他就頭破血流,滿臉都是血跡。

「不敢就好。」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不屑,探手把錢箱里的東西盡數收走,聲音冷漠:

「供奉神靈是你們應該做的,莫說只是拿半日勞碌成果,就算是讓你供奉自己的血肉也不應該有所遲疑。」

「若是再提這等要求,那就不只是半日了!」

「是,是。」

攤主連連點頭。

「父神在上。」

黑袍人收好東西,再次施禮,口中誦念:

「萬物終將寂滅!」

「萬物終將寂滅!」

攤主急忙有樣學樣開口。

待到黑袍人走遠,街道上才響起竊竊私語聲。

「這日子沒法過了,半日忙碌全被收走,這可是包括本錢在內的,後半日根本回不來本。」

「也許,我們也該出城。」

「出城去哪裡?」

「做生意的需要收供奉,在家待著也要上交孝敬,出了城你們以為自己就能逃得掉?」

「是啊,我們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你們看武館、明源一脈,可是被殺的一乾二淨。」

「不允許練武,只能是順民,這日子……」

「慎言!慎言!」

周甲緊了緊身上的黑袍,垂首繼續前行。

穿過幾個衚衕,來到一處長街,長街的盡頭是一座高約百米、金碧輝煌的黑暗神殿。

神殿佔地廣闊,表面鑲嵌著各種珠寶、玉石、瑪瑙、黃金,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奢侈!

這是常人第一眼看到的感受。

強大!

這是周甲的印象,神殿內部積蓄的恐怖源力,幾乎相當於有一位黑鐵巔峰在此坐鎮。

且。

一直在變強。

一些虔誠的信徒,跪倒在神殿面前,口中不停誦念著什麼。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氣息奄奄,顯然在這裡已經不知跪了多久,有的甚至已經昏倒在地。

即使如此,他們依舊不曾放棄。

「什麼虔誠?」

不遠處一家客棧內,有人小聲嘀咕:

「還不是想求個神仆的身份,這樣就不用上繳供奉,日子也能過的輕鬆,可惜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神仆也不是相當就能當的,每天都有人跪死,你見幾個人能成為神仆?」

「不是說只要虔誠,就能得到神靈的鐘愛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虔誠?你說是就是,我還說不是哪,這東西要看裡面的人信不信?」

「噓,小點聲。」

「知道,咱們自己說點悄悄話,沒人聽得見。」

周甲收起聽風特質,眼眉低垂,穿過人群,行入神殿。

神殿是神的居所,即使黑暗主宰還未真正降臨,這裡依舊有著獨特能力,鎮壓一切異類。

但凡心中有些許雜念,都可能被神使察覺。

進而誅殺!

黑暗主宰的神像並非人形,而是一團黑色的霧氣,被人雕刻成詭異造型,供人參拜。

「父神在上。」

周甲單膝跪地,音帶肅穆:

「萬物終結寂滅。」

按照黑暗神殿的規則,他垂首施禮,等了三個呼吸後,才緩緩起身,來到一旁的神使面前。

同時取下身上的包裹,遞了過去。

「神使,我來供奉。」

「嗯。」

神使點頭,接過包裹打開,一片霞光映入眼帘,裡面赫然是幾件黃金打造的精美藝術品。

「嗯?」

神使眼眉一挑,面露滿意:

「不錯。」

「這是信眾應該做的。」周甲垂首:

「信眾的一切,都是父神賜予,回歸父神懷抱方是最終歸屬,些許外物不過是神對信眾是否虔誠的考驗。」

「說得好!」神使面色一正,音帶肅穆:

「父神,喜歡的就是像你這樣的孩子,如果你還能再捐三次這等外物,我可以賜你一個神仆的位置。」

「多謝神使。」周甲躬身,終於明白神仆的位置是怎麼來的了,也趁機說到自己的目的:

「我想見一見神仆齊梅。」

「她在後面。」神使瞭然,輕拍手掌打開通往後院的門戶:

「不要逗留太久。」

「是。」

周甲垂首。

…………

踏過後門,穿過一條陰暗的通道,前方突然大亮,緊接著一些雜亂喧嘩聲依序入耳。

「快!」

「把這個東西搬到那邊!」

「還有那個,小心點,都小心點,摔壞了小心神使不高興,到時候有你們好果子吃。」

「都快點!」

這裡是一處巨大的庭院,也像是物流中樞。

一個個巨大的倉儲房屋並列兩旁,各種貨物被人群搬挪,分門別類反到不同的房間里。

打眼一掃,一位有些矮胖的圓臉女子映入眼帘。

「齊梅!」

「誰?」

齊梅回神,聲音帶著股不耐煩,待看清來人的相貌,面上不由泛起狂喜,還有些許忐忑:

「是您。」

「前輩,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她小跑著來到周甲面前,壓低聲音開口:

「我還以為是父親跟我說的玩笑話,想不到您真的來了,能見到您,我……真是三生有幸。」

說著,連連搓動雙手。

「不至於。」

周甲淡笑擺手:

「我與你父親也算是老朋友了,用不著這麼見外。」

齊梅的父親是萬通商行的大掌柜齊耀春,早在很多年前,石城就欲萬通商行有著聯繫。

兩人,自也是熟識。

「不一樣,不一樣。」

齊梅連連搖頭:

「您可是……那種人物,我們是遠遠比不了的。」

白銀!

對方可是洪澤域最為頂尖的高手,白銀強者,就算是與那些天使、半神相比也絲毫不差的存在。

真正如此近距離接觸這等存在,她如何不激動。

「好了。」

周甲開口: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齊梅點頭:

「因為神域禁止所有人習武,不順從的各大勢力更是遭到剿殺,他們的東西大部分都會送到這裡來。」

「特殊合金、各種罕見金屬、兵器,專門放在一處。」

「您跟我來。」

說著,伸手朝後一引。

周甲掃眼周遭,不由心泛感慨。

自聖山崩塌、京城被毀,神域現身後,大林王朝諸多勢力,接連投靠神域,也唯有此他們才能保住性命、實力。

而不願意投誠的,則如明源一脈,被投靠神域的勢力圍殺,門人弟子身死,傳承斷絕。

神域禁武。

一應武技法門、源術秘籍,只要發現都要焚毀,如果發現有人私藏,同樣是違逆大罪。

殺無赦!

能夠習武的只有一類人。

神仆!

信奉黑暗主宰,投靠神域的人。

同樣的,就算是他們,也不能私自傳授自己的後人武技源術,必須經由神域的許可才行。

如此以來。

曾經珍貴的東西,漸漸沒了用處。

如靈石。

沒人敢用靈石修鍊,私藏靈石還是大罪,反倒是以前棄之不用的黃金白銀再次有了市場。

一切,都在改變。

而且想來,這種改變會慢慢的讓人習慣,最終習以為常,除非有人能夠打破神域的統治。

「到了。」

齊梅停步,看向一處大門:

「前輩,就在裡面,您可以進去隨便挑,放心,只要不是拿的太多,沒人會發現不對。」

神使、神仆,稱呼里有個神字,實則個個都是反而,而且還是慾壑難填的那一類人。

對於管理俗物,他們並沒有興趣。

只要給些好處,這裡東西可以隨便拿,看齊梅的態度就知道已經習以為常。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這裡的東西,不準亂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