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三人，回去的時候，小威子車後座上多了個馬京。
老二有些不解，王立冬也沒多解釋，只告訴他，等晚上再說。
回到家已經三點半了。
找了件乾淨的白大褂，扔給馬京：
「穿上。」
馬京看著手裡的白大褂，好端端的，穿這玩意兒幹嘛，
不過見三人都再換，也就沒再猶豫。
「郭老大，你家在燒什麼，怎麼這麼香？」
剛進大院他就聞到了一股肉香，雖然不餓，但還是忍不住咽了把口水。
「鹵豬下水。」看到都換好了衣服，王立冬手一揮：「開工！」
……
等攤子剛展開，周圍一下湧出十幾個小朋友。
「江叔……江叔……」
「好，大家好，大家排好隊，別急，都有。」
王立冬笑著給每人發了兩串串串，順便來記摸頭殺。
沒一會兒功夫，攤子前也開始排起了隊伍。
「馬京，你負責打包，打包會吧？」
馬京看著王立冬打了兩個包後，沒啥難度：
「我以前在百貨店干過，小意思。」
接過秤盤，然後一會功夫，就包好了，看上去整整齊齊，挺工整，王立冬放心地拍拍這廝肩膀：
「今天的打包，就交你了。」
馬京剛開始不以為意，太輕鬆了，可半小時後就後悔了，生意太好了，根本沒時間休息。
看著手裡的鹵豬下水，他突然有些明白王立冬先前話的意思了……
「叮鈴鈴。」
四點半，一聲脆鈴響起，抬頭一看，范榮的自行車已經停在了攤子前。
「榮榮，今天怎麼那麼早放學？」
范榮熟練地接過搪瓷杯，挑了串豆乾，咬了一口：
「今天老師臨時有事，所以就早放了。大哥，你們攤子招人了？」
看了眼正彎著腰，忙著打包的馬京：
「就一朋友，今天過來找我們玩的。」
「江叔，我要兩串……」鄰居李嬸家的小孫子走到王立冬面前，看著串串鍋琢磨半天，「一串豆乾，一串皮皮蝦……」
范榮搶先找到小傢伙要的串串：
「小豆子，你要的豆乾和皮皮蝦。」
「謝謝范姐姐。」
范榮笑著扭了扭小傢伙的臉蛋。
「小豆子真乖。」
「江叔，我要兩串海帶……」
隨著放學時間到了，小孩子越來越多，范榮把王立冬趕到一邊：
「大哥，我來吧，你歇會！」
王立冬笑笑，空出了位置。
過了十來分鐘，看到范榮還不打算走人，王立冬提醒道：
「快五點了，你爸馬上下班了。」
「啊！這麼快。」
范榮有些意猶未盡，不過想到老爸要是看到自己和老郭家的人走那麼近，臉色必定難看的要命。
「嗯，那我走了。」
「騎慢點。對了，過幾天請你吃好東西。」
已經啟動的范榮立馬剎住車，轉過頭好奇道：
「什麼好吃的？」
「到時候就知道了。」
范榮佯嗔道：
「不說拉倒。」
說著就蹬了兩腳，走了。
一直忙到六點，兩個保溫桶內的鹵下水賣的乾乾淨淨。
「收攤。馬京，要不回去跟我們一起吃個飯？」
馬京可是人精，哪裡看不出王立冬根本沒想請他吃飯的打算，脫下白大褂，笑著道：
「家裡等著我呢，改天小弟做東。」
「行。你明後天要是有空，可以三點過來。」
「沒問題，郭老大，老二，小威子，明天見。」
「明天見。」
見馬京的身影消失不見，老二湊上前道：
「大哥，好說了吧。」
「猴急什麼，點錢的時候再說。」王立冬把保溫桶放車斗里，突然想到一事，拍了下大腿：「馬京這小子的錢，好像都在我們這吧？」
老二點頭道：
「對啊，我回來的時候都放你箱子里了。這小子身上也就二十多塊，沒想到西城區的老大那麼窮。」
「那他就只能走回去了……」
小威子提醒道：
「應該有月票吧。」
「月票也被我拿了……」
小威子看著發小，詫異道：
「老二，你拿人家月票幹嗎，又不能用。」
「大哥說的，值錢的，統統都要……」
……
馬京走到衚衕口，要放平時就走回去了，他家離這也就三站路，可今天挨了一頓揍，接著連續幹了2小時的包裝工，累慘了，所以就搭了輛公交車。
上車時習慣性地叫了聲「月票。」
一會兒工夫，就到家門口的站點了。
車門打開，售票員的聲音響起：「下車的同志，請出示下車票。」
下車的乘客，立即掏出車票或者月票，揚了揚。
馬京喊了一句：「我月票。」就跟著要下車。
售票員卻拉住他：「同志請出示你的月票。」
馬京皺眉，瞥了眼拉著大衣的女售票員，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一掏褲兜，翻開皮夾，咦？錢呢？
翻了個遍，毛都沒一根，別說月票了。
卧槽，被偷了。
可看了手中的皮夾，他馬上反應過來，沒哪個小偷偷了錢，還把皮夾繼續塞回他屁兜的！
那自己的錢和月票……腦海里立即閃現出自己剛醒時，郭小海、小威正在翻兜的畫面……
「有小偷，我的錢和月票都被偷了……我知道了，就剛才下車的小平頭就是小偷……」
馬京邊喊邊拚命往下擠，真要被抓進公交公司，那臉就丟大了。
第二天道上，保准都是他的新聞，西城區老大乘車逃票……
一直看著他的售票員冷哼一聲，這種逃票的伎倆她看多了：
「這人逃票，大家抓住他……」
車上的乘客立即指指點點：
「這傢伙，裝挺像，我還以為真被偷了。」
「穿的人模狗樣，沒想到還逃票……」
「大晚上，還戴副墨鏡，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
馬京使勁推開前面的人，真要跳下車時，被他推了一把的乘客，突然驚聲尖叫道：「啊！抓流氓，他摸我PG。」
「混蛋，敢摸我老婆……」
一砂鍋大的拳頭出現在馬京面前，「嘭！」
臉上劇痛，接著眼前一黑，腦中就只有一個念頭……狗日的郭家兄弟！
……
老郭家
吃好晚飯，全家散場，拿出銀箱，老二見王立冬沒主動解釋的意向，忙詢問道：
「大哥，現在能說了吧？」
王立冬理了理手裡的錢，找了十張十塊的，扎一起，放一邊：
「出攤那麼多天了，營業額基本穩定下來。周六周日賣的多點，差不多能賣500多點，周一到周五也就三百多點。
將來，我肯定會增加新產品，銷售額肯定會再漲點，但畢竟就一家店，銷售額再漲，也有限度。」
「那就多開幾家，咱們不是有三個人嗎，一個人照看兩三家點不成問題吧。」
「那還不累死。」要是再過二三十年沒問題，可現在攝像頭電腦都沒，時間久了，保准出現貓膩。
小威子看到王立冬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是有了主意：
「大哥，你的意思是……？」
「做批發！」
「批發？批給誰？熟食店還是飯店？」
王立冬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自家老二：
「你忘了自己剛才問的問題了？」
現有的熟食店或者飯店，大多是國營的，哪會和他一個體戶搭上關係。
「馬京？！」
「他不是有上百號小弟嗎，大多是沒工作的苦哈哈。要是有個能賺錢的機會，你覺得他們會幹嗎？」
「干啊！只要能賺錢，大多數人都會幹。」
這方面老二和小威子最有發言權了，他們以前在別人眼裡也是小混混。
小威子眼神大亮：
「這要是有一半人從我們這拿貨，也不要像我們這麼多，一天就兩百斤算，那一天能賣一萬斤……」
說著就拿出賬本，算起成本來。
「大哥，那批發價是多少？」
「售價的六折。」
小威子沒一會兒就算出了每斤的成本。
「六折就是0.54元／斤減去成本0.21元／斤，一斤我們能賺三毛三，一天按一萬斤算，那就是3300元……我艹我艹我艹……！」
他有20％的份子，要真能賣那麼多，一個月他就能分到2萬左右。
小威子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
自從開始擺攤後，一天能賺他爸一個月的工資，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現在王立冬告訴他，要是干好了，半月他就是萬元戶，一個月賺到的錢，他老爹要干一輩子。
「老二，掐我一下。」
老二郭小海也是一樣的狀態，聞聲給發小來了記狠的！
「嗷～～喔～！老二，你丫竟然下死手！」
看到兩人都快飄上天，王立冬撇撇嘴，這才哪到哪。京城市場那麼大，等渠道鋪開了，每天的收入那是十倍百倍計了。
隨著經濟的騰飛，滷味食品這個市場也會越來越大，再過二三十年，就是上千億的規模。
前世賣滷味的上市公司都有好多家，每年都是幾十億的銷售額。
等王立冬把今天的營業額全點清楚，兩人總算恢復了差不多了。
「批發這項業務，你們倆覺得能不能做？」
兩人想都不想，異口同聲道：
「做！」
「做！」
……
一個月後。
王立冬醒來，看了眼鬧鐘，快六點了。
伸了個懶腰，起床穿衣，然後洗漱一番。
接著就走到院子里，做起了熱身運動。
「吱～～啦！」
只見院子大門被人推開，是老四郭小江。
「大哥，早。」
「早！」
老四把大門關上後，就跟著做起了熱身運動：
「大哥，真羨慕你和二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搬出來住。」
看了眼還在變聲期的老四：「等哪天你工作了，爸媽肯定不攔著你！」
大半月前，王立冬在他們衚衕租了套帶門面的大院子，然後和老二倆一起從家裡搬了出來。
對此郭父郭母也沒啥意見。
以前是沒條件，現在兩兒子賺到錢了，就沒必要擠一塊受罪。而且還是在一個衚衕，也就兩三百米的距離，三頓飯還是按時回家吃。
小威子見狀，也跟著搬進了他們院子。用他的話說，他在他們家就是個隱形人，多他不多少他也無所謂。
剛做完熱身，就聽到大門外有人敲門，「篤篤篤」。
「誰啊？」
打開門，原來是小橙子，原先馬京的一個小弟，現在是郭記滷味的客戶。這小子做生意有一套，現在每天都要拿300斤左右的鹵下水。
「小橙，快進來。」
見到是王立冬，小橙子不由哆嗦了一下，他可是親眼看到過王立冬出手的，忙笑著打招呼：
「郭老大，早。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了。我昨天訂貨訂的少了，所以想加100斤。」
「沒問題，小威子還沒去進貨。」
王立冬帶著他進了客廳，幫他倒了杯茶：
「謝謝郭老大，」小橙子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錢：
「郭老大，這是54塊，你點一下。」
王立冬也沒客氣，接過錢，數了數，一分不差。
「正好，你等等，我給你開個收據。」
說著起身，走到一柜子前，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本收據。
寫好後，撕下，給了小橙子。
他這邊都是提前一天預定，不過都得交錢，然後第二天再送貨。
一方面是怕客戶進貨時，胡亂要貨，等東西送過去後，又改主意，到時候多出來的，只能退回來。
第二就是收錢難，欠錢的是大爺。當下的客戶，以前都是小混混，品性好的有，但壞的也不少。真要搞賒賬，到時候保准有人欠錢不還或者索性搞消失。
小橙子拿到收據，仔細看了下，發現沒問日後，就起身告辭：
「謝謝郭老大，那我走了。」
「好，慢走。」
送小橙子走後，王立冬就想起了裝固定電話的事，已經打申請了，不過還要等三月，他們這個區算好的，有的地方要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