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棺材見了打開蓋

第一卷 惡名遠揚

「您聽誰瞎說的?孩兒去撕爛他的嘴!」

在宮裡被調侃一頓,回來又被調侃一頓,朱瞻壑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底澎湃的怒火了,只想發泄一下。

他娘的,自己也沒幹啥啊?還特么當場殺了個人,怎麼就被傳成這樣了?

先不說他是不是那樣的人,就說當著人家的面去跟人家的小妾那啥?完事兒了還把人家給砍了?

卧槽!

想著想著朱瞻壑就一激靈。

麻蛋,這得是多變態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你激動什麼?」朱高煦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我當然是知道你沒幹那種事情了,不過我相信是因為我是你爹,了解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別人就不一定了。」

「你回來就沒出去轉轉?沒聽聽外面都把你給傳成什麼樣子了?」

「嗯!?」朱瞻壑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頓時彌散開來。

頓時,方才還在圍著朱瞻壑撒歡兒的青花犬們立馬就夾住了尾巴,趴在地上嗚咽著。

「看樣子你是真沒出去。」朱高煦詫異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但是沒有多說。

「剛才我說的那些話外面可是已經傳瘋了,再加上當初你在浙江虐殺倭寇以及在草原上築京觀的事情,現如今這傳言倒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這麼說……」朱瞻壑靠在了欄桿上,感受著狗子們蹭他褲腿子的感覺,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相信的人不少?」

「這是肯定的啊。」朱高煦剛想跟兒子靠在一邊,但卻被腳下的狗子嚇了一跳。

那些狗子會害怕朱瞻壑不奇怪,因為它們自幼受到的培訓就是朱瞻壑是它們的主人,但朱高煦不是。

青花犬性情兇猛,只要主人下令,哪怕是面對狼群它們也硬鋼的。

「你想啊……」朱高煦面色尷尬地挪了一下。

「倭寇加上那些元人,死在你手底下的人沒有二十萬,但十五萬是有了吧?」

「你本身就凶名在外,做什麼都不奇怪,再加上你現在可以說是正得意的時候……」

「這種性格加上這種情況,自然是說什麼都有人信的。」

「再說了,這也不算是過分吧?」

「這還不算是過分!?」朱瞻壑差點兒蹦了起來。

「別人說也就罷了,您怎麼也這麼說?事情到底是什麼樣子別人不清楚您還不清楚?」

「廢話!」朱高煦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大兒子。

「我當然清楚!但是我剛才是站在常人的角度上來說的,你是覺得我說的不對?」

……

朱瞻壑無言以對。

對於這個他還真沒有什麼好說的,他很清楚人心的可怕,更知道謠言的傳播是有多麼恐怖。

這麼說吧,想要一個人從高高的雲端跌入惡臭的爛泥里,所需要的往往只是幾根柔軟的舌頭。

再說了,他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實際上有多麼脆弱他也知道。

還是那句話,那十幾萬人的確不是他殺的,但外人卻並不在乎這些,更何況那些人與死在他的手下也沒有區別了。

倭寇的事情自是不必說,那是他親口下的命令,甚至都沒有經過老爺子那層,至於草原……

雖然是老爺子做的決定,但建議不還是他提的?

在班師回朝剛回應天的時候,他在草原說的那三個「盡誅之」可是在應天皇城的大街小巷傳了好久呢。

「算了,傳去吧。」朱瞻壑突然想明白了。

有些事情其實不是他能夠做主的,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過做主的權利,無論是在自己的事情上還是在其他的事情上。

之前他總是想著自己努力,脫離這個權利中心過逍遙自在的生活,但卻忘了最終做主的是老爺子,他的努力不說是沒有用,但作用不大。

「就這麼放棄了?」朱高煦更驚訝了。

「雖然說該知道的人都不會在意,但再怎麼說這也是不好聽的,你竟然不在意?」

「為什麼要在意?」朱瞻壑算是徹底放開了,心態已經放平了。

「就像您說的那樣,該懂得的人不會在意,那我在意做什麼?」

朱高煦的腦子還不支持他做如此複雜的思考,當下就打了個死結。

「不是……」朱高煦一把拉住了自己兒子的胳膊。

「你這是什麼話?怎麼我感覺你雖然重複了一遍你爹我的話,但意思卻完全不一樣呢?」

朱瞻壑沒有說話,但卻聳了聳肩,臉上寫著明晃晃的四個大字:您覺得呢?

「行啦,您今兒個來是做什麼?不會單純的就是為了來糗我一頓的吧?」

「那倒不是。」朱高煦這個人有個優點,那就是不太重要的事情如果想不明白那就從不會去浪費精力。

「這次你的動作太大了,剛回來的這段時間肯定是眾矢之的,還是別亂跑了,在莊子里安靜的呆一陣子吧,我幫你頂著點兒。」

「我知道。」朱瞻壑點點頭。

「爺爺已經囑咐過我了,而且眼下這天馬上就冷了,出去也沒啥意思。」

「那行,你好好休息吧。」朱高煦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起身離開。

不過,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卻頓了一下。

「沒什麼事兒的話回家住兩天,你娘挺想你的。」

吱呀~

乾澀刺耳的關門聲響起,朱高煦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只留下朱瞻壑一個人站在院子里沉默。

良久之後,朱瞻壑輕嘆一聲:「回去?還是等等吧……」

其實漢王府還挺亂的,這一切都源於朱高煦的側妃之死,朱瞻壑作為漢王世子自然更是清楚。

說起來很不可思議,整個漢王府,可能最單純的就是他的母親了。

當然了,這是相對而言。

對於朱瞻壑來說,他對朱高煦這個父親的情感遠不如對母親的濃厚,因為在他剛出生的那幾年時正是靖難,靖難之後的朱高煦又沉醉於跟他哥哥爭奪儲位。

作為一個父親,朱高煦不是很合格。

但漢王妃不一樣。

現在的朱瞻壑可謂是惡名昭著了,眼下回家只會讓他的母親更加擔心,倒不如等上一陣子,等事情平息一些了再回去。

想到這裡,朱瞻壑不由得自嘲一笑:「沒想到啊,我沒做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倒是做到了棺材見了打開蓋……」

「怕是現在自己多看別人兩眼,心理素質差的就得回去準備入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