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來不及了!

正文卷

「但是剛才去給母妃請安過,不能又去了。」赫連齊樂道:「不過明日母妃應該要去佛堂,我掩護你進去,你看一眼就出來吧。」

「好啊。」小草眼睛亮了亮:「你母妃溫柔嗎?」

赫連齊樂點頭:「她一直很溫柔。」

小草眼裡透出點羨慕。蹦蹦跳跳地又出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赫連齊樂的眼神有點迷茫。然而畢竟是太子,雖然有點蠢萌。智商也還是有的。他沒多說,只吩咐人下去安排。

第二天,小草就和赫連齊樂兩個人大搖大擺走在宮道上。

「母妃喜歡抄佛經,也就去佛堂的時候母后不和她在一起,因為母后雖然喜歡書法,卻格外討厭佛經。」赫連齊樂邊走邊道:「只要躲過外頭的守衛,你就可以進去見著母妃。」

以前赫連齊樂想念如妃的時候,也經常企圖在這種時候翻牆進去找如妃。然而他動作太笨重,總是被發現。

小草不一樣,她會武功,更會輕功。

所以一到目的地,赫連齊樂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小草直接就翻進了佛堂。輕盈,不留痕迹。

留下赫連齊樂在牆外傻站著。

關於為什麼會在後宮修佛堂這個問題,小草來的時候也想過。大概是因為後宮裡的女人需要信仰,信不過男人的時候。就只能信神佛。

佛堂里檀香繚繞,如妃一人跪在香案前頭,正在一邊喃喃細念,一邊抄佛經。

小草遠遠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的覺得眼眶有點濕。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弟子最近常常做噩夢,不知是不是業障要償了。」如妃閉著眼,臉上泫然有淚:「若是要償,也願直接還清,不想夜夜受折磨,還請菩薩成全…」

小草安靜地走過去,輕輕地跪在了她旁邊的蒲團上。

聲音再輕,如妃也是驚覺了,轉頭一支筆就甩了過來。

小草伸手接住,只被那墨水甩在了臉上。

「你是誰?」如妃皺眉:「怎能進得這佛堂來?」

小草抬眼看著她。

時光若會刻畫,現在將小草臉上多刻二十年的歲月,就同如妃長得一模一樣。

如妃震驚地看著她!

小草咧咧嘴笑道:「奴婢是太子身邊的宮女,無意間闖入,還請如妃娘娘不要怪罪。」

佛堂里一片安靜。菩薩垂著眼,慈悲地看著眾生。

愣了許久之後,如妃嘴唇抖了抖,接著顫抖著伸出手去碰了碰小草。

溫熱的,是真的人。

「娘娘果然和我長得好像啊。」小草笑眯眯地道:「我就跟太子說,跟我長得像的一定都很漂亮。娘娘也很漂亮。」

「你……」如妃張了張嘴,眼裡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你怎麼會…」

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會找到她的?

怎麼會…已經這麼大了?

小草嘿嘿笑道:「打擾到娘娘了嗎?怎麼看見奴婢,就一直哭啊?」

如妃伸手捂著嘴,哽咽不成聲,動作很緩慢,卻很絕望地朝面前的菩薩拜了下去。

「弟子誠心禮佛十六年,菩薩不辜負弟子所願!罷了…罷了!」

小草笑著看著她,慢慢地就笑不出來了。

如妃哭得太過絕望,雙手往前拜在菩薩前頭。充滿虔誠,也充滿了悲傷。

「你是不是,叫溫柔啊?」如妃拜了三拜之後抬頭,看著小草,笑著掉淚:「你爹還好嗎?」

小草一震,看了如妃兩眼,深吸一口氣:「我叫段小草。」

「……」如妃一愣。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據說是腦子受了傷。」小草笑眯眯地道:「今日來看娘娘,只是因為好奇,我什麼也不懂,所以不知道娘娘為什麼哭成了這樣。」

「段…小草嗎?」如妃獃獃地看著她,臉上的淚水還在掉:「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小草道:「娘娘別哭啦,菩薩不喜歡眼淚的。」

如妃還是沒回過神。

「我得走啦,只是進來看看而已。」小草笑眯眯地道:「不過娘娘的字寫得真好看,這佛經,能送奴婢一本嗎?」

「你…拿去吧。」

「多謝娘娘。」小草拿過一本佛經,起身,蹦蹦跳跳地就離開了佛堂。

翻牆原路返回,太子卻不見了。小草在四周找了很久,嘀咕了一聲「也不等我」,就自己回了東宮。台在帥血。

如妃還跌坐在佛堂里,許久之後才回過神。

身後有腳步聲。

如妃連忙回頭,眼裡滿是複雜的感情。

然而身後卻是赫連齊樂,臉色凝重地看著她:「母妃。」

「你…怎麼也來了?」如妃心裡一跳,連忙將臉上的眼淚都擦了,扯著嘴角笑了笑。

赫連齊樂笑不出來,他蹲下來看著如妃道:「母妃是不是有事情瞞著孩兒?」

「怎會?」如妃移開眼:「你快走吧,叫皇后看見,定然又要說你了。」

赫連齊樂拿了封信出來。

如妃臉色驟變,慌亂得不需要解釋就證明了這信的真假。

「好像母妃瞞了我很不得了的事情啊。」赫連齊樂問也不用問了,將那信貼身放好,乾笑了一聲:「方才出去那個,和您真的一模一樣,對不對?怪不得我身邊總是有人說,我與父皇,半點也不像呢。」

如妃慘白了臉色,慌忙拉著赫連齊樂的衣袖道:「樂兒你聽母妃解釋,不要衝動做什麼事情。」

「好啊,母妃你說,兒臣聽著。」赫連齊樂低聲道:「只要您不要再騙我。」

如妃點頭,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話,佛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如妃娘娘,皇後娘娘讓您快些回去,說是有事。」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站在門口道。

如妃安靜地跪在蒲團上,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好。」

大宮女往四周看了一眼,垂手帶著如妃走了。

赫連齊樂站在菩薩身後,閉了閉眼。

傷口有些疼,小草站在東宮門口許久才緩過氣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赫連齊樂一臉嚴肅地回來,見著她這個模樣,忍不住上去扶了一把:「你怎麼不進去休息?」

小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想我未婚夫了。」

她未婚夫是誰?赫連齊樂皺眉想了半天,道:「不是說要在宮裡看看嗎?怎麼見了我母妃就想走了?」

「我不知道。」小草無辜地道:「看見你母妃之後,我覺得好難過,就想回到熟悉的人身邊去。」

畢竟是個失憶的可憐人,就算髮現了什麼,應該也是很無助的吧。

赫連齊樂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有點糾結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頭:「我派人送你出宮。」

「多謝太子。」小草笑了。

段十一在謎案庫里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當年風家滅門的案子。

現場發現的東西很多,有斷裂的腰帶、卷刃的刀和一些飾物,不算是難查。然而這案子被封起來了,上頭標註了「無果案」三個大字。

當真要查的話,應該會很容易,然而是什麼力量阻止了這案子繼續被翻下去呢?

能阻止官府動作的,只有皇家。

段十一還想繼續看下去,身後就有人喊他:「段捕頭,葉大人找您。」

段十一將卷宗放回去,跟著那人出去了。

有人在門口遞了正式捕快的腰牌,就在段十一離開之後。

小草回到六扇門,徑直走到了魚唱晚的院子門口,剛好遇見出來的魚唱晚。

「你怎麼回來了?」魚唱晚瞪大眼:「不是在皇宮裡嗎?」

小草笑眯眯地道:「我一個人太孤單了,還是想在你們身邊,所以提前回來啦。」

魚唱晚微微皺眉,左右看了看,扶著小草往裡走:「段公子出門去了還沒回來,你要見他嗎?」

「我見他做什麼?」小草眨眨眼:「我的未婚夫不是叫顏無味嗎?他在哪裡?」

魚唱晚一頓,繼而笑道:「他不是六扇門的人,自然不在這裡。你若是想他,我替你傳話出去。」

「好啊。」小草自然地就走進了魚唱晚的房間。魚唱晚將她安置在軟榻上,然後就出去了。

葉千問找了段十一,連帶著李二狗,一起在去往大公主府邸的路上。

李二狗的臉色特別難看,他破的案子,他的功勞,他發現的秘密,為什麼要帶著段十一?

葉千問的臉色很嚴肅,一路上輕聲道:「這件事要是真的,那牽連就太廣了。光憑六扇門,恐怕無法承受聖怒,我們只能去找大公主和五王爺,連同其他皇親,一起將這件事說出來。」

段十一沒吭聲。

李二狗憤憤不平地指著段十一道:「總捕頭,我們找王爺和大公主都沒問題,但是為什麼要帶著他?」

葉千問斜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們能悄無聲息地求見到大公主?」

「不能。」李二狗這點還是懂的,大公主又不是什麼好見的人,要層層通報不說,說不定今天人家還不見客。

「所以。」葉千問道:「只有十一能帶我們進去。」

畢竟是長公主未來的女婿啊!

李二狗還是不服氣,卻不得不承認,要是不帶段十一,他們的秘密可能只能爛在肚子里了。

段十一沒表現好奇,也沒覺得詫異,一路都在沉默中思考。

李二狗瞧著他這樣子就猜他在裝逼,肯定很想知道,但是不好意思問!

他越想知道,李二狗就越想賣關子!

但是這關子賣到了長公主府,段十一還是沒開口問。

李二狗有點泄氣,然而長公主直接召見了他們,他也算有個發揮的場合。

「此事關係重大,還請長公主稍後告知其他王爺,再一起進宮面聖。」李二狗跪在長公主面前,呈上了兩封信。

長公主今天也是心情好,放在平時,是不想見人的。拿過那兩封信,帘子後頭一片沉默。

「去請五王爺、六王爺和九王爺過來。」

一炷香之後,長公主起身更衣,下了命令。

李二狗得意洋洋地看了段十一一眼,後者望著一處空地在發獃,壓根沒有看他。

長安上空籠罩了一片烏雲,大概是一場秋雨快來了。

李二狗只負責稟告案情,所以說完之後,他就先回了六扇門。

一路上這叫一個揚眉吐氣啊,一件驚天大案被他破了!他就等著那群王爺公主去和皇帝說完,功勞都是他的!

心情蕩漾之下,李二狗忍不住就跟自己的兩個徒弟顯擺:「你們知道你們的師父剛剛破了個什麼案子嗎?」

抽刀和斷水好奇地看著他:「什麼案子啊師父?是不是抓著賊了?」

「你們兩個沒見識的東西!」李二狗轉身一人打了一下頭,哼道:「這次可是大案,關乎皇家血脈的大案!」

魚唱晚沒找到顏無味,剛回六扇門,就聽見了李二狗在吹牛。

「皇家血脈?」抽刀看了看四周無人,低聲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啊?」

外頭的人對皇家的八卦一向是最感興趣的。

李二狗在段十一那兒沒能賣成關子,在自己徒弟面前得到了盡情的發揮:「如果我說當今太子,並不是皇上親生,你們覺得,勁爆不勁爆啊?」

魚唱晚瞪大了眼。

「哎哎,怎麼回事啊?」斷水好奇地道:「怎麼就不是皇上親生了?皇上可就這一個孩子!」

「證據都已經給了長公主了,也是為師機緣巧合,得上天眷顧而拿到的。」李二狗眯著眼睛道:「一年前的風家滅門案,跟如妃有關!而之所以跟她有關,是因為她的兒子,是從風家抱過去的!當年如妃生的,壓根就是個女孩兒!」

魚唱晚倒吸一口涼氣,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李二狗還在繼續喋喋不休:「我猜風家滅門就是如妃乾的,沒想到一年之後還是被我發現了她想隱藏的秘密!哈哈哈,你們師父真是六扇門第一神捕!」

小草在魚唱晚房間里,安靜地將床下的東西放回去,然後坐著等魚唱晚回來。

結果先回來的不是魚唱晚,而是段十一。

段十一二話沒說,拉起她就走。

「怎麼?」小草詫異:「你要帶我去哪裡?」

「快走。」段十一道:「要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