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你說了可不算

第六輪行程:幸福到萬家

王立冬家

正在院里掃地的幸福,見王立冬拎著一蛇皮袋,打量了下:

「什麼東西?」

「湯藥包。」

「你帶回來幹嘛,不準備在老家那邊熬藥了?」

「嗚哇~嗚哇~」

兒童樂園方向響起了小孩哭聲,幸福忙把手裡的掃帚往王立冬手裡一塞。

「聽著像是老二的聲音,我去看看。」

見媳婦急匆匆往小樂園跑,王立冬把掃帚歸位後,提著蛇皮袋進了家裡。反正都是男孩子,皮實著呢。

把蛇皮袋放進了家裡的小倉庫後,來到客廳,泡上一杯茶,坐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調到了新聞台。

「……昨天是『十一』黃金周第五天,全國大部地區天氣晴好……熱點旅遊景區持續接待高峰,假日旅遊市場運行平穩有序。全國納入監測的直報景區接……」

看著畫面中,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遊客,王立冬心想,再過幾年大家肯定會無比懷念這時候。

想去哪去哪,不用擔心回不了家。

「篤篤篤,篤篤篤。」

王立冬起身,打開大門:

「三叔,快進來坐。」

「慶來,就你一個人在家?」

「沒,都在家,你找幸福,還是我媽?」

何三叔忙道:

「有事找你。」

兩人進了客廳:

「三叔,喝什麼?」

「就喝你一樣的吧。」

這老小子,鬼精鬼精的,王立冬給何三叔泡了一杯黃山毛峰:

「三叔,這個點過來,有急事?」

都快五點半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晚飯的事。

何三叔拿起茶杯看了看,再嗅了嗅:

「還是你這的茶好,明前極品毛峰,老貴嘍。」

王立冬有些無語,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個小紙包,然後放到何三叔面前:

「二兩,再多沒了。」

何三叔笑著忙把茶葉塞進口袋。

「慶來,我聽滿堂、小彪他們說,你以後不準備提供神湯了?」

就知道是為這事來的,王立冬道:

「對,你來了我也省的專門打電話通知你了。」

「是不是因為三子的原因?」

「當初我和你和村裡人都提醒過的。」

何三叔勸道:

「這人不是已經走了。我剛去過三子家了,警告過他了,他父母我也吩咐過了。你放心吧,不會有下次了。」

王立冬道:

「三叔,這話你起碼和我說過不下三四十了。

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可有啥用?

越帶越多。

今天半小時,我就轟走了三十多個。

好人全讓你們做了,然後我這個免費供葯的,還得出面做惡人。

人哪,不能佔盡便宜,還勸吃虧的人寬容!

這人不是壞就是蠢!」

何三叔尷尬無比,忙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兩口。

說到底這事是他們村的人做差了。

雖然他再三叮囑,別領外人找王慶來。

唉~人心吶!

何媽端著兩盤菜進了客廳,見到何三叔打了聲招呼:

「是三弟,吃過飯了沒有?」

何三叔回道:

「還沒呢。」

「那一起吃點。」

「好,那就打擾嫂子了。」

「一頓飯的事,客氣啥。你們聊著。」

王立冬看著對面這個厚臉皮的老傢伙:

「三叔,喝什麼?」

何三叔站起身,走到酒櫃前,指著一黑瓶子道:

「這瓶怎麼樣?我上次來就想喝了。」

王立冬掃了眼,古井貢酒二十六年原漿:

「行,那你自己來,我今天喝啤酒,就不陪你了。」

「你不來點?」

「不了,胃有點不舒服。」

「那我就不客氣了。」

正在這時,從側門跑進一小不點,然後後面還跟著兩個,正是王立冬的三個兒子。

「爸爸。」

「爸爸,爸爸。」

看著滿頭大汗的三隻小老虎,王立冬忙指著衛生間:

「快去拿毛巾擦擦,正好把手也洗了。對了,看到三爺爺該怎麼辦?」

三個娃立馬乖乖叫了幾聲三爺爺,然後就往衛生間跑去。

何三叔笑道:

「你家這三隻小老虎可真乖,不像我家那幾個,沒一個老實聽話的。」

進門的幸福說道:

「也就在他們爹面前。只要出了慶來的視線,一個比一個皮。」

……

等飯吃到一半,何三叔就準備像上次一樣,曲線救國,讓幸福吹枕邊風。

不過這回幸福和何媽聽完後,卻都沒吱聲。

這大半年,為了湯藥的事,母女倆沒少被氣著。

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不說感謝,還經常有人背後說他們家小話。

沒預料到是這個結果,何三叔有點急:

「嫂子,幸福?」

幸福看了眼老媽,再看了眼正美滋滋吃著豬耳朵的王立冬,開口道:

「三叔,慶來本來就不想做這事,當初是我和我媽勸了好久才答應的。

可這大半年,什麼情況你也看在眼裡。

現在慶來不想做了,我沒什麼意見。」

何三叔看著何媽,發現就是不吭聲,也明白了這位的態度。

「慶來,難為了你了,叔敬你一杯。」

說著舉杯和王立冬碰了一個,然後一口悶下。

吃了兩口菜後,何三叔繼續道:

「慶來,你看這樣行不行。

就現在幾個還在喝葯的,你幫著送佛送到西。至於沒趕上的,那也只能算他們命不好。」

王立冬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三叔,我可沒什麼藥品經營許可證。說嚴格點,提供湯藥就是個違法的事。

法律上來講,屬於非法經營罪。

根據國家規定,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

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錢方面咱們暫且不提,可要是因為這事,我被抓進去關幾年,到時候幸福和三孩子怎麼辦?

幸福農業公司會不會破產倒閉?」

何三叔忙道:

「你又沒賣葯,都是免費送的,談不上非法經營的。何況咱們縣裡鎮里,誰不認識你,怎麼可能為了這點小事抓你。」

王立冬冷笑道:

「三叔,是不是非法經營,你說了可不算。

三子這回帶來的老闆可是省里的,要錢有錢要勢有勢。你看看到時候,會不會有村民出來指證我賣葯給他們。」

何三叔忙道:

「慶來,我們村也就出了一個混賬,就是三子,其他人應該干不出這種事!」

「三叔,現在不是流行一句話嗎:所謂正派,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所謂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

幸福聽後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自家男人,王立冬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三叔,我王慶來不是聖人。

如果伸手幫別人的代價,是要我冒著破家的風險,我只能說一句,辦不到!」

何三叔點點頭,接下來就沒再提這事。捫心自問,要是他自己遇上了,也會這麼選。

……

王立冬把喝得有點二麻二麻的何三叔,送到他家大院門口,就告辭走人。他聽到何三叔家裡,現在起碼坐二十幾人。

「三叔,慶來怎麼說?」

「三爺爺,慶來叔怎麼說?」

「三……」

進屋後,何三叔先是接過老伴遞上的茶喝了一大口,微微提了提神,然後坐在主位後,嘆了口氣道:

「沒說動慶來,以後沒藥了。」

房間里的眾人頓時騷動起來,有人開口道:

「三叔,你和他提了沒有,讓我們這些人喝完就成。」

何三叔道:

「說了,可慶來說了,風險太大了。」

「有啥風險的,都大半年了,也沒出岔子。」

「對啊,要出事早出事了,我看就是不想再免費給我們喝了。」

「對,六哥說得對,我看就是想要收錢了。」

何三叔聽了頓時火冒三丈,站起身走到說收錢人面前,怒罵道:

「CNM,二蛋,人家慶來現在什麼人,大老闆!

每年收入上億,還缺你這仨瓜倆棗!」

叫二蛋被三叔噴出來的酒氣熏得,捂住鼻子指著一人道:

「三叔,這話是大牛先說的,我就重複了一遍而已。」

何三叔立馬對著大牛一陣噴。

「知不知道每碗葯成本多少錢?

告訴你,3500塊。就算每月送400碗,人家慶來整整送了快八個多月了,你自己算算多少錢?

人家真想賣錢,還等到今天?!

還不是看在親戚的份上,免費送你們這些混蛋喝。

哼!

早知道老子當初就不該為你們,舍下老臉求上門去。

現在人家慶來看我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就連幸福和嫂子對我也是……」

三叔老伴見狀忙上前,幫著氣的有些喘的老伴順了順背:

「有話慢慢說。我想大牛他們會記得你的好的。」

「是啊,三爺爺,你老先坐下,我們都記得你的好呢。」

「對,三叔,我們都記心裡呢。」

「是啊是啊。」

何三叔再次灌了兩口茶,掃了一圈屋裡的眾人,恨鐵不成鋼道:

「慶來這事,本來就是有風險的,一不小心就要進監獄待上幾年。

讓你們保密,保密。

可你們呢,白吃白喝,還要到處送人情。

不是自己的錢,反正不心疼。

要是換成老子,老子早TM不幹了!」

說著一拍桌子,就準備進屋睡覺。

一個大漢著急道:

「三叔,消消氣,消消氣。這事我可沒幹過,要不這樣,葯錢我自己出,你再和慶來商量商量。」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不少。

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找旁邊的人,一起商量著什麼。

接著陸陸續續有人接著道:

「三叔,我也是,葯錢我自己出。」

「三叔,算我一個。」

「三叔……」

三叔嘆氣道:

「你們怎麼還沒聽明白。

人家慶來真不是為了錢。

收錢了,那就違法了,要進去吃牢飯的。

以前免費送你們,算是打個擦邊球。

可真要收了你們的錢,一告一個準。

我該說的,也都說了,都散了、散了吧。」

說著就起身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