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1章 預防

正文卷

法空的悟性過人,獨孤夏晴更是如此。

法空能吸納獨孤夏晴的劍法精華融入自身,獨孤夏晴也一樣能做到。

法空的劍法在迅速提升,獨孤夏晴也一樣在迅速提升。

當然,法空是將修為壓制,如果全力施為,將神氣催發開來,當然勝得過她。

修為相當的話,純粹以劍法,卻沒有取勝的必然把握。

兩人劍法確實相當。

法空在畫舫船頭負手而立,藍衫飄飄,抬頭看向天上一輪明月,月光之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深邃幽靜。

他嘴角帶笑。

這一趟雲京只想粗略見識一下雲京的風土人情,把李玄風這顆釘子釘得更紮實一些。

沒想到卻有如此巨大的收穫。

結識了獨孤夏晴這般奇女子,劍法如此驚世駭俗。

如果說李鶯的劍法是奇絕,快到極致,獨孤夏晴的劍法便是精妙到極致。

如果兩女生死廝殺,李鶯絕對不敵,畢竟沒有踏入大宗師,對劍法的領悟不及獨孤夏晴。

獨孤夏晴資質驚世且純粹專註,心無雜念寄情於劍,人劍合一,自然勝過野心勃勃諸多謀劃的李鶯。

這樣的奇女子,天下罕有。

儘管她不夠美貌,卻別有一番清揚氣息,讓他讚賞。

李二垂頭喪氣,被打擊得不輕。

法空瞥一眼,沒有多說。

自己說什麼都不合適,是要鼓勵他追求獨孤夏晴呢,還是要他看開一點兒?

獨孤夏晴宛如不食人間煙火之人,恐怕也沒有兒女私情,只有手上的劍。

李二嘆息道:「大師,今天真算是奇遇,大開眼界,我回去之後要好好修鍊了。」

法空微笑:「放鬆心情,拋開大宗師,心境悠然,靈光自然會閃現。」

「唉——」李二嘆氣。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其實是一直很不甘心自己修為弱的,關鍵時候不抵事,只能拚命,太過丟人了。

最渴望成為大宗師。

到時候,自己這個護衛可不再是護衛,而是供奉了,那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法空笑了笑。

心魔難除,心結難解,那誰也沒辦法。

他微笑道:「那我便告辭。」

他說罷一閃消失無蹤,下一刻回到了金剛寺外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睡下去。

……

第二天清晨,他推門來到院子。

他迎著清晨陽光,長長伸個懶腰。

楚靈正一身粉色宮裝,懶洋洋坐在石桌旁,一隻手支著下頜在沉思。

「殿下出關了?」法空坐到她對面。

楚靈緊繃著玉臉:「我一出關,便聽到消息,你又要求雨?」

法空點點頭:「天旱得太厲害,香客們紛紛請求,人心所向,大願咒可以施展了。」

行雲布雨咒早就可以施展了,一直拖延是為了增加信眾與信力及功德。

現在民心沸騰,已然壓不住。

宛如火山便要噴發,再壓制,他們就會不耐煩,功德及信眾就會轉向衰落。

「糊塗!」楚靈哼道:「大師你是個聰明人,怎能幹下這般糊塗事!」

法空笑道:「殿下明示?」

「如果我們不熟,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與黎民百姓,當然希望你求雨,」楚靈道:「可我們這交情,我不能不提醒你一句,你難道不知道,你越是顯靈顯神通,百官越是戒備你,越想逼你遠離神京?」

法空點頭。

他能理解這些官員們的想法,是怕自己妖言惑眾,上影響皇帝下影響民心。

所以自己越是顯聖,越是神異,則危險越大,最好還是想辦法把自己逼離神京。

在神京之外,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會觸及到他們的利益,也不怕迷惑皇帝。

「既然知道,你還要求雨!」楚靈道:「是生怕百官不趕你走,是不是?」

法空微笑:「如果為了怕他們不高興,怕他們反對我,硬生生不理會這天地大旱,我怕自己睡不好覺,心念不通達,……人活於世,為自己而活,何必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沒想到和尚你還是一位大慈大悲的呢。」楚靈驚奇的看法空。

從她接觸法空到現在了解法空,她知道法空是一個追求逍遙自在,不想管閑事的人。

沒什麼慈悲心,講究各有各命,各有緣法,講究明哲保身。

難道自己閉關一場,物是人非,法空已經徹底大變了模樣不成?

她覺得不太可能。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狐疑的盯著法空打量。

兩人近在眼前,吐氣可聞,她身上沁人的幽香一陣陣傳入法空鼻中。

明媚動人的臉龐,清澈流轉的眼眸,無一不動人。

法空卻心如止水,平靜無波的看著她。

「和尚,你求雨是有好處的,是不是?」楚靈慢慢說道:「有什麼好處?不是一般的好處吧?」

法空微笑:「不過是多一些香客,信力更堅更多一些罷了。」

這話一點兒沒說謊。

自己確實是會有更多的香客,還有更多的信力,當然也就有更多的功德。

這一大|波功德是絕對不能放棄的,自己的金剛不壞神功還要更上一層樓的。

憑現在每天獲取的功德,想踏入下一層不知要猴年馬月,雖然自己壽命悠長,可未必是真悠長。

萬一藥師佛忽然有變化呢?

還是把金剛不壞神功練成,成就金身,才能安下心,保證是真正的壽命悠長。

「只有這個?」楚靈歪頭看他。

法空緩緩點頭:「殿下你是聽到皇上有什麼口風不成?」

「沒有。」楚靈搖頭:「父皇現在不跟我面前說你的事了,一句話不提你。」

法空眉頭微挑。

這是為什麼?

難道現在就對自己這麼大的戒心?

法空道:「殿下,恭喜你神功大進,確實追上青蘿了。」

楚靈緊繃的玉臉一松。

她想到了剛才跟徐青蘿切磋,把徐青蘿氣得直叫的情形,忍不住嘴角翹起。

法空搖頭道:「我們可能要避嫌,彼此少見面才好。」

楚靈一怔。

法空道:「殿下來這裡太勤,惹起人們的注意與猜測,將來會有人謠傳我犯了戒,動了凡心,喜歡上了你,而你也喜歡上了我。」

「什麼?」楚靈以為自己聽錯了,驚奇的看他:「我好像沒聽清。」

法空笑道:「殿下你聽得沒錯。」

楚靈白他一眼:「什麼喜歡不喜歡,亂七八糟的!」

法空笑著點點頭:「說我動了凡心喜歡上你,你也喜歡上了我,我們是兩情相悅,海誓山盟,私訂終身。」

楚靈擺擺玉手,沒好氣的道:「這說什麼胡話呢,太可笑了吧?這話有人信嗎?」

她上下打量著法空,搖搖頭道:「和尚你有那麼好,我還喜歡上了你?難道真有人相信?」

法空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好像也沒差到哪裡去吧。

楚靈道:「別忘了你是和尚啊!」

法空道:「和尚也是男人,難免惹人遐想。」

「我喜歡過來玩,是喜歡跟青蘿他們玩,可不是跟你玩,我們才說幾句話啊。」楚靈更是不解。

法空笑了笑:「他們又不可能進來看。」

「這誤會可大了!」楚靈搖頭道:「真是冤枉!」

法空笑道:「所以,殿下還是少來為妙,免得惹一身腥,被謠言中傷。」

「真有無聊的。」楚靈哼一聲道:「閑操心!和尚你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僧,怎麼可能輕易破戒動情?」

法空笑道:「你可是赫赫有名的十五公主,有傾城之姿。」

「哼哼。」楚靈皺皺瓊鼻。

自己這個公主在法空跟前,好像跟平常人沒什麼兩樣,他根本沒有截然不同的態度。

「總之,避一避嫌為好。」

「你剛才還說,人活在世上,何必在意別人的看法,怎麼到我這兒,便要避嫌啦?」

「我倒是無所謂,殿下卻不成,總要想想皇上與太后皇后,別讓他們擔心才是。」

「不勞你操心!」楚靈沒好氣的道:「腳長在我的腿上,我來不來隨我的意,你難道還要把我趕出去不成?」

「就怕到時候皇上不想你來。」

「哼,我走啦!」楚靈白他一眼,騰的起身便走了,說翻臉便翻臉。

法空笑看著她離開。

……

楚靈沉著玉臉回到禁宮。

到自己的宮中待了一會兒,憋悶得厲害,便來到永和宮。

一進永和宮,轉過照壁便看到太后正在院子里慢慢悠悠的繞著圈子溜達,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皇祖母。」她跑過去,與太后並肩一起慢慢轉圈。

這是太后新近學的健身養生之法,通過轉圈而吸納早晨的朝氣,減緩衰老,延長壽元。

「小靈兒,怎嘟著嘴,誰惹你啦?」

「還不是法空。」

楚靈頓時一口氣把惱怒說出來,哼道:「竟然要避嫌,真是可笑。」

「唔,大師確實不愧是大師,洞察人心。」太后輕輕點頭,微笑道:「你去多了,確實會惹來閑話,畢竟是寺院不是尼庵。」

「我是去找青蘿與周雨玩的,我們在一起是練功,跟他們切磋,修鍊起來又有趣又突飛猛進,我這一次為什麼能閉關,就是因為跟他們一起練功!」

「這麼說,好處多多?」

「當然嘍,如果我埋頭在禁宮修鍊,又枯燥無聊,至少慢了十倍。」

「既然這樣,」太后笑道:「謠言就是謠言,不必理會便是,照常去。」

楚靈喜笑顏開:「多謝皇祖母!」

「你父皇那邊,還是要提前說一聲的,免得將來冤枉了法空大師,把人家調出神京。」

「皇祖母,我要是跟父皇說,父皇肯定順勢說法空說得對,還是少去金剛寺外院。」

「你這丫頭,是想我替你說話,是不是?」

「英明無過於皇祖母。」

「罷了,明天皇帝過來請安,我會跟他說的。」

「多謝皇祖母!」楚靈笑容滿面,隨即笑容一斂:「看來他這個雨是求定了。」

「明知道要惹百官忌憚,還義無反顧的求雨,可為大仁大慈,不愧是高僧!」太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