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榮，回來了。」
「榮榮，放學了……」
「……」
正排隊買滷味的隊伍里，好幾個大嬸都主動笑著和范榮打招呼，都是經常去范家看電視的。
「周嬸。」
「趙嬸。」
「……」
打完一圈招呼，范榮這時發現老三不見了，忙看向玻璃櫥窗後面，也不在……
王立冬把打包好的一袋子鹵下水，遞給了顧客，然後和老二交代了一聲後，走到一旁的煤球爐前，上面放著一個大鋁鍋，裡邊正煮著許多串串。
隨手挑了幾串，放在一個搪瓷杯里，遞到正準備跑路的范榮面前：
「榮榮，嘗嘗，今天是我們第一天出攤，提提意見。不用錢。」
范榮忙擺手道：
「大哥，不用了，我不餓。你看到老三沒？」
王立冬把搪瓷杯塞小姑娘手裡：
「沒看到，他和你一起回來的？」
「哎，哎～老二，你看大哥……」正忙著打秤的小威子，手肘碰了碰正忙著打包的郭小洋。
老二抬頭看了眼正和范榮有說有笑的大哥，翻了個白眼：
「想什麼呢，我哥這是打算走迂迴路線。前兩天去范叔家，被趕了出來。」
他才不信自家大哥看上了范榮，就是沒自家老三兩人也不可能。實在是兩人年齡和外表，站一塊絕對的美女與野獸。
「哦～！」小威子立馬沒了興趣，看了下重量：「千樹，一斤二兩成嗎？」
「行。」
「一塊零八分，算一塊零五。」
「謝啦。小威子。」
小威子把秤盤直接取下，遞給了老二，再拿了個空秤盤：
「建國，要多少？」
叫建國的小青年，臉貼著玻璃，看著切好的鹵豬下水：
「要一斤，對了，給我多抓點大腸。小威子，你們就不能分開賣嗎，豬肺我從來不吃的。」
「單賣豬大腸，可就不是這個價了。」小威子稍微多扒拉了幾節豬大腸進秤盤：「裡邊沒幾片豬肺，給你家小高吃不就行了……」
本來他和老二的意見是，豬下水分開賣，顧客要什麼，當場切了，不過被王立冬否決了，說是太費時間。看了眼正排隊的人，起碼有三十多個，真要分開賣，起碼多出一倍的時間……
「小米，小花，拿好了。」
王立冬從鋁鍋里拿出四串串串，給了胖嬸的兩個孫女：
胖嬸忙笑著客套了幾句，對著兩個孫女道：
「還不快謝謝江叔。」
她剛才買滷味的時候，就聽說小孩子能免費得兩串串串，回家後就帶著兩個孫女過來。
正吃的歡快兩小丫頭，口齒不清道：
「謝謝江書……謝謝江……」
王立冬給兩丫頭個來了個摸頭殺，指著腳邊的一小鐵皮桶：「小米小花，真乖。記得吃好後，把竹籤丟桶里。」
小丫頭們乖巧的『嗯嗯』點頭。
王立冬對著范榮道：
「榮榮，吃好搪瓷杯放椅子上就成，我去忙了。」
「哦，大哥你忙吧！」原來不是單自己免費，范榮看了眼滿嘴都是鹵醬汁的小米小花，拿起一根海帶串，『啊嗚』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出乎意外的好吃。
濃濃的海帶味，沒一絲腥氣，還有微微的香辣味……
「拿好了，收你1塊1，找你5分。」
看了下時間，差不多要五點了，再看了眼保溫桶內的鹵下水，就剩三分之一了，老二郭小海有點後悔，太保守了，今天他們才進了5副下水，怕賣不掉。
「大哥，這才一小時，就快賣完了，明天咱們多進幾幅下水。」
想到明天是周日，應該比今天的生意更好，王立冬點頭道：
「那就再多進兩副。」
「兩幅哪夠，索性翻倍，我明天再去菜市場看看，要是有豬下水，再收幾幅。」
「你們倆只要不嫌累，我沒意見。」
王立冬只負責搗葯，就他現在的武功，分分鐘就能完成，剩下的活，兩人包了。
老二看向小威子，小威子忙道：
「我沒問題。」
累算啥，每賣一副下水，他就有六七塊錢，誰還嫌錢燙手。
「哎～～老二，你的二小姐！」
「哪呢，哪呢？」
聽到女神回來了，老二郭小海立馬伸長脖子，往衚衕口看去。
「唉，小海，我可買了兩斤，怎麼沒豆乾？」
老二忙拿了個小牛皮紙袋，裝滿後，遞給了顧客。
顧客沒吭聲，拿著就走，這一包起碼兩斤重。
多了一斤，3毛錢呢。
「大哥，我找小雲有點事。」
擦了下手，老二郭小海就屁顛顛跑向了裴小雲：
「小雲，放學了。」
裴小雲見到從攤子里跑出來的郭小海，詫異道：
「老二，這滷味攤是你家開的？」
郭小海嘚瑟道：
「是我和大哥小威子一起合夥開的。對了，今天我們第一天開張，有免費送吃的。」
此時老二心裡對大哥真是豎兩根大拇指，當時王立冬要免費送孩子串串，他還極其捨不得，覺得沒那必要，太浪費了。
撈了一大把串串，放進搪瓷杯，然後塞到斐小雲手裡：
「嘗嘗，提點意見，我們也好改進改進。」
斐小雲見到周圍好幾個小孩子在吃，就沒矯情，海帶，豆乾，皮皮蝦，土豆，拿起一串豆乾，咬了一口：
「唔～～真……好吃！」
看到女神愛吃，美的老二又拿了幾串塞進搪瓷杯：
「喜歡吃就多吃點。管飽……」
斐小雲忙道：
「不用了，我就嘗下味，等會回去就要吃晚飯了。」
她剛才可看到了，別人都只拿兩串，等吃了兩串後，把搪瓷杯遞還給老二後，就道：「你忙吧，我回去了。」
「小雲，要不帶斤滷味回去……」
「不用了……」
見斐小雲都拐了個彎，看不見人影了，可老二還傻站著，王立冬上去就是一腳：
「你丫看空氣呢，快乾活！要喜歡，就爭取把人娶回家，到時候24小時盯著看都沒問題。」
被說中了心事，老二有點慌，忙搖頭否認：
「大哥，別胡說八道，大家都是老鄰居了，我就覺得她有點可憐……」
王立冬鄙視道：
「你那點心思，都寫臉上了。
就小雲這長相，在京城也算拔尖的，追她的肯定不會少。
喜歡就下手，免得被人截了胡，可沒後悔葯！」
老二心裡一緊，嘴硬道：
「不可能。小雲才高一，她媽管得可緊了……再說了，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撇撇嘴，不過王立冬也理解。這時代就是這樣，哪怕喜歡，也不敢說出來。
老二轉移話題道：
「大哥，你啥時候給我娶個嫂子回來？」
「媳婦？等賺到錢了再說吧。」
……
六點不到，三人就收攤了，五副豬下水，賣得乾乾淨淨。
王立冬喊上小威子，一起回到家，吃好晚飯後，郭父郭母就出門溜達去了，老三老四回房間做功課，客廳就剩下三人，王立冬大手一揮：
「數錢。」
看著滿桌子的四海幣，老二和小威子嘴角咧的老大，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賺那麼多錢。
一人給了一腦瓜崩，沒出息。
「別愣著，幫忙啊。」
數著錢，王立冬越發想要搬出去了。
雖然是家裡，可眼多耳雜，等錢多到一定程度，他可不信都會心如止水，沒什麼其他想法。
花了十來分鐘，得出了今天的銷售額：189.61元。
看著大呼小叫，亂蹦亂跳的兩人，王立冬忙制止道：
「輕點聲，別吵到老三老四做功課。這隻是銷售額，我們還得去掉成本。」
老二和小威子忙堵住自己嘴，但眼中的喜意怎麼也擋不住，
「5副豬下水，22.5元，調味料19元，豆乾等一共22元，189.61－22.5－……我們今天的純利是126.11元。」
老二和小威子立即開始算，自己能分到多少錢。
「25元……艹，發了……發了！」
一天就賺了普通工人半個月的收入，而且今天才是第一天開張，明天的收入起碼翻一倍。
就算以後每天只賣十副豬下水，那一天賺五十，一個月下來……1500元。
兩人越想越激動，不過忍住沒大呼小叫，只能抱一起，『砰砰砰』重重地錘著對方的背。
卧室里，老四聽著客廳傳來的歡呼聲，忍不住八卦道：
「三哥，你說大哥二哥，今天賺了多少？」
「賺多賺少，和我們都沒關係，別吵我。」
老三郭小洋嘴上說的毫不在意，可心裡早算過了，雖然不大清楚成本多少，可銷售額是多少，很容易算出來，畢竟售價和進了多少貨，家裡是一清二楚。看到算出的數字，不眼紅那是不可能的。
老四看了眼客廳方向，小聲嘀咕道：
「希望大哥他們能賺到錢，那樣咱們家就能頓頓吃到豬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