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你想要什麼?

卷一 好少年名揚汴梁

這就是密碟,一個國家最忠心也是最籍籍無名的一群人。

只有最優秀、最忠心的密碟,才有資格潛伏在大宋國都。

他們視生死於無物,一心只想完成使命。

這樣的人大宋也有,而且比遼國更多……

耶律廣軍徹底蒙了,他似乎猜到了些什麼,可卻依然獃獃的站在那兒。

直到院落重新恢復與平靜。

他才緩緩地從沉寂中走來,機械般的扭頭,看向那張笑容無比燦爛的臉。

「你又坑我……」

秦為險些笑出聲,聳聳肩嘆氣道:「誰讓你一心想把秦某當傻瓜呢?」

你想死無對證?那小爺偏偏就讓你『證據確鑿』!

他應該會發狂吧?

然後衝上來與我廝打,再被我暴捶一頓……

可惜秦為想錯了。

耶律廣軍仍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慢慢滑落兩行淚水,如泉涌、止不住的那種。

「我完了……全完了……我註定要死了!」

默默落淚變成了嚎啕大哭,耶律廣軍哭喊著跌坐在地上。

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秦為現在算是明白了。

他甚至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才接著道:「你還沒完,跟我合作,我保證你安然無恙的回到遼國,不僅不會受罰,反而還能得到獎賞。」

耶律廣軍哭聲驟停,冷眸盯著他:「我是遼使!怎可能與……」

等等。

我現在還是遼使嗎?

那些遼奸一旦把消息傳了出去,誰還會相信他這個忠心耿耿的遼使。

國內該會有多少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的朝臣百姓。

叛徒。

無論在哪朝哪代都不會有好下場。

秦為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悠閑地坐在門口台階上,段玉心明手快的給他屁股下面加了個軟墊。

「你放心,那幾個遼奸本就是皇城司的囚徒,只要本官不下令,他們逃不出來。」

「不過……」

秦為右手拄著下巴,笑看著他:「若是不配合,你通敵叛國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遼國諸城,到時……」

嚎哭許久的耶律廣軍終於說話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冷眼瞧著秦為:「到時本使就是大遼人人喊殺的奸臣逆賊,統我一族將會被全部株連!」

遼國那些朝臣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秦為俏皮的拍了下手,笑道:「真聰明,本官期待與你的合作。」

時間陷入久久的平靜之中。

直到秦為的耐心漸漸磨平,耶律廣軍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臉上又帶著幾分掙扎。

「那些密碟你能保證嗎?若是宋皇……」

萬一宋皇不聽你的,或是別的宋臣想要我死呢?

秦為仰頭打了個哈欠,懨懨道:「此事乃絕密,只有本官和幾個宰輔知道。」

耶律廣軍終於放棄了掙扎,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喃喃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秦為笑語盈盈,可話中卻滿是肅殺之氣:「聽說遼皇近年來身體愈發惡化,我要你動用所有力量,全力輔佐皇后蕭菩薩上位,支持她垂簾聽政,並助她掌握遼國權柄!」

「我?」

耶律廣軍啐笑一聲,又自嘲般的指了指自己。

「如今誰人不知我耶律廣軍在宋國丟了臉面,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兩說,哪裡有什麼『力量』……」

秦為卻笑著搖搖頭。

「你有!」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自顧念道:「你乃皇室宗親,雖只是庶出,卻和當今貴妃蕭耨斤之弟蕭孝先乃是姻親。」

耶律廣軍眼神恍惚了一雙,又肯快恢復鎮定。

「那又如何?現在朝中是陛下掌權,皇后蕭菩薩輔政,正如你說,我與蕭孝先乃姻親,而蕭皇后又與貴妃素來不睦,她又怎能與我結盟?」

他心中冷笑,小子,你在異想天開嗎?

「若是你帶回了大宋的絕密消息呢?」

「你敢嗎?就不怕……」

秦為打斷了耶律廣軍的冷笑,淡淡道:「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我可以讓你一生無憂,也可讓你頃刻暴斃,別不信,否則你會後悔……」

他看似在笑,卻要比寒冬還冷。

那言語中的鋒芒,像利刃一般瞬間割裂了耶律廣軍的防禦。

他不得不屈服在威脅和壓迫之下,抬頭看向秦為,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和悲情。

「最後一個問題!」

耶律廣軍眸中再次泛出光芒。

「我能得到什麼?」

秦為起身,緩緩走到耶律廣軍面前,俯視著他道:「一切!權勢、富貴、美眷……只要你足夠聽話,這些統統可以得到!」

「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耶律廣軍第一次以這種角度看眼前這個少年。

他看似姦猾,可一雙眸子卻滿是清澈。

他是宋皇身邊最得寵的少年權臣,僅僅十九歲便手握司事局,掌管監察百官之權。

這樣的人,前五百年沒有!

可他想要的是什麼?

耶律廣軍覺得自己看不透他……

你說他喜好權勢?

可聽說自司事局建成以來,秦為從未在宋國小皇帝面前表章過自己的功績。

你說他喜好銀錢?

他所創建的秦記號稱汴梁之最,可看他家中陳設普通,甚至連一個陪床的舞姬都不曾有過。

你說他喜好清名?

可聽聞他曾與朝中清流一派最具權柄的宰輔張士遜對峙御前,雙方仇怨可謂日益劇增。

這樣的一個人,他到底想要什麼?

「我嗎?」

秦為嘴角帶笑,似乎有意看向黑暗深處。

他語調平穩,眼中沒有一絲波動:「我想要大宋睥睨天下,要這歷史因為有我而從此變個模樣……」

如此也不枉小爺辛苦走上這一遭吧?

秦為心中如是,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

耶律廣軍想嘲笑一聲,可他怎麼也嘲笑不出來,最後輕嘆一聲:「可能嗎?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永遠征服這個世界,哪怕漢唐也做不到!」

……

今夜註定是個難眠的一天。

等葉雙愁處理完手中事物後,他第一時間趕往宮中復命。

本以為趙禎已經睡了,可沒想到拱垂殿內依舊燈火通明,不止是小皇帝,三個宰輔都沒離開。

他們都在等著結果。

等看到葉雙愁的身影飄進來後,趙禎甚至都站了起來。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