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6章 從軍

正文卷

李鶯神色肅然。

她也想到上一次天海劍派的事,當真是防不勝防,誰能想到冷飛瓊竟然是皇上的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瞞住了所有人。

法空道:「天海劍派的事,還有坤山聖教,都展現了皇上的高超手段,防不勝防的行事風格,所以,你一旦與大雲有所接觸,皇上那邊馬上就知道。」

他對皇帝的手段極為警惕與忌憚。

甚至為了防止被皇上知曉坤山聖教與自己的瓜葛,也為了防止皇上在坤山聖教里還有別的手段,自己一直沒有再聯繫坤山聖教,讓他們徹底陷入雌伏。

待小西天極樂世界擴展到足夠的範圍,能將他們納入其中,才是啟用他們的時候。

李鶯輕輕點頭。

法空道:「皇上既然如此戒備你們魔宗,這些年來,豈能不在你們魔宗安插人手?甚至你們魔宗六道的道主,有幾個是皇上的人都不好說。」

李鶯的臉色沉了沉。

她想到魔宗六道里有皇上的人,想到可能有的地位已經很高,也想過可能觸及到了道主。

可法空說出來,她便能斷定,自己的猜測是真的,確實有道主是皇上的人。

法空不會空口說白話。

法空道:「所以說,慎重再慎重,更重要的是,你可是殺過大雲皇子的,即使投靠過去,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大雲皇帝能放下這段仇,其他皇室之人未必能放下,……除非你放棄成為魔尊,才能讓魔宗六道的日子好過,否則,終究還是與在大乾一樣的局面。」

李鶯緩緩點頭。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大雲皇帝怎麼可能忘記?

只是時機不到罷了。

自己一旦進了大雲,那還不是任由他擺布?

大雲皇帝也終究會報這個仇。

尤其在他老了之後,會越發痛恨自己,一定會報仇。

法空道:「這次也是一個機會。」

「機會?」

「如果你能斷然拒絕大雲招攬,皇上總不能毫無表示吧?」

李鶯輕輕搖頭,淡淡的諷刺一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楚雄的疑心病多重。

自己通過刺殺大雲皇子,來表達出對朝廷的忠心耿耿,只給了自己一個副司正之位。

既沒有對殘天道的照顧,也沒有對魔宗六道其他五道的鬆動,依舊是排除在朝廷之外。

南監察司里的魔宗六道高手根本沒增加,而其他武林宗門的高手卻在不斷湧進來。

南監察司越來越強盛,武林各宗有百花齊放之勢,個個恨不得頭拱地擠進南監察司。

朝廷原本一直控制著武林宗門弟子進入朝廷,綠衣外司與內司招收極嚴,多數是三大宗的高手。

尋常的武林宗門弟子想進去,千難萬難,萬里挑一。

南監察司則不同。

門檻大大降低,且偏重於武林各宗,三大宗弟子反而稀少。

在這個世界,朝廷正式官員的身份是極重要的。

一個朝廷的正統身份,足以讓武林各宗弟子趨之若鶩。

要知道對於尋常的百姓們來說,朝廷的官差身份是能光宗耀祖的。

而武林高手再厲害,不是官身,在尋常百姓眼裡便不是正統。

就像前世的公務員與生意人。

生意做得再好再大,除非那種天下聞名的鉅賈,在老百姓的眼裡,還是公務員更好,不僅僅收入穩定,更重要的是地位。

這個世界的官員身份更高。

官與民就不是一個階層。

法空道:「這一次之後,皇上應該會讓南監察司放開對魔宗六道的限制。」

「難。」李鶯搖頭。

魔宗六道在這世間極艱難,縱使蓬勃發展,實力強盛,可是上層卻被鎖住,極大的壓制與限制,令其不能獲得與之相匹配的地位與權力。

長此以往,終究會漸漸衰落下去。

這才合大乾歷朝皇帝的意。

想跟皇帝的心意相逆,無異於逆天而行。

所以她時常會生出離開大乾的念頭。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但想來想去只能壓住這念頭。

大乾朝廷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魔宗六道脫離大乾,前往他處。

到時候便是一場慘烈大戰。

即使魔宗六道能勝也元氣大傷,到大永或者大雲也未必能站穩腳根。

更重要的是,叛逃之宗門,也難獲得朝廷的信任,也難獲得武林的尊重,地位甚至更低。

法空看李鶯玉臉陰晴不定,黛眉緊鎖,明眸灼灼,知道她心緒激蕩,溫聲道:「機會來臨,抓住吧,我先去啦。」

「慢著。」李鶯忙道。

法空看向她。

李鶯道:「是關於業刀的。」

法空眉頭挑了挑。

李鶯道:「天魔秘典上所傳的業刀,其實是一位佛門高僧投入魔門之後,創出的秘法。」

法空頷首。

這並不出所料。

「但是,這位佛門高僧是魔門弟子投入佛門卧底,成長為一名高僧,以魔修佛成為高僧,再轉身回來繼續修行魔功,將魔功與佛法融為一體,」李鶯道:「所以,業刀的根基並不是佛法,而是魔功。」

法空皺眉。

這與他所想的有偏差。

「所以,任何一個高僧想修行業刀,必然是走火入魔。」李鶯搖頭道:「因為根基就弄錯了,顛倒了,怎麼可能不走火入魔?」

法空沉思。

李鶯道:「這位練成業刀的大師,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直接將業刀廢掉,重新修鍊。」

法空搖頭。

李鶯道:「那還有一法,便是先廢掉修為,重新修鍊天魔經,然後再練業刀,這樣便糾正了根基之患,才有望不走火入魔。」

「……難。」法空搖頭。

他覺得本澄不會答應。

通過短暫的相處,法空已然看清楚了本澄的性情,是一個堅定而多疑之人,性情多矛盾處。

所以想說服本澄廢掉武功修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自己不可能,大妙蓮寺不可能,元德和尚也不可能。

李鶯搖頭:「如果不廢掉了重修,恐怕最終還是要走火入魔的,清心咒能壓一時,卻不能壓一世。」

法空笑了笑:「殊途同歸,說不定真能壓住。」

「那且看吧。」李鶯笑笑。

反正也不是魔宗六道弟子,走火入魔不走火入魔與自己關係不大,多說一句是看法空的面子。

……

法空回到金剛寺外院自己的小院里,坐到石桌旁,接過徐青蘿遞上的茶茗。

他暗自搖頭。

李鶯確實很難,處於巨大的矛盾之中。

既寒心於皇上的戒備與壓制,動心於大雲的封地,所以很想離開大乾投向大雲。

但理智又告訴她這條路的不易與艱難。

所以她一直在矛盾,在猶豫,在掙扎。

這一次自己算是幫她下定決心了,但願中間別再有什麼變數,令魔宗六道真投向大雲。

「師父……」

「嗯——?」法空在沉思中輕啜茶茗,聽到徐青蘿聲音,抬頭看向她。

徐青蘿道:「朱姐姐要被調到軍中了。」

法空靜靜看著她,示意繼續說。

徐青蘿道:「今天下來的命令,三天之後朱姐姐便要出發前往玉霞關。」

法空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他知道玉霞關是邊城之一。

徐青蘿道:「朱姐姐說,這一次調往軍中的神武府弟子一共兩百多人,朱姐姐升為司馬來統馭這兩百人。」

法空笑了笑:「終於升上司馬了。」

朱霓一直在謀求升上司馬之位,現在終於實現了,可卻要進入軍中上沙場。

戰場之上槍林箭雨,與武林廝殺是不同的。

徐青蘿道:「朱姐姐推斷,朝廷要跟大雲開戰,要狠狠教訓一番大雲鐵騎,……他們太過份了,前一陣子破了玉霞關,進入關內劫掠肆虐,殺了上萬百姓揚長而去。」

法空臉色沉下來。

大雲這一點是最讓人厭惡的,天生好戰,喜歡侵略征服,不肯安份守己。

一萬個人,那可不是十幾個二十幾個,這麼多無辜百姓被害,大雲鐵騎的殘忍可見一般。

徐青蘿小心翼翼的道:「師父,朱姐姐這一去,會遇險嗎?」

「她一旦走了,換誰守護明王府?」

「神武府的另一個軍侯,先前一直在閉關,剛剛踏入大宗師,叫紀江,是個厲害人物。」

「紀江……」法空掃一眼。

目光直接透過空間阻礙,出現在明王府外,看到了明王府外的十二個護衛。

三人一組,守護四個方向。

徐青蘿道:「師父……」

「你們也想去軍中?」法空皺眉道:「要知道,那邊可不是神京。」

徐青蘿討好的嬌笑:「師父,軍中是危險,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能刺|激我們的潛力呀。」

法空道:「萬一沒了小命呢?」

「那也是我們的命。」徐青蘿笑道:「不過有師父的玉符在,我們沒那麼容易沒命的。」

況且還有師父的天眼通,能提前預知到危險,更何況師父還有神足通,隨時過來救自己幾人。

法空搖搖頭。

「師父——!」

「純粹是胡鬧。」法空道:「拿性命當兒戲!」

徐青蘿道:「師父,別人還沒到大宗師呢,都要上戰場,我們豈能弱於人?」

「……」法空竟然無言以對。

徐青蘿這話確實沒錯。

那些上戰場的士兵確實很少是大宗師,大宗師那般惜命,即使上戰場也往往是將領或者將領的護衛,不可能親自廝殺。

神武府打破了這個規矩。

他們這兩百多人,應該不是前鋒之類,應該類似於前世的特種部隊,用來執行一些尋常士兵無法完成的任務。

或者刺殺對方的將領,或者製造破壞和恐慌情緒,小範圍的靈活機動的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