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1章 線索

正文卷

「叮……」獨孤夏晴袖中鑽出長劍,一劍點中法空的劍尖。

平地起風雷,嗚嗚狂風呼嘯中,兩人同時倒飛出小亭,落向湖水。

法空腳尖在空中一點,如有無形之物為借力點,重新落回小亭里。

獨孤夏晴在空中一折,旋轉著落到了小亭里。

「再來!」法空又一劍刺出,仍舊是幽冥宗的劍法。

這一劍便是他依照幽冥劍法所自創的劍法,依照幽冥宗的路子所創。

這一劍的威力不遜色於剛才那一劍。

「叮……」獨孤夏晴劍光驟亮,與法空的劍尖相交之後,尋隙而去。

「叮叮叮叮……」

兩人在小亭里變幻身形,輾轉騰挪,劍光如水銀瀉地,無處不在。

一口氣過了一百多招,方才罷手。

獨孤夏晴疑惑的看向法空。

法空笑道:「獨孤姑娘不認得我了?」

獨孤夏晴不斷點頭:「換了這麼一身袈裟,確實不一樣了,確實有高僧風範。」

法空合什一禮:「阿彌陀佛!」

「這樣更有高僧風範了。」獨孤夏晴笑道。

法空笑著坐到桌邊。

兩人的動作雖快,招式激烈,勁風呼嘯,卻沒破壞桌上的一切。

茶爐仍舊在汩汩冒著白氣。

獨孤夏晴給法空沏了一盞茶:「大師在神京召了一場大雪,大雪下了三天三夜,雪蓋神京,雲京有不少人議論呢,說大師是佛陀降世。」

法空淡然的輕啜茶茗。

這種虛名對於大乾百姓有用,對大雲與大永是沒用的,得了絕症總不可能到神京找自己。

所以註定不是自己的信眾,也不必在意。

「大師剛才施展的是幽冥宗的劍法吧?」

「獨孤姑娘果然知道幽冥劍法,可了解幽冥宗?」

「不了解幽冥宗,但見過幽冥劍法。」獨孤夏晴道:「我也受過幽冥宗高手的刺殺。」

「為何要刺殺你?」

「誰知道呢。」獨孤夏晴搖頭:「都說他們殺人不管理由,只看心情,想殺便殺。」

「幽冥宗的劍法確實是一絕。」法空道。

「你的幽冥劍法與真正的幽冥劍法是不同的。」獨孤夏晴道:「是大師你自創的吧?」

法空點頭。

獨孤夏晴對劍法有極高天賦,一眼便看破自己的幽冥劍法只得其形未得其髓。

獨孤夏晴袖中長劍再次鑽出,無聲無息刺至。

法空揮劍盪開。

獨孤夏晴再刺,角度刁鑽奇異,意料之外的變化,防不勝防。

法空揮劍再盪開。

「叮叮叮叮……」

獨孤夏晴一口氣刺出十二劍,長劍再次鑽回袖中消失不見,笑道:「這才是真正的幽冥劍法。」

法空若有所思。

他在未來的場景里只看到一劍,通過揣摩這一劍來推衍幽冥劍法的精髓,不能得其髓。

現在十二劍下來,他對幽冥劍法的感悟頓時不同。

獨孤夏晴道:「他們應該有獨特的秘法催動,讓劍更快,至少比我快一倍。」

儘管快一倍,自己能擋得住,那法空就能擋得住。

法空頷首。

獨孤夏晴笑道:「再來一劍。」

她劍尖瞬間刺至法空胸口。

這一劍太快,法空避不開,便屈指輕彈。

「叮……」長劍飛出去,劍尖倒轉,「嗤!」刺進小亭橫樑上。

橫樑上繪著一朵朵杏花,長劍恰好扎進一朵杏花中心。

劍穗劇烈顫動。

獨孤夏晴驚奇的看法空。

法空也驚奇的看獨孤夏晴。

「法空大師你修為大漲。」

「獨孤姑娘你這一劍……」

兩人幾乎同時說話。

隨即兩人笑了。

獨孤夏晴好奇的看法空。

上一次自己還能刺破金剛不壞神功,力量也沒這麼強橫霸道,現在徹底的壓制自己了。

法空覺得獨孤夏晴這一劍的威力比自己未來所見的那一劍更強幾分。

許志堅如果碰上這樣的劍法,即使自己幫他喂招,他也是避不開的。

「這一劍是我用自己的秘法所催動。」獨孤夏晴道:「威力夠強吧?」

「青出於藍更勝於藍。」法空道。

獨孤夏晴笑容滿面。

這句話如果是別人所說,她沒什麼感覺,聽過這樣的誇獎太多。

可法空與她旗鼓相當,劍法相仿,又極為投契,由他嘴裡說出這話,便格外的不同,聽得獨孤夏晴滿心喜悅。

獨孤夏晴道:「大師你想對付幽冥宗?勸你息了這心思。」

「此話怎講?」

「幽冥宗得罪了太多人,可現在還不是好好的?」獨孤夏晴道:「想滅他們的人太多,恐怕大雲幾乎所有高手都想滅了他們。」

「我不相信世間真有天衣無縫。」法空搖頭道:「那刺殺獨孤姑娘你的劍客呢?」

獨孤夏晴搖頭:「我當初的劍法還沒成,勉強在他劍下逃得性命。」

「他沒再來?」

獨孤夏晴蹙眉:「我一直在戒備著,可並沒有再來。」

這一點是她頗為不解的。

差點兒就解決了自己,卻沒有繼續追殺自己,怎麼看都覺得古怪。

法空沉吟:「要不然,我幫你看看吧。」

「怎麼看?」

「你也知道我有些神通。」

「天眼通?」獨孤夏晴好奇的道:「大師你真有天眼通不成?」

法空微笑。

獨孤夏晴道:「我正想見識一下天眼通。」

只聽聞過這天眼通,卻從沒親身領教過。

上一次法空離開之後,她常常想到與法空相處的情形,有些懊惱沒領教一下法空的天眼通。

可以看到未來啊,太神奇了。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獨孤夏晴臉色微變,頓時鋒利的氣勢衝天而起,宛如一柄寶劍直刺天穹。

這是她的劍意所凝。

是受到天眼通觀照之後,身體自身的反應。

法空眼中的深邃褪去,恢復平常的清澈,搖搖頭。

「怎麼樣?」獨孤夏晴忙問。

法空道:「如果不出意外,至少一年之內,幽冥宗是沒人來刺殺你的。」

「這個幽冥宗……,莫名其妙。」

「隨心而動就是如此了,殺你沒有理由,不殺你也沒有理由,可能是已經忘了你。」

法空暗自搖頭。

說來說去,還是要靠刺殺許志堅的那個幽冥宗高手,他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從獨孤夏晴這裡是沒希望的。

「對了,我聽到一個消息。」

「嗯——?」

「據說大乾魔宗六道的殘天道少主李鶯正在大雲,正朝著雲京而來。」

「這消息傳出來了?」

「看來大師你是知道的。」獨孤夏晴清亮眼眸緊盯著他:「你認得這位李少主吧?」

「不僅認得,還有些交情。」法空頷首。

「據說她的劍法驚人,無人能擋,至今未嘗一敗。」獨孤夏晴好奇道:「她在大乾也這般厲害?」

「她是厚積薄發,最近才真正悟得劍法真髓。」

「所以她要游劍大雲,試劍大雲各方高手?」

「差不多吧。」

「真夠氣魄!」獨孤夏晴感慨道:「我便沒這氣魄。」

自己劍法大成,已經到了進無可進的境地,如果不是碰上法空大師,恐怕練一年也沒什麼太大進步。

最好的辦法是尋找刺|激,尋找不同的對手,可自己卻從沒有過游劍大乾或者大永的想法。

想都不敢想,又怎麼會去做呢?

法空笑著搖頭:「她並不是主動想試劍大雲,也是被逼無奈,在大乾呆不下去了。」

「為何?」

「這涉及到勢力鬥爭,很複雜。」法空道:「總之,她也是被逼無奈只能遠離大乾,可惜還是泄露了行藏。」

「我還以為她故意弄得天下皆知,闖出名聲呢。」

「不至於如此狂妄。」

「這位李少主的劍法如何?」獨孤夏晴興緻勃勃的問:「比我的劍法如何?」

「先前是不如你的,現在嘛……」法空搖頭:「有一陣子沒見,不敢說。」

李鶯的劍法進境是驚人的,她劍法天賦卓絕,不能以常理推測。

如果一直堅持不懈,有可能直接跨入大宗師。

李鶯踏入大宗師有一個特天獨厚的條件,便是對大宗師沒有敬畏感。

對大宗師的敬畏感是最大的障礙,李鶯已然破除,進入大宗師一定比常人順利。

獨孤夏晴感慨道:「真想與這位李少主認識認識,切磋幾招。」

「會有機會的。」法空笑道:「待她到了雲京,你們會見面的。」

「她若到了雲京,我一定會拜訪她。」

「好,那我便告辭。」法空合什。

「哦對了。」獨孤夏晴忽然一拍額頭:「我想起一件事。」

法空看向她。

獨孤夏晴道:「我這裡有一件那幽冥宗高手的東西。」

法空露出笑容。

獨孤夏晴笑道:「看來對你有用,等一下,我去拿來。」

她輕盈飄出小亭,在棧橋上輕點一下,便飄入了島內,鑽進樹林里不見蹤影。

法空沒用心眼觀照她。

拿起她剛才翻閱的書,卻是一本遊記。

獨孤夏晴極為敏銳,有可能會發覺心眼的觀照,便會起戒備心。

戒備心一起,便見不到真心,這個朋友也就差不多到頭了。

他目前為止很想與獨孤夏晴這個赤子純心之人相交,生命中如果沒有這些朋友,會很無趣。

過了一會兒,獨孤夏晴飄然回到小亭,伸手遞給他一枚小黑色木劍。

「這便是那人落下的。」獨孤夏晴道:「不知對大師你有沒有用。」

法空緩緩伸手,接過這小木劍,只有巴掌長短,質地堅硬如鐵。

他凝神感應,露出一絲笑容。

獨孤夏晴看他微笑,不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