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有種

卷二 位卑未敢忘憂國

這是個機會啊!

「劉標來了!」

一想到自己能把當朝宰輔弄得如此丟臉,陳新只覺得胸中豪氣萬千,以後該是能在汴梁橫著走了吧。

有名有錢還不用幹活,這種好事兒上哪兒找去?

於是人群中衝出幾十人,加上劉家人,當真是烏壓壓一片,甚至有許多圍觀的都偷偷混進來踹了兩腳。

把王堯臣的臉面給他堵死!

只要一天,隨後好處多多……就算是陛下被抹去了職位,大不了以後找機會給你弄個虛職就是了。

劉標和劉堅兩兄弟打的最狠。

周圍路過的人也都愣了少許……劉家這是咋了?

陳新噗的一聲吐掉了茶水,罵道:「王堯臣以為自己是宰輔兼三司使就能無法無天么?他濫用私行,某看誰敢來幫他出頭!」

自從太后掌權,劉家人儼然成了汴梁人人喊打的對象,他們來幹啥?

多少年了,劉家何曾這般風光過?

劉標想了想,心一橫說道:「叫人準備,帶齊人手和木棍,咱們這就去!」

他剛衝到門口,被他滿臉是血驚到的王家管家下意識的一腳踹去,喊道:「打!這賊人要闖門!」

而陳新沒想到會真有人來,更沒想到來人一言不合就開打,這和劇本嚴重不符啊!

周圍的人里有不少都是被自家主人派來打探消息的。

雖然現在呂夷簡是首相,可當年王堯臣做三司使的時候,呂夷簡還曾做過三司的主簿,說來也是受過王堯臣提點的。

瑪的!

能做官的都是聰明人。

就算劉標真的把陳新打死了,只要不是有意的,劉娥有一百種方法吧這件事兒弄成是失手誤傷。

這種情況很常見,而這種心態也會維持到被打擊為止,不抽他幾個響亮的耳光,他永遠不知道什麼是疼。

他掙扎開了劉堅的環抱,直奔陳新衝來。

他口中的姑媽自然就是太后劉娥。

「陳新!別欺人太甚了!你別忘了,你也是三司的人……」

當劉標一棍子把陳新打的在地上翻滾慘嚎時,就被劉堅從身後抱住了。

這種關係怎麼說呢?

連王堯臣都敢弄的人,今後誰還敢與某交惡。

劉家是第三種……人見人嫌的那種。

有了太后的首肯,對劉家來說無異於就是聖旨。

劉標被輕視了,臉色頓時張紅,梗著脖子道:「某今日就是來為王公打抱不平的!勸你識相的話就趕快退去!」

難道是太後放權以後,劉家自覺前途渺茫,所以就放飛自我了?

眾人都有些不解。

誰說他們不敢出手的?

邊上的人都為之啐笑。

爽啊!

二人上來就是一頓拳腳相加,到後面更是用木棍狠狠抽打著陳新。

心想這劉標是失心瘋了不成,竟然趕來趟這趟渾水,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眾目睽睽之下,劉標騎著馬帶著僕人趕來,下馬喝道:「誰在鬧事?」

「大哥,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這是想要某的命啊!

這是劉家?

大家上去打太平拳,回頭還能交差,多好的差事兒。

劉標騎在馬上別提有多解氣了。

而陳新此刻就在歐陽修家的大門外喝罵不休。

可陛下並沒有對劉家下手啊,這是等不及了去找死么?

劉家人蜂擁而上,邊上的人群里,有人喊道:「動手!」

旁邊的人都看傻了。

陳新惱怒地吼道:「某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這人就惱羞成怒下了毒手!竟不朝廷律法對某動了私刑!今日某就要個說法,王堯臣,出來說話!」

隱忍了多少年的劉標一朝釋放,儼然有些癲狂的模樣,多少年了……劉家多少年沒有這麼風光過了!

所以今日就是某陳新揚名立萬的好日子啊!

他帶來的不過是十餘人而已,這些僕役面對人數優勢數倍的對手,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淹沒了。

陳新這種明顯就是沒挨過打的……

他拖著半條耷拉著的腿,看樣子是骨折了,衝著外面圍觀的人扯開腰間的衣服,那裡已經被打血肉模糊。

所以這些年,劉標過得可謂是戰戰兢兢,就連出去裝 個 逼,都得三思而後行。

誰會為了一個濫用私行的王堯臣出頭?這不是擒等著給自己身上扣屎盆子么?

劉標的眼中全是血絲,冷笑道:「蠢貨,你以為咱們今日是來幹什麼的?太後為何要讓貼身內侍上門傳話?」

可大家也只是在旁邊看著,就算陳新囂張的環顧四周,也仍舊沒人先出手,更沒人勸阻,這說明了什麼?

劉標不僅沒被嚇到,反而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指著陳新點頭道:「來時姑媽說要某好好說話、以德服人,奈何……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時大門打開了些,王家的管家出來了。

陳新仍舊沒帶怕的,笑道:「太后掌權時某等都不怕你,如今太后都深入檢出了,也不知你劉家還蹦躂什麼?這是覺得陛下懶得搭理你們,還是……」

「你有種!」

陳新昂首四處,頗為顧盼自雄。

什麼情誼,什麼關係……在危險來臨時,這些都成了狗屎。

那個以前謹小慎微的劉家?

陳新眼看衝出重圍無望,下意識就轉頭往大門處衝去。

陳新也覺得是這樣,所以冷笑道:「別說是你來,就是他秦為來了,今日他王堯臣不出來給個說法,某不退!」

稍後劉家大門打開,劉標上馬,身後一群家丁護院各個手裡都拿著木棍,威風凜凜的直奔王家而去。

陳新顯然是更加得意了。

外面有人喊了一聲。

汴梁權貴大抵分兩種。

陳新皺眉看了眼他,「劉家人?你來作甚?王堯臣今日無辜毆打了某,某是來評理的,難不成你還想為他張目嗎?」

堵住!

還是那句話,劉家算個屁啊!

陳新見狀撒腿就逃,那條原本拖拉著的右腿奇蹟般的好了,速度那叫一個快。

「就是王堯臣乾的!」

一種是根兒紅苗正的宗室權貴。

以前劉娥執政時,劉家就是權貴圈子裡人人喊打的對象,大家高喊著『太后還政於朝』的同時,自然不會放過這些劉家人。

劉家是後戚,而且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

現在趙禎掌權了,劉家就算想有那個異心也沒那個本事了。

「嗷!」

陳新都有些懵逼,等看到劉標身後那一群家僕過來後,就更懵了。

就像是你曾經的上司現在成了你的同事,就算沒有什麼關係,但至少情分還在吧?

可他剛跑了幾步,身後卻有幾人圍堵過來,其中一人就是呂夷簡的管家,還有其他人家的僕人。

往日跟鵪鶉似得劉標,今日顯得格外囂張,那模樣就好像找到了靠山的猴子,那叫一個跳脫。

然後他就看到眼前全是人,作為宰輔家的管家,他認識不少,大部分都是各家的管事……這事兒大條了啊!

沒等陳新說完,劉標突然就是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若是秦為來了,他也許會害怕,畢竟那小子真敢下黑手,可劉家……太后都交權了,劉家算個屁啊!

所以陳新看到劉標後根本不帶搭理的,字裡行間都帶著不屑。

這人本是個不入流的小權貴,平日里不僅能掛著官職耀武揚威,還能過著驕奢淫逸的日子。

那些和王堯臣有交情的都派了人來,但卻一直在觀望,都不肯做出頭鳥。現在有人帶頭,那有啥說的……揍他狗 娘養的!

圍觀者越發的多了,有人甚至看到了呂夷簡的管家。

陳新接過僕役送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還漱了漱,掉牙的那邊疼痛難忍。

這說明劉娥生氣了,而且是不殺不足以平其憤的那種。

不過到底是老王下手狠,還是陳新故作慘狀,那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好事者們都跟在後面。

額!

砰!

老王下手挺狠啊!

都是明哲保身的高手,都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尤其是權貴的圈子很龐大,陳新自覺已經無人能阻攔自己了。

一種是功臣之後靠祖上蒙陰傳下來的爵位。

堵大門堵了那麼久,府里人心惶惶,大家都以為要出大事了。

若只是上官懲罰下屬,那這事兒還有餘地周轉,可他一口咬死了這是『私刑』,就是不想讓王堯臣好過。

王堯臣!你是宰輔又如何?老子今日要讓你身敗名裂!

劉標……劉家?

大家都在看著,可那管家遲遲不肯出手去勸阻,顯然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打!」

大宋對權貴不錯,錦衣玉食的養著你,但你不能折騰,別有異心。

連呂夷簡都不願出手,可見王堯臣是天怨人怒了。

鼻血狂飆的陳新還在發愣,後面衝上來的劉堅上去就是一腳,直接踹在他的小腹上,隨即上去就是一頓拳腳。

所以他才敢來堵王堯臣家的大門,他得意洋洋的想起了那些人的承諾。

現在陳新沒頭沒腦的就要往裡沖,管家有理由認為他這是想要進府行兇。

「功孔夫子曾言:老而不死是為賊!王堯臣,出來看看某的腿!你有種動私刑,沒種出來對峙么?大宋律何時有朝廷命官動用私刑之說了?就算你是宰輔,可某卻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