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9章 火氣

正文卷

「十二歲之前,他在哪裡?」李鶯問。

少女輕輕搖頭:「沒查出來,據說吳府有兩個老僕,是一直跟著他的。」

「……那就想辦法逮到他們。」李鶯沉吟片刻,緩緩道:「不要被人發現。」

「是。」少女肅然點頭。

她明白了李鶯的意思,悄悄完成,誘捕為主,而不引發別人的關注,不能讓吳侍郎知道。

她瞥一眼法空的方向,卻好像沒看到法空一般,目光一掠便滑過去,沒有一絲停滯。

她抱拳轉身而去。

待院門關上,李鶯蹙眉沉思。

法空道:「覺得不妥當?」

「他會露出這麼大的破綻嗎?早就滅口了才是。」李鶯美麗的黛眉輕顰著。

法空道:「可能這吳侍郎是重情之人。」

「重情之人?」李鶯笑笑,搖搖頭:「重情之人做秘諜?無異於找死。」

「即使是陷阱,也要踩一踩看,對吧?」

「所以要偷偷的來,還有轉寰的餘地。」

法空微笑點頭。

「剛才她為何看不到你?」

「一點兒障眼法而已,……釣月道他們如何了?」

「你沒瞧瞧?」

「不值得費那個心。」法空搖頭:「神通也要費神的。」

李鶯緩緩道:「他們現在沒問題了,我做了綠衣司之後,他們便老實下來。」

法空眉頭微挑。

李鶯道:「可能是顧及我的手段,釣月道也有弟子在綠衣司里。」

「那股勁兒是過去了呢,還是憋住了。」法空道。

「……難說。」李鶯蹙眉沉吟,最終斷定道:「很可能是憋住,等待下一次的爆發。」

法空搖頭。

李鶯嘆一口氣,覺得頭疼。

魔宗弟子行事,至情至性,很難壓制自己的脾氣,即使玉石俱焚也再所不惜。

這是修鍊魔宗心法所致,無法克除,自己身為魔尊也沒辦法改變這一點。

自己阻攔得太甚,即使保全了他們,也不會得到他們的感激,反而是憤怒與敵意。

他們是寧肯站著死,也不躺著活。

自己阻攔,只能讓他們活一時,卻沒辦法一直活,終究還是會走出那一步。

……

隨後的幾天,風平浪靜。

法空清閑下來。

他一直在思索著玉液固形訣,太陰小鍊形。

太陰小鍊形與玉液固形訣其中有相通之處,便是吸納月華,利用月華。

太陰小鍊形更加粗放一些,玉液固形訣更精細。

太陰小鍊形只是將月華粗略的轉化一下,便洗髓洗骨,令身體變得與天地更加融洽,更容易達到天人合一之境。

玉液固形訣則將月華純之再純,轉化為奇異力量,對抗時間之力的侵蝕。

如果將玉液固形訣轉化的力量,依照太陰小鍊形的心法路線運轉的話,會有什麼變化?

他試著運轉,發現玉液固形訣的威力大漲。

原本自己練一次玉液固形訣,可以抵擋六個時辰,現在依照太陰小鍊形的心法運轉,竟然可以抵擋八個時辰。

如果自己火候再深,一次能凝聚的玉液更多,再將玉液固形訣的氣息循太陰小鍊形的路線運轉,有望達到十二個時辰。

這樣一來,便能永葆青春。

這是一個巨大誘惑。

自己為何凝聚玉液不夠多,不是因為修鍊時間不夠久,也不是因為精神力不夠強。

修鍊的時候很舒服,如身在母胎之中,安寧喜樂,卻迅猛的消耗精神力。

所以余逢春撐不了太久。

可自己不同,精神力量近乎無窮無盡,足夠支撐玉液固形訣的修鍊。

為何還練得不夠久,凝聚玉液不夠多,根本是有一個限制,鼻前虛空的容量。

鼻前的虛空,亦如人的丹田一般,是有其容量的。

余逢春的玉液固形訣火候不夠深,即使他練了數百年,還是一樣的淺。

因為他精神力不夠,即使尋找增強精神力的靈藥,尋找增強精神力的心法,還是一樣的不足。

他所增強的精神力,比起玉液固形訣所消耗的,實在不值一提。

所以每次修鍊的時間太短,淺嘗輒止,玉液固形訣的火候便不深,鼻前虛空不夠大。

余逢春從沒將鼻前虛空添滿。

到了法空這邊則不成,一添便滿,已經極大限制了玉液的增長。

這便需要足夠的時間來熟練玉液固形訣,依照玉液固形訣的推進艱難,恐怕上百年才能增強。

想清楚了這其中的關竅,便知道想依靠玉液固形訣而長生不死,條件苛刻的幾乎不可能達到。

僅精神力這一條,便是最大的鴻溝。

多數人的精神力太弱,練不成玉液固形訣。

少部分奇才,精神力強,能練成玉液固形訣,但又不足夠強,沒辦法把玉液固形訣練深,玉液不夠多。

達不到一天保持十二個時辰的程度,只能消彌幾個時辰,或多或少延緩衰老,延長壽元。

如余逢春便是這一類人。

世間僅寥寥幾人,精神力奇強如自己。

能儘快推進玉液固形訣的層次,能獲得更多玉液,有希望最終達到保護身體十二個時辰的目標。

自己這般精神力奇強,可遇而不可求。

而且終究能不能練得足夠深,獲得更多玉液而保護身體十二個時辰,還未為可知。

自己就要試著開闢出一條路來。

他隨後的幾天一直精修苦練玉液固形訣,有一絲絲進展而已,比起他修鍊別的奇功,可謂緩慢之極。

這天清晨時分,他與徐青蘿楚靈他們剛出了金剛寺外院,便要去望江樓,林飛揚與傅清河回來了。

看到他們出現,徐青蘿他們迎過去,歡喜的問候。

林飛揚笑呵呵的來到法空跟前見禮:「住持,我們回來啦,聽說冷貴妃成了住持的記名弟子。」

法空擺擺手:「朱姑娘那邊如何?」

林飛揚道:「我這次回來就是過來拿調動文書的,只要有了這個,馬上就能離開玉霞關啦。」

法空頷首:「這算是快的。」

「……朱妹子讓出了不少的功勞。」林飛揚興高采烈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傅清河道:「不管怎樣,朱姑娘總算能回來了,功勞太大也未必是好事。」

林飛揚又露笑容:「對,總算能離開那賊窩啦,我得趕緊去兵部拿了文書送回去。」

徐青蘿忙道:「林叔,兵部現在還沒開門呢,你去了也沒用,不如吃過飯後再去。」

林飛揚道:「我先去等著,一開門就趕緊辦,儘快送過去免得朱妹子著急。」

「嘻嘻,不是朱姐姐急,是林叔你急吧?」徐青蘿笑吟吟的:「是怕夜長夢多,橫生枝節?」

法空道:「你去一趟信王府,讓信王爺幫忙辦這事,你自己去辦,恐怕要有曲折。」

朝廷的一些官員對自己戒心極重,他們判斷自己是妖僧誤國,蠱惑皇帝。

現在竟然收得貴妃為記名弟子,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已經危及大乾的江山社稷。

兵部里未必沒有這些極端官員,林飛揚武功再強,在那些官員眼裡也只是一介布衣,是白身。

況且他還是自己的侍從,在這些官員眼裡地位更低,自己尚且沒被他們放眼裡,更何況林飛揚。

「這點兒小事還要勞煩信王爺?」林飛揚不以為意:「我親自跑一趟便是。」

「林兄,聽住持的便是。」傅清河道。

徐青蘿笑道:「林叔,你自己去,恐怕要吃悶虧,依你的脾氣,動手的話,事情可就鬧大啦。」

「怎麼要吃悶虧了?」林飛揚哼道:「朱妹子立下這樣的大功,他們難道還要刁難。」

徐青蘿笑道:「林叔,你把人心想得太好啦。」

周雨道:「林叔,他們會刁難你的,不是說缺這個,就是缺那個,拖來拖去,今天辦不成,明天也辦不成,拖上幾天也無計可施的。」

林飛揚臉色陰沉。

法空道:「別跟自己較勁,去吧。」

「……是。」林飛揚雙眼灼灼。

先前壓抑自己不動手,眼睜睜看那一張張無恥嘴臉爭搶朱霓的功勞,一肚子的火壓了又壓。

此時聽周雨這麼一說,覺得自己壓不住肚子的火氣了,幾乎要爆發出來。

徐青蘿道:「林叔,別想著動手,不解決問題的,反而惹麻煩,你一旦傷了朝廷官員,南監察司與綠衣司都不能坐視。」

林飛揚深吸一口氣,轉身便走。

傅清河忙施一禮,緊跟上去。

法空看著林飛揚消失處,皺眉搖搖頭。

徐青蘿道:「師父,林叔忍不了太久的。」

法空點點頭。

林飛揚本就是嫉惡如仇的性子,脾氣直,藏不住事,肚子里的火壓了又壓,終究還是會爆發出來。

徐青蘿道:「總不可能跟著林叔。」

法空「嗯」了一聲。

林飛揚的御影真經練得火候極深,與陰影已然渾然一體,隨時能遁入陰影之中。

尤其是在夜裡,御影真經更是強絕。

徐青蘿是跟不住的。

周雨輕聲道:「還是儘快讓林叔回去,朱姐姐回來之後便好了。」

周陽道:「兵部真會刁難林叔?」

徐青蘿撇撇紅唇:「那幫大老爺,肯定不會放過這機會。」

法空笑了笑。

徐青蘿道:「師父……」

「隨他吧。」法空道:「吃飯去。」

徐青蘿諸人看他如此,便不再擔憂,跟著一起去瞭望江樓,看到了李鶯。

李鶯正在周天懷與李柱的護衛下,坐在桌邊吃飯,看到法空他們過來,僅抬頭瞥一眼便裝作看不到,繼續吃飯。

法空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卻是落在李鶯相鄰的那張桌子,正坐著四個紫袍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