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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吃醋

正文卷

許澤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朗聲道:「你做的飯菜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飯菜。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飯菜,我想這世上再沒有人能超過你了。」

他毫不吝嗇用最熱烈的語言來誇獎她,彷彿她真的是天上地下的獨一無二。但是這份誇獎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反感,因為他的眼睛如此的誠摯。

「公子過獎了。」

慕容雪感動之餘,不由自主地想起耶律彥,她曾經用比今夜更誠摯的心做出比今夜更美麗的菜肴,卻從未得到過他一句誇獎。

人與人是多麼的不同。可是她偏偏愛上了那樣的一個人,沒有辦法。

這時,慕容麟將睡得迷迷瞪瞪的裴簡叫到了院門口,「你去送送許公子。」

「不用送,這裡離寺院很近。多謝伯父盛情款待,在下告辭了。」許澤眸光一轉,對慕容雪笑一笑,這才轉身走了。看那健步如飛的樣子又不大像是醉了。慕容雪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到底還是不放心,對裴簡道:「表哥,你跟去看看。」

裴簡嗯了一聲,「給我留飯啊。」

「方才怕你沒睡醒,飯菜都留在鍋里呢。」

裴簡走後,慕容雪這才關上大門,那種擔心關切的神色,在院門口的一盞融融燈光下,一絲不差的落入了耶律彥的眼中。

他站在暗處,握住了拳,指節間傳來響聲。

站在他身後的張攏頓時覺得周圍瀰漫過來一股殺氣。他想,這真是太不巧了,怎麼偏偏就讓王爺遇見了這樣的場面。那人口中的開葷是個什麼意思?看他模樣,像是個世家公子,眉目俊朗,氣宇不凡,這是那裡冒出來的桃花?

耶律彥一動不動,看著那座小庭院,夜色中看不見他的表情,高挺的背影僵直著,像是夜色中的一柄冷槍。

張攏大氣不敢出,只覺得時間過得極慢極慢,彷彿停滯。不知道耶律彥要站到何時,也不敢問。過了一刻,裴簡回來敲開了門,裡面傳來慕容雪略帶暗啞的聲音:「他到了么?」

「到了,我好餓。」

「飯菜馬上就熱好了。」

片刻,一股誘人香氣從夜色中飄了過來。本已吃過晚飯的張攏此刻又被那香氣勾起了食慾。而站在他面前的耶律彥終於轉身。

「去查那個人是誰。」

張攏立刻陪著小心應是。

當夜,張攏拿著手下人呈上來的一份密報進了隱濤閣的書房。

耶律彥坐在燈下,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已經一個時辰。

「許澤。」他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莫名有點熟悉,忽然間想起來沈滄浪那一次去靈山寺**的事情,好似正是為了這個人。

原來是早就相識。

他啪的一聲將密報放在案上,提起牆上的佩劍走出了書房。

張攏嚇得大氣不敢出,心道,莫非這要去砍人么?

耶律彥站在庭院里,嚓的一聲拔劍出鞘,張攏趕緊避讓一旁,心裡暗奇,為何大半夜突然練起劍來?

耶律彥以一招蛟龍出海開始,劍勢快如閃電。暗夜中如有游龍相鬥,破空聲促如雨點。忽然間,一劍砍在了石柱上,當的一聲嚇了張攏一跳。

耶律彥緊緊地握住藏龍劍,心裡的確涌著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更想將那個死丫頭搶回來揍一頓不成,她怕疼又嬌嫩,一巴掌下去便要碎掉,算了,只有她肯回來就行,所有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在他心裡,依舊是當她是自己的女人,從未認為兩人已經和離。

「王爺,宵夜來了。」最近耶律彥每晚都睡得極晚,劉氏便安排了廚房夜間給耶律彥送宵夜。

聽到宵夜兩個字,他越發的難受,他此刻只想她能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手裡端著一卷相思,「色迷迷」地看他。

可是貌似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捂住心口,覺得裡面脹痛的厲害。

翌日上午,慕容雪將銀票收好,帶著丁香佩蘭去了昭陽王府。

走近王府,只見門前停著幾輛馬車,進進出出的下人正在往外搬東西,一看那紅木箱子上用紅綢捆著如意結,她便明白過來,這是要往玉府送聘禮了。

她驟然間覺得心口一墜,天色彷彿都陰沉了下來。她強迫自己不去想的事情現在就真實的發生在眼前,將她這些日子**的淡定和平靜付之流水。

眼不見心不亂。她越發覺得自己離開是對的,不然,這樣親眼看著他納吉納采,迎娶玉娉婷,大約會心痛而死吧。

她站在王府對面街邊的一顆梧桐樹下,沉默無語,彷彿一個冷眼旁觀的人,其實心裡激流洶湧,百轉千回。

丁香低聲道:「小姐,我們明日再來吧。」

慕容雪搖頭:「不了,剛好他今日要出門,我們就等他出來吧。」

下人們將聘禮一一搬到馬車上,慕容雪一瞬不瞬地看著那一箱箱的聘禮一個個紅綢如意結,想像著他和高挑豐|滿的玉娉婷在一起擁抱親吻甚至肌膚相親的場面,心如刀絞。

終於,耶律彥出來了,他今日穿的格外隆重,暗紫色蟒袍,襯著他寬肩窄腰頎長挺拔的身材,和清朗如畫的眉眼,俊朗的讓人炫目。

慕容雪對丁香道:「你們在此等我。」她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去,隔著馬車對著耶律彥施了一禮:「王爺。」

耶律彥一怔,轉瞬間眼中浮起一絲驚喜。他疾步繞過馬車,站到她跟前,目光忍不住膠著在她臉上。許久未曾這樣近的看著她,很想有種衝動像以前那樣捏著她小小的下頜,仔細的看看她的眼睛,可是她卻偏偏不看他的眼睛。好像自從他說出要迎娶正妃的事情之後,她便用睫毛蓋住了所有的心事,不叫他看進她的心裡。

「這是銀票,請王爺查點。」慕容雪雙手捧著銀票,遞給他。

耶律彥的目光落在那一沓銀票上,眼中的驚喜瞬間黯淡下去,她來見他,只是為了還錢。

「王爺,這筆銀子我也還你了,以後可以兩清了吧。」

耶律彥屹立不動,彷彿根本沒聽見她的話。

慕容雪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這樣的耶律彥,是她從未見過的。她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表情,眼神中似乎有湍急的漩渦,隱隱的讓她有點害怕。

「你以為我要的是錢么?」他看都不看她手中的銀票,「我不過是想要你回來。」

慕容雪看著那些聘禮,笑了笑:「我們已經和離。祝王爺和玉小姐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說著,她將那一沓銀票放在他的手上。他反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那銀票灑落地上,被風吹起四散開來。

慕容雪急了,看著地上的銀票道:「快放手,別丟了。」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回來,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

慕容雪急聲道:「我要的也不是錢。」

「那你要什麼?」

慕容雪情急之下,衝口而出:「我要的你做不到。」

他心裡一震,默默地看著她。一剎間,彷彿有天涯海角的距離橫在兩人中間,他猜想的不錯,她想要的正是他給不了的。

瞬間他有一種無力感,彷彿快要握不住她的手。

她感覺到了手腕上力道的減少,一用力便掙脫開。

一旁的丁香和佩蘭撿起銀票遞給慕容雪。

「王爺,你收好。」

慕容雪將銀票遞給他,他卻沒有接,黯然道:「你拿回去吧。日後若是不夠,只管來王府找我要。」

說完,轉身走了。

慕容雪心想自己到底沒有看錯人,他不是小氣無賴,只是想要找個借口讓自己回去。可是自己不能回去自尋死路,她無法和一眾鶯鶯燕燕分享丈夫,也不能撿拾別人的牙慧,求乞一點卑微的餘味。

慕容雪離開王府,並沒有回家,而是在自家附近的大街小巷逛了一個下午,開飯店總要找個門面,雖然耶律彥沒有要這筆銀子,她的生計沒有問題,但總不能閑著當米蟲。耶律彥不放她走,她也不會自怨自艾,越發要活的有滋有味。

暮色四起,她才回到家,院門開著,裡面有男子的說話聲,是許澤?走進去一看,果然是他。

他手裡提著一大包的白菜蘿蔔還有一條活潑亂跳的魚。

慕容雪微微一怔。

許澤正和慕容麟說話:「伯父,昨日白吃一頓實在是過意不去,這是寺里種的白菜蘿蔔,送給伯父嘗嘗。」

慕容雪看著他手裡的魚,嫣然一笑:「這條魚不會是放生池裡的吧?」

「不,不是。」

她只要對著自己一笑,許澤便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彷彿要打結。唉,真是白白念了十幾年的經書,居然被一個小姑娘迷得這樣。

可是慕容雪恍然不覺得自己已經在他心裡種蠱,依舊笑得溫柔恬美,「公子吃過晚飯么?」

許澤大言不慚道:「唉,突然想起來我還沒有吃過魚啊。」

慕容雪忍不住莞爾。她一笑,他的目光便又直了。

慕容麟覺得自己昨天沒看錯,這小子是看上阿雪了,他心裡隱隱閃過一絲憂慮,在耶律彥的眼皮下,阿雪是不大可能再嫁的,除非離開京城。

「那好,今天就做魚給公子嘗新。」

吃過晚飯,慕容雪將許澤送出大門口。慕容麟借口自己喝了酒頭暈,只送到檐下,因為他巴不得女兒趕緊重新找到幸福。

「公子慢走。今日沒喝多吧?」

「沒有。我酒量進步神速是不是?」

慕容雪含笑不答,昨天喝了兩杯,今天喝了三杯,就叫進步神速了

「明天我爭取喝四杯。」

「……」這是明天還來蹭飯的意思?

慕容雪忍不住莞爾,「公子慢走。」

許澤只好戀戀不捨地走了。

慕容雪正要關上院門,突然眼前黑影一閃,從右側的牆邊走過來一個人。

她嚇了一跳,正要喊出聲,卻發現是耶律彥。

「王爺,你怎麼在這兒?」

耶律彥氣道:「別人都可以來,我不可以?」

慕容雪一怔,難道他一直都在外頭看著?這種語氣算怎麼回事,怎麼酸溜溜的?

耶律彥昨夜已經對守在慕容家附近的侍衛下了命令,只要許澤一來,便速來稟告。方才他正吃著飯,聽到消息便放下筷子趕過來,果然又見到了這一幕溫情的送別。

連著兩次這樣的刺|激,簡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昨晚上礙於自尊,又念她是初犯,也就強忍了,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以後不許讓他來吃飯。」

「為什麼?」

「他對你有不軌之心。」這種頻繁的頻率只有一個解釋,便是許澤覬覦著他的慕容雪。

「他才沒有,他是正人君子,急人所難。」

「你,你個笨蛋。」

笨蛋兩個字一出口,慕容雪氣得抬手便要關門,在他眼裡,自己就是個笨蛋,他從來都看不到自己的優點。

他抬手攔住了,連忙解釋:「我是說,你別被他騙了。」

「多謝王爺關心。」

「我就是關心你怎麼了。」

慕容雪吃驚地看著他,天哪,這種話居然是他說出來的?

「王爺慢走,我要關門了。」

他伸手擋著門板,慕容雪便去掰他的手,那軟綿綿嫩呼呼的手指一碰到他的手背,他便忍不住了,熬了一晚上的醋汁都爆發了,摟住她的肩頭便狠狠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