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親娘還活著

卷二 位卑未敢忘憂國

這就好比下載小電影,就算你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一旦停電,你就什麼都沒有了……還不如當時直接用流量,雖然損失大了,但卻立竿見影!

所有你輸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你肯定會很糾結和痛苦吧?於是你很不甘心,你想揪頭髮,想發怒,想揍人,可你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於是你想和自己的對手核對一下這次競爭的過程,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趙元儼微微頷首,很是優雅。

「果然是八大王,這等風度常人難及。」

趙元儼的風度引來了圍觀者的讚歎。

秦為起身,然後俯身道:「但是……某不願意。」

他轉身出去,人群讓開一條路。

「秦祭酒,多謝您的指點!」

「多謝祭酒。」

「祭酒,某此次若是過了鄉試,下次請您喝酒,還請您一定要賞臉,學生是真的想要謝謝您……」

「……」

秦為笑著拱拱手,覺得這個世上終究還是感恩的人多。

「祭酒,敢問明年省試時國子監可能再壓我等一頭嗎?」

這個問題比較突兀,秦為看向說話的人,眾人也在期待著。

「且拭目以待。」

秦為說完這話就徑直走了。

他今日和胡聘約在這裡吃飯,還有些商人。

而在後面,趙元儼眯眼看著他的背影,淡淡的道:「此子跋扈,若不能收斂,日後必吃大虧……」

儘管他現在很氣憤,但還不得不裝作一副長者的模樣。

秦為的話裡有話,在座的各位都聽出來了,可你輸都輸了,現在說這個還有啥用?成王敗寇自古不變的道理。

「你輸了。」

一位宗室長者嘆道:「從頭到尾他都在耍你。你奪取了角地,做成了大龍之勢,想要一點一點的玩兒死他,卻不知他早就圍出了厚勢。厚勢就是銅牆鐵壁,而你必須要去撞,哪怕撞個頭破血流亦是如此……後來你果然就撞了。」

另外幾人聽到這裡忍不住想笑。

你想步步為營,可人家卻早就孤注一擲了。

拿整盤棋局的命運賭你一個角地,而偏偏你就撞上去了……

……

「秦大人怎地還不來?不是說好了要談事么……」

「都一個多時辰了。」

「難道是生氣了?」

「……」

寬敞的房間里,一群商人正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的不自在,只有胡聘坐在椅子上,挺著個肚子在喝茶,很是從容。

一個遼商急匆匆的走過來,「胡掌柜,秦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胡聘淡淡的道:「沒什麼意思。」

「上次之事我等是身不由己啊!再說最後不是秦大人贏了嗎?」

上次秦為和遼使用香露的配方打賭,大家都以為遼使贏定了,所以立場動搖,現在自己做的孽得自己來贖。

「如今我等的貨物都被卡住了……只能拿到以前一半的貨,胡掌柜,活不下去了呀!」

「誰活不下去了?」

隨著這個聲音,秦為走了進來。

「秦大人……」

高麗商人熱淚盈眶的撲了過來,就像是見到了久別的父母。

「站住!」

秦為見他有些想擁抱的意思,就喝了一聲,可高麗商人卻鍥而不捨的沖了過來,看樣子就是想來感受一把秦為的體溫。

嗆啷!

幾乎是長刀出鞘的聲音才響起,長刀就擋在了秦為的身前。

喬風的手很穩,高麗商人一個急剎,雙手擋在胸前,在長刀即將觸及時止住了身體的沖勢。

秦為看了這些商人們一眼,微笑道:「你等今日請某吃飯,可是有事?」

商人們搖頭道:「無事無事,某等就是敬仰秦大人您,想與您親近親近……」

既然無事那就吃吧。

酒菜流水般的送上來,全是上等貨。

秦為專心吃飯,等吃的差不多後,就心滿意足的道:「還不錯,這裡的飯菜還算合胃口……」

那些商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心中不禁鬆了口氣,天可憐見,這些酒菜都是樊樓里最貴的,這頓飯吃下來,大抵會讓一個普通商人破產。

商人衡量價值的標準就是金錢。

請客的誠意怎麼體現?

價格!

不求最好、但求最貴!這就是商人的處世之道。

秦為打個飽嗝,說道:「秦某何德何能讓給諸位如此破費,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諸位告辭。」

「秦大人!」

商人們剛才食不甘味,食不下咽,就是在等秦為的消息,可這人吃喝完了,竟然嘴巴一抹就準備閃人。

你這和提起褲子走人有啥區別?

不要臉!

世上最無恥的人,就是白嫖之人。

「怎麼了?」

秦為看著他們,平靜的道:「這是想讓某付賬嗎?區區一桌酒席罷了,秦某還是付得起的,來人!」

「不敢,小人不敢!」

商人們見他態度不對,就急了,有人跑過去推走了進來的夥計。

開玩笑,他們今日若敢讓秦為付賬,明日就會被汴梁的各大商會除名,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要知道秦記在汴梁各大商會的地位,絕對是穩穩地的龍頭老大!

大門緩緩關上,秦為環顧左右,冷冷的道:「刀斧手呢?還不現身!」

砰砰砰!

商人們大驚失色,一瞬間全跪了。

「秦大人,上次我等是鬼迷心竅,那遼使還威脅我等,說是不許和您這邊……我等迫於無奈,這才和他們有了些瓜葛,可那是貌合神離,是同床異夢啊!」

「秦大人就如同是我等的再生父母,使者那個蠢貨,等回去之後,某定然要讓人弄他,弄不死也得讓他名聲掃地……」

遼商都在批駁遼使,其他商人更是不含糊。

「遼使心胸狹隘,而且還有狐臭……他腋下那股子味道,離近些就頭暈腦脹,不堪忍受啊!」

「他的傢伙事還小,小的可憐……上次一起去茅廁,小人就見到了,咦!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

這些人醜態百出,而目的不過是為了金錢而已,有奶便是娘這話用在商人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秦為淡淡的道:「某很公道,這些在汴梁的口碑也是值得打聽的,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

商人們齊齊抬頭,臉上竟然都掛著淚水。

胡聘起身走到門邊,左右看了看。

林小北出現了,他點點頭,示意沒人偷聽。

「商人……對於商人而言,賺錢是第一,其餘的都得排在後面。商人重利,這是本能無可厚非……」

商人們齊齊喊道:「多謝秦大人體諒,您真是我等父母親人啊!」

秦為微微頷首道:「今日吃飯就吃飯,你等下跪……不成體統,罷了,大宋太后前些日子轉危為安,此乃普天同慶的喜事……」

「是是是,大宋福澤天佑,是喜事。」

說話的是高麗商人。

秦為看了他一眼,「某說話,你就聽著,要不你來說?」

高麗商人的臉上馬上就出現了汗跡,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

「這是喜事,可喜事之下有慘事,這不好,很不好!」

秦為說道:「汴梁福田院……既然是喜事,自然要普天同慶才好。」

他微微頷首,然後出了房間。

一群商人面面相覷,有人問道:「福田院不是收養城中孤老和乞丐的地方嗎?還有殘疾人和幼 童。」

「是啊!」

高麗商人失魂落魄的道:「很慘。」

「太后大病初癒這是喜事。」

「所以慘事得消弭了,也算是給陛下太后積了功德,我等責無旁貸啊!」

「這話沒毛病,可要捐多少?」

大家面面相覷,胡聘也不在,於是心中都沒底氣。

「少說……五千貫吧。」

說話的是遼國商人,西夏商人呸了一口,說道:「他為了一個藥方能懸賞十萬貫……五千貫,你打發乞丐呢?」

眾人心中懵逼,接著一股委屈就涌了上來。

「遼使逼迫,我等不得不從,如今又是被逼迫,我等還是不得不從……這做生意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一群身家不菲的商人在自艾自憐,良久有人說道:「一萬貫吧,好歹湊個整數,就用為陛下、太后祈福的由頭,也不犯忌諱。」

「諸位不覺得,這是在勒索咱們嗎!」

說話的商人被眾人看了一眼,那眼神都是看死人的那種,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笑容。

作吧!

等你作死了,你的份額就會被我們均分,哈哈!

「湊錢吧,按照拿貨的數目,從多到少的出錢。」

……

胡聘跟在秦為的身邊,佩服的道:「據說定王的棋藝很不錯,曾和名家對弈都能不落下風,可你竟然能贏了他,稍後京城中又會傳聞你的多才多藝了。」

「普通罷了,做人要低調,低調才能長壽……」

秦為淡淡的裝了個比,然後說道:「不想給這些商人好臉色,所以就順勢和趙元儼下了盤棋,晾晾他們,否則某哪會理睬他。」

狄青這才知道秦為先前答應下圍棋是故意的,想起趙元儼的狼狽,他笑道:「那這麼說,定王算是無妄之災。」

趙元儼不知道自己是被秦為當做是工具利用了一下,在家裡喝了半醉,然後幽幽的道:「他親娘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