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清晰的路徑
「終於到了。」
黃石忐忑的不安的看著。
這一路上他發現寂滅海完全變了樣，死氣不僅沒漲，反而消退了，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將死氣不斷吸走。
再加上天穹上的星空古路，他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只是三番五次的試探肚中的蜘蛛，對方卻一言不答，甚至冷言相對，讓他不敢再問。
他哪知道，其實那蜘蛛也不清楚。
「前輩，現在直接去那星路嗎？」
黃石恭敬地對著自己肚子說道。
「我感應到了非凡的存在，再等等。」
蜘蛛的聲音傳來。
「非凡的存在？」
黃石一愣，內心無比苦澀，心想這世上還有比你這更非凡的存在嗎？
突然，他們靈舟下的海水，變得劇烈起來，不知為何掀起一道道巨浪，在長空上翻滾，不時拍打在他們的靈舟結界上，被震得粉碎。
黃石心中一驚，還真有情況，他急忙向海底望去。
只見剛剛還只是略微洶湧的海水，此刻變得如怪獸般，不斷釋放威能，一個巨大的漩渦中，漸漸變得漆黑如墨，恐怖的氣死在裡面翻滾，時不時咆哮出來。
「轟」的一聲，一道黑芒衝天而起，將漩渦內所有的墨色都帶走，在星空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球，不斷旋轉。
慢慢的，黑球內出現一道人的身影，那些墨色全被他吸入體內，完全顯現出來。
那人體型修長，眉宇威嚴，目光中透著一絲沉穩、平靜、睿智，但又有另一種目光參雜其內，焦急、痛苦、憎恨，彷彿是兩個人。
「放心吧，海姍我會幫你救活她的。」
這人開口緩緩說道。
目光中的負面瞬間全部消散，化作寶石一般清澈，如星辰閃動。
這人正是韋大英。
人王劈開兩件靈寶後，天漏俱裂，時間停止，古今交匯，星空古路被開創出來，他也被那一劍的力量從鏡中劈出，幾乎粉身碎骨，葬入大海。
但在寶鏡內的時候，修成了死氣的元素身，一縷不甘控制著這全身元素不散，拚命掙扎要活過來。
終於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直接幫他凝聚住身體，進行重塑。
黃石驚駭的看著空中之人，完全探查不出對方的境界，略微神識一掃，就有種心驚膽寒之感。
「你往四面看看，是不是有一座島？」
肚子里蜘蛛的聲音傳來。
島？
這裡怎麼會有島？
黃石心中腹議，但不敢怠慢，急忙傳令往四周探查，果然在偏北的方向上，出現一座荒島。
「前輩，真的有島。」
黃石驚喜的叫道：「前輩果然料事如神，要不要派人過去查探一下？」
「閉嘴！查探伱妹！」
蜘蛛莫名的爆粗口，喝道：「就待在這別動，等這人先走！」
黃石一愣，第一次見蜘蛛有些急躁，頓時不敢吭聲，戰戰兢兢的待在那。
這時，海水中又起一道黑色的死氣，裡面裹著海姍的屍體，向那荒島飛去。
「韋大英」目光一閃，看了看黃石，沒有吭聲，直接飛向星空古路。
「棄舟，所有人都跟上，與那人保持距離！」
蜘蛛下令道。
黃石立即傳令，二十多道身影相繼飛出，隨在韋大英身後，進入到星空內，逐一消失。
……
「是古邪。」
那荒島上，一位穿著白袍的男子，負手而立，淡淡說道。
他轉身望向另一名儒生模樣的男子，又說道：「你怎麼不滅了這隻蠱？」
儒生模樣的男子盤膝而坐，不斷打出訣印，用死氣為海姍重塑身體，緩緩說道：「你怎麼不滅了？」
「一隻蠱而已，難道要我親自動手？」
白袍男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儒生不再說話，繼續做著手中的事。
「我很想知道，無極之境內到底有什麼？生命本源指的又是什麼？若真是好東西的話，為何當初人王沒有取走？」
白袍男子不斷地發問。
「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儒生不耐煩的說道。
「進去會不會沒命？」
白袍男子嘿笑一聲，眼中金芒閃爍。
「你怕死？」
儒生輕蔑一笑。
「怕不怕是一回事，該不該冒險是另一回事。」
白袍男子不以為意的說道：「這世上能殺你我的事物不多，但七秘藏絕對是要警惕的，若是你不願說，也罷，我不強求，但你我一戰，今日在所難免。」
說完，就一股絕強的刀意散發出來，頃刻間籠罩全島。
原本就荒蕪的島面上，再次崩出大片裂縫，島嶼震顫，上面的墓碑大量碎裂，地下傳來無數鬼哭狼嚎的聲音。
詩芒前方的海姍身體，也在刀意的影響下，重新崩散。
詩芒皺了下眉，說道：「無極之境內就是生命本源，是仙人遺留下來的，為何人王沒取走，我不知道。」
「仙人遺留？」
白袍男子正是蒼刀，目光凝聚，一字字的反問道。
「是的。」
詩芒平靜的說道。
「什麼仙人？什麼時候的仙人？元泱海真的出現過仙人？」
蒼刀的聲音有些急促。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當初人王一探無極之境後，只說了一句話：『有趣，居然是這個』。」
「這個是哪個？」
「說了不知道。」
「如此說來，這無極之境，值得一探了。」
蒼刀沉默了下，緩緩說道。
他又望向詩芒：「你不去嗎？」
「我不是已經進去了嗎？」
詩芒微微一笑。
蒼刀冷哼一聲，身影變得金色透明，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星河內。
……
謝歡和莉莉在紅色世界中飛了不知多久。
底下全是一望無際的植物，生機勃勃，異常旺盛。
突然，奇異的事再次發生，那些植物沒有任何徵兆的枯萎下去，就好像泄氣的皮球，整個地面上一層突然就萎了，化作紅沙凋零在大地上。
景象之宏偉壯闊，凋零速度之快，讓人無不驚駭咋舌。
無數植物，說沒就沒，幻覺一般，大地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紅沙的流動也變得遲緩，慢慢點，就停滯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莉莉問道。
聲音較為平靜，她已經漸漸習慣了這詭異之地。
謝歡哪回答得了，默不作聲，用手輕輕摸了下左眼的白牙。
「流沙都停了，我們該往哪走？」
莉莉有些擔心的說道。
一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樣的場景，天上也沒有太陽星辰，根本無法定位。
她取出一塊羅盤看了下，發現也是失效的。
「剛才流沙的方向很單一，似乎沒有變化，不過……」
謝歡沉吟著說道：「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好像這天地間還有一種能量存在，有著清晰的路徑。」
莉莉感應了下，搖搖頭。
謝歡卻是點了點頭，讓莉莉一下懵，問道：「我搖頭你點頭，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感應不到，這就對了。」
謝歡指著自己左眼上的白牙，說道：「這東西有點怪，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角，能夠感應到極為奇怪的能量，就在這天地間，若隱若現，好像是一條路徑。」
莉莉不知道說什麼好，抬起自己的鳳爪看了一眼。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一邊飛行，一邊感受環境和身體的狀況，這些奇奇怪怪的身體補充，帶給他們極為特殊的感覺，甚至是心得。
像莉莉一直感悟和研究著這鳳爪，不斷有所領悟，在微妙中精進不少。
謝歡同樣如此，就連身後的狗尾巴，都帶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要不我們跟著你感悟到的路徑走？」
莉莉提議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感到這條路徑會是對的。」
謝歡說道，這是未然心見帶給他的直覺感。
兩人當即隨著謝歡的路徑走，那種感覺極其微弱，但一直存在。
飛了一陣後，莉莉突然驚叫道：「快看，又開始了！」
她指著謝歡的一條腿，從身體上剝離了下來，但依然跟隨著，而她自己，直接裂成了兩半，但兩半身體都能正常活動，只要低頭看中間，根本沒感覺自己裂開了。
謝歡沉聲道：「先別理會，快走，我感覺很快就能出這裡，我們身體的變化，應該是環境變化導致的，這種死寂環境下，身體會不斷缺失，而剛才那種生機環境下，身體又會不斷補全，只不過補全的部分……一言難……」
最後一個「盡」字沒說出來，謝歡發現自己無法出聲了，急忙摸了下嘴巴，發現狗嘴還在，再往下摸，原來是喉嚨沒了。
喉嚨上一個通透的大洞，前面可以看到後面。
謝歡面色古怪，獨眼中掠過一絲精芒，發現莉莉的鳳爪也沒了，直接缺失掉，成了獨臂。
莉莉微微張開嘴，心情莫名的有些複雜，她對那鳳爪還生出了一絲感情。
突然「嗤」的一聲，只見謝歡用五指手指插入自己臉上，瞬間飈出大量鮮血。
「你做什麼？！」
莉莉駭然驚叫道，第一時間釋放出元嬰，盤踞在上空，手捧玉佩警惕的盯著，七枚神珠還旋繞在周圍。
他見謝歡行為反常，以為出現了更詭異的狀況，立即進入警戒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