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跑的慢的,都死了

正文卷

第102章 跑的慢的,都死了

全員登船,揚帆起航,目標太湖協。

李郁拍著船舷問道:

「這些都是漕幫的船?」

「對。」

「譚沐光有沒有問用途?」

「沒問,他巴不得我們租呢。」

杜仁說的是實情,新蘇幫有幾十條漕船,全部閑置在河溝里。

把閑置的船租出去,賺一些生活費,多好。

所以,教授們只是晚生了幾百年。

如果他們生在大清,就會發現,他們的提議多麼「英明」。

上合聖意,下貼民情。

租個閑置船啊,房啊,車啊,算什麼。

大清朝的窮苦百姓,沒飯吃的時候,把家裡唯一的「婆姨」都賃出去呢。

多麼靈活。

……

「軍師,海龍王來了。」林淮生悄悄說道。

「拜見大當家。」

李郁看著單膝跪地,頗為恭順的這傢伙,忍不住問道:

「你真名叫什麼?」

「周大海。」

「今天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你來領航。」

「敢問大當家,咱們今天去干誰?」

「太湖協水師。」

「大當家此話當真?」

「這麼多船,這麼多人,難不成是出來野炊?」

周大海連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以示歉意。

「大當家的,我以前就是太湖協左營的兵。我和太湖協這幫孫子有不共戴天之仇,讓我當先鋒吧。」

「好,伱先在圖上講講。」

一張抽象派輿圖,上面的太湖竟然是橢圓形的。

「大當家的,我們要打哪一處營地?」

李郁愣住了,他只知道太湖協在東山有水寨。

難道,還有很多處?

「太湖協營地是分散的,左營駐地乃是在震澤縣簡村,右營駐地在常州府宜興縣。東山那邊是巡湖中軍水寨,有十幾艘沙船,哨船。其餘還有一些零散的汛,就不提了。」

「施令倫在哪兒?」

「他一般在東山中軍水寨,偶爾也在震澤縣的左營駐地。」

李郁傻眼了,

他這才知道,自己對於綠營的了解有多膚淺。

而胡千總,也訕訕的。

他是汛兵,對於太湖協也是兩眼一抹黑。

沒有報紙傳媒的時代,信息是一種十分珍貴的資源。

……

周大海趕緊建議:

「咱們打左營吧。」

「為何?」

「我在左營待過,我熟悉那邊地形。」

李郁點點頭,左營游擊,已經埋在坑裡了,群龍無首。

「你把左營的情況,大致講一下。」

震澤縣,

簡村乃是靠湖邊的一個小村落。

太湖協左營,佔據了村口最好的位置。

7條哨船,2條大沙船,停泊在水寨中。

水寨的木製哨樓上,一個綠營兵坐著打瞌睡。

大部分兵勇都在岸上,打牌消遣。

還有一些老油條,悄悄去了縣城做生意。

戰船上,沒有人值班。

今日,游擊大人帶著一艘船去抓走私商船了。

主要是為了賺點油水。

不管遇到什麼船,攔下來就說有違禁品。

船主多少會出點銀子的。

還有幾個閑的無聊的傢伙,在岸邊放地籠。

這一塊,

平時漁民也不敢來。

水師兵勇們對上漁民,那可是武德充沛。

……

突然,

有一挽著褲管起地籠的兵勇指著遠處,說道:

「你瞧,那是幹嘛的?」

大約2里外,許多船靠岸。

還隱約能瞧見有人踩著跳板上岸。

「商船唄。」

「可是那邊沒碼頭啊。」

「那邊水深,有石頭駁岸,船一樣能靠岸。不是本地的商船,能這麼熟嗎?」

「也是。」

倆人於是繼續奮戰。

地籠里,起出了各種魚獲。

這都是能換來銅錢的,震澤縣的酒樓愛收新鮮魚獲。

尤其是刀魚,白魚。

清蒸,講究的就是一個新鮮。

「這個月的餉銀,不會再打折吧?」

「誰知道呢,再打折,老子就去討餉。」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

「怕個~」

滿腹牢騷的綠營兵愣住了,他發現一艘大船正在快速靠近水寨。

而大船上的人,頭戴孝帽。

「他們是幹嘛的?」

「不知道啊,像送葬的。」

「送你媽啊,快跑,那船上有炮。」

發牢騷厲害的傢伙,反應也是一樣的快。

扔掉到手的魚獲,就往蘆葦盪里鑽。

反應稍慢的傢伙,還在猶豫。

船上騰起幾股白煙。

他低頭一看,血汩汩流出來了。

「不是送葬的。」

撲通,栽倒在淺水。

船上,幾個火繩槍手欣慰的退後,繼續裝填。

……

緊接著,是連綿的炮聲。

李郁把所有的劈山炮都集中布置在了3艘船上。

對著岸上的木屋,就是一頓猛轟。

裡面的綠營兵,挨了一頓炮子。

沒死的趕緊往外跑,炸了窩一樣。

周大海跳著腳笑: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們這幫烏龜王八蛋,肯定躲在裡面賭錢。」

「快裝填啊,繼續轟他們。」

「大當家的,我申請上岸打先鋒。」

「去吧。」

李郁在千里鏡望著,也是心情大好。

剛才提前登陸的200火槍手,一部分穿著綠營官衣,一部分穿著白衣白帽。

算算時間,也該迂迴到了左營陸寨了。

正在逃竄的水師兵勇,看到一群「自己人「。

立即靠攏過去,然後遭遇了一輪齊射。

留下了40幾具屍體,當場打崩了,四散而逃。

李家軍一輪完畢,裝填後追擊。

但是整齊隊形,追不上赤手空拳散開逃跑的水師兵勇。

而且這些人逃跑經驗豐富,避開了大路。

在河灘上奔跑,腳下是石子和淤泥。

缺乏戰爭經驗的李家軍,一猶豫,就再也打不著了。

目睹了這一幕的李郁趕緊命令坐船:

「快,追上去。」

用劈山炮轟這些跑的快的兵勇。

炮筒長半丈,在漕船上只能單排放置。

而且,還得用麻繩牢牢拴住。

不然後坐力一懟,怕是連人帶炮都要落水了。

漕船畢竟不是戰船。

船艙的那些炮口,也是臨時拿刀破開的。

歸還的時候,還得賠償漕幫。

李郁在千里鏡中看的真切。

左營這些逃兵扔了刀劍,赤著腳,一個個健步如飛。

不時躍起,躲過一個個障礙。

有點像河灘跨欄100米賽。

「他們跑的好快啊,頭也不回。」

老胡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跑的慢的,都死了。」

……

李郁轉頭,瞥了一眼,感覺老胡說的挺辛酸。

就沒好意思繼續問下去,君子不揭人老底。

大聲吩咐船上炮手:

「不瞄了,裝霰彈,轟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