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2章 抱氣

正文卷

「不在這裡?」趙光飛臉色微變。

圓燈點點頭,笑呵呵的道:「不過住持說了,很快就能回來。」

「多快?」

「兩天。」

「兩!天!」趙光飛臉色陰沉下來。

兩天時間的話,一切休提。

指望不上了。

「司丞……」一個黑袍青年皺眉道:「我們要去一趟金剛寺嗎?」

「往返一趟就得一天!」趙光飛哼一聲道:「一天時間,能來得及?」

「法空大師不是有神通嘛。」

「不如去一趟吧。」

「……」趙光飛臉色肅然,沉吟不語。

「南監察司的?」林飛揚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提著一個人,出現在圓燈的身邊,冷冷打量著趙光飛三人,目光如電。

三人頓時臉色微凜,感受到了大宗師的壓迫,宛如一座山壓到自己頭頂,隨時會把自己壓成齏粉。

「南監察司的?」林飛揚又問了一遍,語氣透著不耐煩。

趙光飛深吸一口氣,強撐住不後退,抱拳:「南監察司東丞司丞,趙光飛,閣下是林先生吧?」

他們是深入了解過金剛寺外院的。

寺內都是和尚,除了三個小的,還有一個不是和尚,是住持法空的侍從,林飛揚。

萬萬沒想到,這個侍從林飛揚竟然是大宗師!

林飛揚一甩手,把手上拎的人一拋:「住持臨走前已經吩咐過了,這是你們要找的人!」

「砰!」那人結結實實摔在趙光飛腳下,仰面朝天,呲牙咧嘴露出痛苦之色。

卻是一個臉色赤紅如醉酒、相貌頗為清秀的青年男子,頗為討人喜的相貌。

趙光飛低頭瞥一眼,疑惑的看向林飛揚。

林飛揚哼道:「真是一幫糊塗蟲!你們不是正在找他?」

「這個……」趙光飛遲疑。

他平時再狂傲,那也是對平輩或者武功不如自己的人,面對大宗師,氣勢便莫名的矮了一截,說話小心而客氣。

另兩個黑袍青年也是一樣,被林飛揚的氣勢所壓,縮手縮腳,大氣不敢出。

林飛揚不耐煩的道:「你們不是找這個淫賊的?」

「淫賊?啊,正是正是!」趙光飛忙不迭點頭,驚奇的道:「大師他……?」

「住持施展神通需要代價的,你們端王爺應該清楚,這一次住持算是恭賀南監察司成立而送上一份賀禮。」林飛揚直勾勾看著趙光飛。

趙光飛忙點頭:「多謝大師。」

他來金剛寺外院之前,很不服氣的,覺得法空的名氣一半是吹出來的。

更何況,神通與佛咒再強又如何?

在自己跟前,一劍便可斬之。

此時面對林飛揚,先前的傲氣一下消失無蹤,說話截然不同,宛如換了一個人。

林飛揚直勾勾看著他們,擺擺手。

「……啊,是是,那林先生,我等告辭,多謝多謝。」趙光飛省過神來,忙不迭的點頭,抱拳行禮,彎腰提起那清秀青年,後退離開。

林飛揚直勾勾盯著他們,看起來隨時會出手教訓他們一般,讓他們心神不寧,舉止失措。

圓燈呵呵笑道:「小林,你嚇著他們了。」

「哼,就要嚇一嚇他們,還以為我們金剛寺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地方?」林飛揚不屑的哼一聲:「狗屁不如的東西,還敢拿架子!」

圓燈笑道:「他們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的。」

「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告訴他們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林飛揚哼道:「隨隨便便一個小小的司丞就能要求幫忙?」

圓燈點點頭道:「這倒也是,不過現在南監察司氣勢如虹,確實不宜硬來。」

「如果不是因為淫賊,要是別的事,住持才懶得理會。」林飛揚撇撇嘴。

……

趙光飛提著那紅臉青年,忽然一甩手。

「砰」紅臉青年撞到牆壁上,頓時呲牙咧嘴,面露痛苦。

他卻不敢怒瞪,只能做可憐狀。

「提著他!」趙光飛哼一聲。

兩個黑袍青年對視一眼,暗自苦笑。

這是在金剛寺外院受了氣,要撒出去氣。

一個黑袍青年提起這紅臉青年,低聲道:「沒想到這位林先生是大宗師,好像我們得到的情報里沒有這一條!」

「確實沒有。」另一個黑袍青年忙點頭:「這幫傢伙,是故意的吧?」

「也有可能不知道吧。」提著紅臉青年的黑袍青年道:「畢竟大宗師也不會隨隨便便放出氣勢的,不知道也正常。」

「一般人不知道還好,他們負責情報,而且是金剛寺外院這樣的重要地方,竟然不知道,這實在是……」

「司丞,這位法空大師可不簡單吶,我們沒說,他便已經知道了。」

「未卜先知,確實有神通在身,而且這麼快就捉到了這淫賊,也是神通廣大。」

「不過這位法空大師派他的侍從……」兩個黑袍青年面露無奈神色。

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一點兒也不假。

趙光飛冷冷道:「讓這位林先生出來,是警告我們別得寸進尺,說已經回了金剛寺,是告訴我們下次去找就未必找得到他,不是我們想見就能見他的,說神通需要代價,這次是祝禮,那就是沒有下一次,想再求他幫忙,那就拿出誠意,哼哼!」

他雖然狂傲,卻也極聰明敏銳。

「原來如此!」兩個黑袍青年恍然大悟,敬佩的看向趙光飛:「還是司丞厲害!」

他們這話倒不全是奉承,不是為了讓他高興而捧高他,他們確實是沒想到這麼多。

只是覺得法空厲害,神通驚人。

沒想過這些潛在的話,還有這些深層的用意。

只能感慨人與人真是不同,同樣幾句話,自己就聽得懵懵懂懂,什麼也沒聽出來,司丞卻能聽出這麼多的言外之意來。

趙光飛聽出他們是真心實意,心情大暢,哼一聲道:「往後還是要離金剛寺外院遠一點兒。」

「司丞,此話怎講?」兩人一幅好奇的請教之態。

一直悶聲沒說話的紅臉青年道:「那傢伙的身法太詭異,而且速度太快,比我還快,你們當然要小心,否則,收拾你們就跟碾死一隻螞蟻有什麼區別?」

「砰!」趙光飛一腳踹過去,把他踹飛。

紅臉青年飛出兩米,撞上牆壁,慢慢滑落下來,左嘴角已經滲出鮮血來。

這一腳泄了今晚的一大半憋屈氣。

紅臉青年搖頭閉嘴,垂下頭去不再說話,裝作昏迷模樣。

「裝死?」趙光飛怒氣更盛,便要再來一腳,忙被一個黑袍青年抱住:「司丞司丞,別弄死了,還要交差吶。」

看這架式,再來一腳,恐怕就把這個淫賊弄死了。

到時候死無對證,那功勞就成了笑話。

難道南監察司第二戰還要成笑話?那真成了大笑話,自己等人也就成了笑話。

趙光飛冷冷瞪一眼紅臉青年,冷冷道:「淫賊就該死,不配當個人!」

紅臉青年無奈的道:「我不是淫賊。」

「你不是淫賊?」趙光飛冷笑:「難道法空大師捉錯了人?」

「確實捉錯了。」紅臉青年忙點頭:「我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捉來,肯定是隨隨便便捉一個人過來應付你們的。」

「你如果不說這話,還有可能是弄錯了。」趙光飛冷冷道:「現在嘛,就是你沒錯了!」

「你……」紅臉青年忙道:「你這什麼意思?」

「一直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你想幹什麼?如果真弄錯了,可不是你這模樣!」趙光飛斜睨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傻乎乎的好騙?」

紅臉青年嘆一口氣,知道自己很難脫身了。

這個傢伙脾氣大,卻很聰明。

「說吧,到底做了多少惡事,糟蹋了多少女人?」

「我真不是淫賊……」

「砰!」趙光飛又一腳。

「咳咳……我話還沒說完吶。」紅臉青年飛起,撞在牆壁慢慢滑下,咳嗽了兩聲,左嘴角又湧出一股鮮血。

「少廢話,快說!」趙光飛冷冷道。

「我是被武功逼的,練了至陽心法,控制不住陽火焚身,只能採納女子陰氣中和。」紅臉青年忙道:「如果我能渡過這一關,便神功大成!……到時候可以替你們效力,如何?」

「嘿!」趙光飛轉身便走。

這傢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個黑袍青年上前封了紅臉青年的穴道,提起他跟上趙光飛,往東丞而去。

……

法空出現在金剛寺葯谷。

一輪明月掛夜空。

法空站在小亭里,負手而立,凝視著清涼明沏的湖水,下面的魚兒已經沉於湖底。

他緩緩吐氣。

「嗚……」如罡風吹過山谷聲音,又如吹動竹簫之聲。

他再緩緩吸氣。

「嘶——!」如氣球撒氣聲。

一吐一吸,再一吐一吸,聲音越來越響,山谷彷彿鑽進了一股狂風,在整個山谷里呼嘯。

葯圃里的靈藥起伏,石壁上的花兒在搖曳,湖邊的茵茵綠草也微微起伏。

懸於空中的一盞盞夜明燈劇烈晃動。

山谷口飄來數道人影。

皆一身灰色僧衣,頭頂鋥亮,在月光下閃閃放光。

卻是駐守金剛寺的弟子們,共有六人。

他們夜行巡邏發現了這裡的異相,看到法空站在小亭里呼吸吐納,忙停住身形,緊貼著牆壁,沒有過去打擾,又實在好奇他在幹什麼。

劇烈的動靜慢慢平伏,狂風變成了清風,微風,最終徹底歸為無風。

法空睜開眼睛,平靜清澈,朝六個和尚合什一禮。

六個和尚合什還禮,轉身飄走。

法空露出笑容。

他一閃,出現在自己的屋外。

這一步近乎神足通,卻並不是神足通,只是尋常的輕功步法,卻是因為自己已經踏入抱氣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