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老范

卷一 好少年名揚汴梁

這買賣做的讓人只能是瞠目結舌了。

什麼是一擊必殺?這才是!

宅子到底怎麼來的,是正常買賣,還是勾結壓迫!

你兒子倒真是會做生意,三百貫買一處價值兩千以上的宅子,人家是傻了嗎?

只有身為宰輔之子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巧取豪奪,若不是被秦為偶然撞破,這事兒恐怕就算了解了。

秦為的這一刀插的堪稱是飆血了。

氣氛漸漸開始變化……

張士遜緩緩看向周圍,覺得周圍的人突然變得有些陌生。

那些宰輔都微微皺眉,好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先前大家不是還說下衙後一起喝酒的嗎?

可現在……拉老夫一把啊!

沒有人回應他那哀求的眼神。

他看到了那些所謂清流一派的『同盟』,也看到了那一雙雙失望忌恨的眼神。

大家信任你才推舉你當老大,可你這老大就是這麼當得嗎?

你的風骨呢?

你的清廉呢?

你的手段呢?

你總得佔一樣吧!

現在倒好跟你不光沒吃到肉,到頭來還要被人家反砍上一刀。

領頭羊都被人家砍倒了,他們這群小魚小蝦還蹦躂個屁啊!

現在明哲保身才是重要的,甚至有人當即就覺得要落井下石。

官場即是如此,不管大家是多好的盟友,一旦危險降臨,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最基本的準則。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瘋狗一般彈劾秦為。

現在呢?

少年不僅沒被整垮,反而蓄勢待發只等一擊致命!

連張士遜被他砍倒了,那接下來會是誰?

此刻不想被牽連,就要果斷摒棄張士遜這個沒用的同盟。

然後他們出手了,亦如之前彈劾秦為一般,那種氣勢依舊如虹,只不過目標變了,變成了昔日的盟友,也是今日的『敵人』。

無數朝臣露出了兇惡的目光,那是發現目標之後的嗜血眼神!

一個御史突然出來說道:「陛下,臣彈劾三司張士遜不避嫌……」

「陛下,臣彈劾三司使張方平縱容家人……」

御史們馬上就調轉了槍口,瞬間把張士遜打的遍體是洞。

這就是見風使舵,也是大勢。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張士遜面如白紙,他緩緩跪在地上,低頭道:「陛下,臣有罪。」

在跪下去之前,他看了秦為一眼,目光沉鬱。

可秦為卻有些不耐煩的模樣。

他還不滿足嗎?

張士遜覺得自己的命不好。

是的,在信心滿滿的準備利用清流一派攻訐秦為的計劃失敗之後,張士遜覺得這一切都是命,命運讓他遇到了秦為。

趙禎微微點頭,說道:「張相今日來久病不愈,你……先回家吧。」

處置一位宰輔必須要和重臣們商議,但張士遜這個幾乎是沒有疑問。

最輕的處置也要下放到某個地方去任職。

趙禎看著好像有些急切的秦為,毫不掩飾的沖他一笑。

他終究還是沒讓朕失望啊!竟然……朕先前還在擔心他會扛不住這些攻擊,可沒想到他壓根就沒理會這些,一招致命。

他的心情越發的好了,對著秦為微微頷首,然後淡淡的道:「諸卿自去吧。」

官家的心情不錯啊!

秦為等的就是這句話,一聽到就往外跑。

趙禎才將起身,見狀不禁嘟囔道:「真是每個正形!」

這話看似不悅,可他眼中明明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他是皇帝,是天下至尊,所以註定學不了秦為那般隨心所欲。

許茂則在邊上笑道:「陛下您好歹沒在群臣面前說,不然秦大人怕是又要有大麻煩了。

秦為是覺得有些麻煩。

他後悔在家的時候喝多了水,現在憋的。

他一路往外跑,那些內侍侍衛見了都在笑。

等看到神思恍惚的張士遜出來時,眾人都收了笑容。

一位宰輔倒下去了,卻是他們自己人聯手幹掉的。

御史台的范仲淹該要惱怒了吧,回頭得抽打手下的御史們,讓趕緊去尋找彈劾的目標。

范仲淹確實是惱怒了,而且有些納悶兒,好端端一個宰輔,怎麼就能被一個少年給干倒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進宮來,一路跟著的侍衛在苦口婆心的勸告著,讓他等待稟告。

走到月華門的邊上時,范仲淹突然止步,然後皺眉聽著。

「這怎麼像是有水聲呢?」

侍衛也聽到了,剛想過去,水聲卻止住了,然後一個聲音傳來。

「真舒坦。」

隨後一人就走了出來,邊走邊系腰帶。

侍衛一見不禁就為之絕倒。

這貨竟然在這裡撒尿?

而范仲淹卻忘卻了此事,就顧著追問。

「可有結果了?」

在宮中撒尿,秦為也有些心虛,就說道:「下官見過范相公。」

這句『相公』讓范仲淹不禁心中愉悅。

講道理,他如今只是御史大夫,和『相公』這個詞根本不沾邊。

不過能做到御史大夫這已經是走在了通往宰輔的路上。

對於這個北宋歷史上的傳奇人物,秦為還是比較尊敬的:「官家讓張士遜回家。」

范仲淹心中一松,問道:「為何?」

秦為就把自己怎麼收拾的張士遜說了。

「……他以為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可我早就準備好了證據,就等著看他的同黨……」

秦為說的興高采烈的,范仲淹卻慢慢沉默了。

「同黨……」

老范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看著秦為淡淡說道:「什麼叫做同黨?大宋最忌諱的就是朋黨,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如今……」

當年的范仲淹黯然下台的表面原因就是被彈劾結黨。

如今老范雖然還沒有走到那個高度,但該有的警覺還是不缺,他也清楚所謂朋黨的重要性。

只是令他驚訝的是,趙禎竟然沒有出手,換句話說,劉娥竟然放任了?

出了宮之後,秦為就看到了趙允讓。

「秦兄。」

看到趙允讓後,范仲淹似乎有些不自然,帶著幾分心事道:「老夫自去了,你……及之年紀大了,他護不了你多久……」

所以你要穩重些。

號稱文正公的范仲淹,此刻還遠遠沒有『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偉大情操。

地位不同想法就不同,范仲淹此刻還沒有達到這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