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仙打架,小鬼兒挨揍

卷二 位卑未敢忘憂國

喬風見此人準備朝秦為出手,就鬆開了那個高人,然後過來阻截。

高人一得了自由,馬上就翻個白眼,然後喊道:「救命……」

都頭退後,隨即拔刀指向了秦為,聲色俱厲的喝道:「竟然是賊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兇,跪下!」

秦為正在擔心狄青。

這把火八成就是那小子放的,也不知是否跑出來了。

那都頭一吼,瞬間打破了他的思緒,聞言不禁就笑了,說道:「神仙打架,你一小鬼兒也敢來湊熱鬧?滾遠些,免得傷了自己。」

秦為睚眥必報,但他只針對和自己身份對等的,這種小魚小蝦他不屑於出手。

都頭被這傲然自信的氣勢鎮住了。

可他回頭看了趙元儼一眼,又覺得那少年就算再厲害,也總不會強過定王府吧?

這位王爺的名聲可不小,勢力據說也不小,而且還是陛下的親叔叔。

一個少年而已,自然是沒法比的。

想到這兒,都頭就眼睛圓瞪,厲喝道:「限你十息之內跪下,否則某殺你如殺一雞!」

這話他覺得自己說的太有范兒了。

趙元儼怎麼也會記得自己的好吧,就算那少年厲害,趙元儼也會看在他出言呵斥的份兒上出手護他。

都頭還想著怎麼把自己的名字,和所在的地方,找機會告訴趙元儼,就覺得眼前一花,隨後手上一震,長刀就飛走了。

狄青來了!

他一腳撩去了長刀,正準備動手。

秦為也沖了上來,比狄青還快,只是一拳就把都頭打了個烏青眼。

都頭沒想到這少年會忽然發難,毫無準備至下踉蹌倒地。

秦為卻沒有放過他,隨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等他喘息著退後時,那都頭已經認不出原貌來了。

「剛用刀指著某,這事兒咱們沒完!」

秦為目光一轉,就盯住了趙元儼,惡狠狠的道:「郡王不但在自家放火,還安排了人刺殺沈某,此事咱們到御前討個說法去!」

趙元儼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心想那都頭只是拔刀威脅你,刺殺……你這是光天化日之下指驢為馬啊!

他冷冷的道:「去就去!咱們御前說話。」

秦為沒理他,而是擋在了狄青身前,右手飛快的在他的腰側一撩,撣去了他衣服上的一抹碳灰。

趙元儼本就心虛,便帶著人急匆匆的走了。

這時郡王府里的火勢也漸漸小了些。

秦為這才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他徑直走到了那個哀嚎的高人面前,俯身笑容和氣的看著他,問道:「那兩張紙上的八字可般配?」

高人努力想翻白眼,可卻因為恐懼而幾次失敗。

畢竟干這活兒要的就是個人設。

只是沒想到自己行騙多年,卻栽在了一個少年的手裡。

如今某人設崩了,卻又要給你測算……何苦來哉啊!

高人只能強笑道:「般配般配,天下沒有比這兩樁姻緣更般配的了……」

終於說通了,看來拳頭就是比勸解好使……

秦為欣慰的道:「那就好啊!多謝先生測算……來,寫下來。」

草帖也就是後世的庚帖。

上面有女方的三代,從曾祖、祖父到父親的身份,隨後就是嫁妝。

而秦為隨後也得寫一份同樣的草帖給女方。

再由女方拿去占卜凶吉,若是好,那就由男方率先開出定貼,表示同意婚事。隨後女方開出定貼,表示同意婚事……

這親事就算是定下了。

一系列手續下來,雖然看似繁瑣,可卻一板一眼皆有道理可循。

就算中間有差池,兩家也還有反悔的餘地。

秦為順帶找了紙筆來,然後在這那高人的指點下,親手書寫了自家的草帖,又順手幫喬風也寫了一封。

然後就讓他去找吳媽,讓她作為媒人送去劉家和春杏的娘家。

直截了當的弄完了這些,秦為轉身就走。

高人心中一松,幸好,這少年還是個有素質的,並沒有卸磨殺驢……

他可是親眼看見那少年與定王趙元儼對罵的場面,這等人家其實他能惹得起的?

高人趕忙收拾攤位,嘴裡嘀咕道:「今日被人揭穿,此後這裡就混不得了,趕緊走,換個地方擺攤去。」

他背起包袱,連作為招牌的長幡兒都不要了,急匆匆的往家跑。

只是剛跑了兩條街,迎面就撞上了幾個獰笑的大漢,為首一人瘦高瘦高的,可手上力氣卻不小,一把便扣住了他的肩膀。

嗷!

高人直接痛的哭出了聲。

另一個大漢咂咂嘴:「郎君說抓人,就是這貨?不就是個睜眼瞎嘛……」

「少廢話,郎君讓幹啥就幹啥,先把這人弄到二隊的落腳點,告訴那些小子,把人給老子看住了,要是跑了老子抽死你們。」

「是,老大!」

這邊定王府的火終於是滅了,兩間廂房被燒了精光,連帶前廳和大堂都被殃及,整個定王府哀嚎一片。

大夥兒都準備各自散去。

那位被打成二師兄的都頭也晃晃悠悠的緩過神來,咧著嘴從地上爬起來。

「噗!好難看。」

「打得好慘!那少年下手真是狠吶!」

都頭臉色難看之極,站在那裡發狠道:「等著吧!王爺肯定會收拾那小子的,到時候有好處,某不會忘記你們。」

話的意思大概就是,我這頓打挨得值!

他的麾下大多歡喜,可是先前阻攔他的那個軍士卻在冷笑。

都頭本就怒火難抑,見他冷笑就喝問道:「覺得本都頭被打了,你便可陰陽怪氣的笑話某么?莫要忘了誰才是老大,等著,某回去就收拾你!」

當著麾下被人暴打一頓,而且還是在大街上……羞辱感自不待言,更讓他氣憤的是,這頓打不僅讓他丟了面子,更丟失了威信。

不過他又在心裡安慰自己,否雖然挨了打,但這次定王絕對不會虧待某,否則日後誰還肯為定王府效力?

那軍士被威脅了一通,只好低下頭,嘆聲道:「那人……哎!都頭啊,您這次真的惹錯人了呀……」

都頭咬牙道:「什麼意思?」

軍士抬頭漠然地看著他,淡淡道:「那人是秦為……」

沃日!

都頭不敢相信的問道:「那個少年就是操練了御街閱兵式的秦為?某聽說他當街打斷了虎賁營副都指關丞的雙腿,而後就傳來了關丞自盡的消息……汴梁人都說,是秦為逼死他的!」

這不還是重點。

重點是這事兒從開始到結束,朝廷連有個人出面審問一句都沒有。

也就是說秦為弄死了一個副六品的都指揮使,連定罪都沒有!

那我呢?

都頭想想自己連品階都沒有的官職……不禁仰天嘆道:「為何不早說?你特么的害死老子了!」

軍士無辜的道:「先前小人拉了您,可……」

可你卻威脅了我。

我又不是蠢貨,那種時候再說話,哪怕是讓你避過了一難,可事後呢?

你絕對會為了掩飾自己的愚蠢,從而對我下黑手。

這就是大宋的官場之道,連個普通衙差都能得心應手。

況且秦為是什麼人物?

他若想以名壓人剛才就會自報家門,可他卻沒有……這不是明擺著想要扮豬吃老虎么?

我若是多嘴,那秦為剛才揍得就是我了。

軍中就是一個小社會,外面有的矛盾和陰暗軍中都不會少。

但凡是有人的地方,這些都不會少。

都頭惶然道:「這下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

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可是秦為啊!

當初王臻在開封府時,秦為就是常客,這種關係都不用宣揚,大家就能看出尋常。

而他雖隸屬開封府管轄,可入的卻是軍籍……

完了!現下王臻就是樞密使,監管全國軍隊,弄死自己比碾死一隻螞蟻簡單太多了,不過打個噴嚏而已!

不過他卻小看了秦為。

睚眥必報也是分人的,檔次夠了自然要斬草除根。

至於這種小魚小蝦,秦為根本不在乎。

況且,他之所以要出手打那都頭,並不是因為對方囂張的態度,而是狄青忽然出現了……

那會兒場面正是火熱的時候,趙元儼恨得將那放火之人弄死才甘心。

狄青若是這會兒再出來挑事兒,傻子都知道這把火和秦為脫不了干係。

幾人走在街上。

秦為回頭沒好氣的瞪了眼狄青,冷著臉道:「說說吧,為何如此?為何不聽張勇的勸告?」

他雖與趙元儼有些讎隙,但大多是私下裡的交鋒。

官場就是如此,那些朝臣們明裡暗裡交鋒不斷,但大家也會恪守最後一條底線——不能撕破臉!

這種事情本就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誰敢提,誰就是吃虧的那方。

就算你有天大的委屈,也沒人會同情,大家只會說……你小子不講武德啊!讎隙歸讎隙,你這放火是跟誰學的?

若人人都是如此,那這汴梁城恐怕頃刻間就會化作一片火海。

狄青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低著頭道:「……小弟剛才在邊上吃東西,可忽然聽到了定王府門前吵鬧,就過去看了看。」

然後狄青仰頭,露出一個很誠懇的表情,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