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智禪寺,弘禪

正文卷

璀璨的佛光落在妙凈身上,與黑色魔氣碰撞,不過卻沒有半分作用。

即便是妙凈這位至尊榜排名第九的至尊都無法擺脫神通魔海的影響,這些通天境的弟子又能如何。

「師叔!」

眾人焦急的大聲呼喊起來,一人怒視著林芒,大吼道:「魔頭,快放了我師叔!」

「魔頭,你可知此事的後果!」

看見妙凈已有如魔的徵兆,一眾弟子又驚又怒,隱隱亂了方寸。

林芒神色平靜地看著幾人,眼神冰冷。

東域江湖上,就算是那些大派出身的人,見到至尊也不會自恃身份,反而將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

至尊,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但這些來自西域大智禪寺的弟子,似乎絲毫沒有這個概念。

即便林芒如今已是名動天下的至尊,但他們心中並沒有多少敬畏。

其實這也是得益於西域的特殊環境。

在西域,佛門勢大,而大智禪寺更是西域佛門之首,大智禪寺的許多弟子可能都沒有離開過大智禪寺,就算是外出歷練的弟子,也只是在西域的地盤上。

在西域,各個勢力的人見到佛門弟子,無不阿諛奉承,也讓這些人的心態發生了改變。

妙凈在幻境中沉淪的越來越深,身上的魔氣也越來越厚重,甚至幾乎將整個人完全籠罩。

陰冷,森寒的氣息席捲四周。

紅蓮聖使滿臉的驚恐之色。

這是入魔的徵兆!

妙凈是何等人物她再清楚不過,佛門高僧,更是一位至尊,這樣的人物也會入魔?

她很清楚,這一切必定是源於林芒。

這究竟是什麼神通?!

這種詭異的手段令她發自心底的驚懼。

突然間,林芒邁步上前,身後的元神法相散發的魔意更深,就連剛剛誦念佛經的四個大智禪寺弟子都有入魔的徵兆。

四人心中一驚,快速後退。

「林芒!」

妙凈忽然發出一聲暴吼,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但仍然布滿了血絲,雙目猩紅,看起來極其詭異。

「哦?」

林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淡笑道:「倒是有點本事!」

或許是受先前佛光的影響,妙凈的神智竟然罕見的恢復了幾分清明。

其實能有如今的效果,連他都頗為意外。

這也是因為妙凈在元神上的造詣並不高,如今突然遭受這等元神神通,根本沒有應對手段。

「不過到此為止了。」

林芒自語了一聲,一步邁出,轉瞬間便來到了妙凈的面前,一指點向妙凈的額頭。

四周的魔氣陡然翻湧。

「嘭!」

妙凈周身的魔氣瞬間被林芒吞噬一空,而妙凈也徹底擺脫了神通魔海編製的幻境。

他徹底醒了過來。

但為時已晚,一股磅礴的力量早已湧入他的體內,摧毀了他的全身經脈,連同元神一同撕碎。

「你……」

妙凈瞪大了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他從未想過,一次東域之行,竟然會賠上自己的性命。

妙凈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怒目圓睜。

紅蓮聖使渾身一顫,轉身就逃。

瘋子!

這傢伙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這可是大智禪寺的妙凈,殺了他,大智禪寺又豈會輕易罷休。

大智禪寺可是出了名的護短。

林芒抬頭注視著奔逃的紅蓮聖使,輕聲道:「去吧!」

下一刻,佇立在血海上的魔影身影一晃,向著紅蓮聖使追擊而去。

感受到身後的氣勢,紅蓮聖使當即面色一變。

轉身迅速拍出一掌,同時急喝道:「林城主,且慢!」

不過在她喊出此話後,面色徹底變了,緊隨而來的是無盡驚恐,神色駭然,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鬼東西?!」

與她交手的並非是林芒,而是先前那一道從妙凈身上脫離而出的詭異黑影。

此刻黑影所施展的正是妙凈的大慈大悲掌,只是沒有璀璨佛光,恢宏大氣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陰冷邪異的感覺。

「不好!」

紅蓮聖使面色一沉,眼中泛起了無盡驚恐。

剛剛與黑影觸碰的手掌泛起了無數魔氣,然後迅速向著手臂蔓延。

紅蓮聖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噗嗤!」

伴隨著一聲血肉撕裂之聲,紅蓮聖使直接斬斷了自己一臂。

林芒踏空而起,平淡道:「你未免也太小瞧我的神通了。」

「什麼?」

紅蓮聖使心中一驚,然而她很快就面露驚恐。

雖然斬斷了纏繞在手臂上的魔氣,但他的元神之中已經沾染了上魔氣。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魔氣侵染,紅蓮聖使瞬間陷入了入魔的狀態,瘋狂的怒吼了起來。

眼前景象一變,浮現出一方宏大的幻境。

真空家鄉!

紅蓮聖使心底潛藏最深的慾望被勾起。

「白蓮降世,渡解蒼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紅蓮聖使臉上忽然滿是虔誠,恭敬的自語起來,身上的氣息起伏不定。

她的周身散發出些許白光,與魔氣混合,顯得無比詭異。

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說自己的心境就一定完美不缺。

只要是人,就會有慾望,有七情六慾,區別只在於,強者能夠將其很好的隱藏起來。

江湖上,時常有修鍊武學走火入魔,墮入魔道之人,說到底就是心境出了問題。

紅蓮聖使身上湧出無數魔氣,這些魔氣交織在一起,匯入林芒身後的法相血海之內。

漸漸地,一道酷似紅蓮聖使的漆黑魔影緩緩呈現。

林芒一步跨出,來到紅蓮聖使面前。

伸手搭在了紅蓮聖使頭頂,輕輕用力。

「嘭!」

頭顱爆碎!

林芒收回手,看向不遠處早已神色獃滯的大智禪寺的弟子,隨手一按。

轟!

天地間彷彿有一股可怕的力量降臨,四人僅僅發出一聲哀嚎,便氣息全無。

「將此地打掃乾淨吧!」

……

西域,大智禪寺,大雄寶殿內。

「嘭!」

供奉在桌案上的一塊佛牌突然破碎。

盤膝坐在下方的老僧猛地睜開了雙眼,凝神看向上方破碎的佛牌。

「妙凈……死了?」

這些佛牌中留存著妙凈的一絲元神,一旦妙凈出事,佛牌便會碎裂。

如今佛牌破碎,也代便著妙凈已經圓寂。

弘禪微微顰眉,放下了手中木魚。

隨即起身撿起破碎的佛牌,一絲元神探入其中。

不過他所看見的,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景象。

弘禪幽幽嘆了口氣,雙手合十,默念起了往生經。

本以為以妙凈的實力前往東域,不會有什麼意外,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就是不知,妙凈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

林芒嗎?

弘禪有心親往東域,但礙於當初的規矩,他亦是有心無力。

以他的身份,冒然前往東域,勢必引起其他幾人的注意,暫時沒有這個必要。

弘禪,曾經少林跋陀祖師的親傳弟子。

當初跋陀來到中原,受到孝文帝邀請,於嵩山立下少林,自此少林在中原逐步發展壯大。

而弘禪也是跋陀晚年所收的最小的一個弟子。

弘禪轉身走出大殿,望著天空,久久不語。

過了許久,弘禪重新邁步,走向寺廟後院。

見到方丈前來,一眾弟子紛紛行禮。

弘禪沒有多言,很快穿過無數走廊,來到最後方寺院內的一座高塔之下。

鎮魔塔!

與少林的鎮魔塔如出一轍,此地乃是關押江湖魔頭之地。

一座漆黑的九層高塔坐落在禪院內。

這座九層高塔只有一個門戶,四周全部以磚石堆砌,沒有一絲縫隙。

這座塔看似有九層,但這九層高塔全部都是實心的,其中銘刻了無數的陣法。

真正的鎮魔塔不在地上,而在地下,共有十八層,取十八層地獄之意。

不過這鎮魔塔內從沒有關滿過,不是江湖上的魔頭太少,而是一旦被關入此地,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去。

當初大智禪寺在西域立下佛宗,這鎮魔塔內沒少關押江湖魔頭,不過如今都成了一具白骨。

在鎮魔塔前盤膝坐著一位老僧,見到弘禪前來,急忙起身雙手合十,恭敬道:「方丈!」

「開門吧!」

弘禪面色古井無波,只是平靜地道了一聲。

「是!」

老僧點了點頭,轉身轉動塔上的機關,石門緩緩打開。

霎時間,一股陰冷酷寒的氣息從塔內流出。

在這陰冷酷寒的氣息當中,彷彿夾雜著無數的怨氣。

弘禪邁步走進塔內,順著石階緩緩向下。

「放我出去!」

「該死的禿驢,還不快放了我,我太平教不會放過你的!」

「大師,大師,我願意皈依佛門,放我出去吧。」

「賊和尚,你們這群強盜,無恥之徒!」

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嘈雜無比。

對於這些謾罵之言,弘禪沒有絲毫理會,眼中有的只是平靜與漠然。

這些人身上的罪孽還沒有洗乾淨,唯有在這塔內,才能好好懺悔。

這些人都被封禁了修為,僅憑他們的肉體實力,根本無法打破鎮魔塔。

隨著不斷向下,四周關押的人越來越少,但實力卻也越來越強。

其中一些人都是江湖魔道中有名的魔頭。

很快,弘禪就來到了鎮魔塔的第十七層。

整個一層,就只關押著一人。

一個身材枯瘦,面似惡鬼的老者。

長年生活在黑暗的環境中,讓他整個看起來瘮人無比,一對泛白的眼珠攝人心魄。

見到弘禪前來,關在牢獄中的老者裂嘴一笑,笑容很是瘮人,陰測測道:「弘禪,你這老東西來此有什麼事?」

弘禪單手豎於胸前,凝神盯著老者,平靜道:「和你做筆交易。」

「哈哈!」

「我沒聽錯吧?」

老者突然放生大笑了起來,一臉譏諷的看著弘禪,冷笑道:「你竟然會和我做交易?」

「這真是聞所未聞啊!」

「可惜,我不太想做。」

老者直接雙手一攤,靠在了牆壁上,一副送客的模樣。

弘禪神情依舊平靜,淡淡道:「我可送你離開鎮魔塔。」

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雙手之上鐵鏈晃動。

「你說什麼?!」

老者震驚莫名,他自入這鎮魔塔已有八百年,當初被這禿驢囚入此塔,他便徹底放棄了離開的想法。

入了這鎮魔塔的魔道之人,除了被那群禿驢洗禮的,就只有死了才能離開。

他從沒想過,這禿驢竟然願意送他出去。

此人真的是弘禪嗎?

「條件是什麼?」

老者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冷笑著看著弘禪。

「替我帶回一個人!」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弘禪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

老者揶揄一笑,淡淡道:「你就不怕我反悔?」

「反悔嘛……」

弘禪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輕聲道:「鬼尊,宋愁在江湖上的信譽還可以。」

「呵!」

宋愁冷笑一聲,大聲道:「成交!」

他雖是魔道之人,但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承諾。

「什麼人?」

弘禪雙手合十,輕誦了一聲佛號,伸手一揮。

「嘭!」

束縛宋愁的鎖鏈應聲而碎。

弘禪平靜道:「東域,林芒!」

「此人與貧僧有些淵源,你只需將其帶回即可。」

「貧僧希望他能活著。」

宋愁咧嘴一笑,打量了弘禪一眼,還是忍住了出手的衝動。

這老和尚當初就比他強,如今過去了這麼多年,指不定強到了什麼地步。

現在和此人動手,沒有絲毫意義。

不過他也有點好奇,究竟是什麼人,竟然值得這老禿驢破戒放出他。

「走了!」

宋愁擺了擺手,轉身大步走出了鎮魔塔,發出一聲聲大笑。

弘禪跟在了宋愁身後。

看守在鎮魔塔的大智禪寺弟子神情恍惚,眼神迷離。

在宋愁離開後,鎮魔塔內禁制也隨之破開了些許。

一些囚禁於鎮魔塔內的魔道之人滿臉錯愕,不解地看著這一幕。

「禁制……破了?」

一人獃獃出聲,聲音中蘊含著深深的驚喜。

「跑啊!」

眾人驚呼一聲,直接開始衝擊鎮魔塔。

待他們回過神來之時,宋愁早已離開,而他們也忘記了關於先前的一切。

就在此時,弘禪發出一聲怒喝:「魔頭,回去!」

強大的氣勢震動四方!

力量碾壓而去。

「噗噗!」

一個個魔道之人還未離開鎮魔塔,便被鎮壓,口吐鮮血。

四周的大智禪寺弟子臉色微變,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逃出來了?」

眾人連忙將一眾魔道之人重新關入監牢之內。

「方丈!」

看守鎮魔塔的老僧邁步走來,面露慚愧之色,沉聲道:「是我等失職。」

弘禪眼眸微抬,幽幽道:「鬼尊,宋愁逃了。」

「什麼!?」

看守鎮魔塔的老僧臉色大變,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鬼尊宋愁可是一位武仙境的魔道之人,若是讓他逃出去……

後果不堪設想!

「方丈,弟子這就派人將他追回來。」

弘禪輕輕搖頭,道:「以你們的實力,不過是白白犧牲。」

「將此事傳至西域,讓各寺務必堤防此人。」

老僧遲疑地點了點頭,心中雖有疑惑,但卻沒有多言。

此人稍顯詭異。

宋愁逃的太過突然了。

關鍵方丈似乎對此人並不重視。

老僧不敢再多想,默誦了一聲佛號,轉身離開。

弘禪轉身向著大雄寶殿緩緩走出,低著頭顱,喃喃道:「今日破戒,只為替天下眾人尋得一線生機,來世我願入阿鼻地獄,洗清罪孽。」

「緣起緣滅一念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