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全熟還是半熟

卷二 位卑未敢忘憂國

這是公然拿人財物啊。

若是被人看到,這就是貪污受賄的鐵證!

可蒲松此刻卻滿臉堆笑的道:「小的蒲松,貴人若是喜歡這個,回頭……等明年蒲某為那些貴人帶貨時,自然會多帶一份。」

這話裡帶著某種矜持:我認識權貴,而且和他們有利益糾葛。

你若是知趣的,那就拿著這尊珊瑚樹走人,大家就當交個朋友。

否則……

任你多麼厲害,但那些貴人更厲害,他們若是出手,你同樣不會好過。

大家都是出來求財的,有錢賺何至於翻臉?

秦為笑了笑,問道:「這些先不說,某聽聞你懂的造船之術?」

蒲松的眼中多了冷色,說道:「是。」

造船是他的拿手本事,祖傳的本事,就是靠著這個本事,他才能和那些大海商和平共處,並能利用他們掙下了這份家業。

所以他不會把這個本事教給別人。

這年頭雖然沒有什麼知識產權法,但大家對秘方這種東西看得卻很重,而且有不成為的規定;私人秘方、概不外傳!

就算是朝廷索要也不行,會為人詬病。

「不瞞您說,當初也有不少人找過小的,說是小人幫忙要造船,而且出家高昂,可小的並不願意。」

這是婉拒:你別想讓哥為你造船。

就算你權勢滔天,但私人的東西,我若不願,你還能用強不成?

不公者,自有公平人士抨擊!

秦為笑容隨意,道:「這麼說……連大宋也請不動你嗎?」

蒲松微笑道:「小的沒這個本事。」

我就是不樂意,怎地?

大宋的官員軟趴趴的,蒲松早已習慣了這種風格,只要他背後的權貴們在,那麼官方就沒法為難他。

否則每年砸下去的錢還不如喂狗!

「拿了他!」

秦為轉身出去,喬風獰笑著過來,大手一抓,就抓住了蒲松的衣襟。

蒲松愕然道:「某認識許多人,你們得罪不起的人。」

喬風把他按倒在地上,先堵嘴,然後五花大綁,把他塞進了布袋裡,隨即就這麼扛著出去。

一路到了城外秦家莊的營地里。

喬風布袋打開,蒲松掙扎的爬出來睜開眼睛,久違的光明讓他偏頭避開了光線。

「郎君,是要口供?」

正好張勇和手下的幾個密探也在莊子里修整。

前幾日他們秘密探查了一家權貴,為了避免搜查,這才來到城外避一下風頭。

張勇的武藝不算頂尖,但刑訊逼供卻是一流的。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拷打是一個讓人著迷的事業,值得自己去鑽研一番。

「他會造船,他的手下應當也有造船好手,大宋要造船……」

張勇一聽就樂了,「郎君放心,小人保准馬上讓他說話。」

秦為點頭道:「好。」

手下有信心是好事,秦為準備坐觀。

「郎君……」

張勇有些糾結的道:「咱們的人下手……有些嚇人,要不您還是去外面等口供吧,此地腌贊……」

秦為冷笑道:「刑訊逼供某也做過不止一次了,儘管來。」

哥在後世從各種媒介里見識過多少酷刑?有本事你就打破常規,要不來個知男而上也行。

張勇見他不悅,就乾笑著說道:「那小人這就開始了。」

「小人願說……」

這時蒲松卻突然軟了,可秦為沒說話,張勇自然會繼續準備,稍後一個小泥爐就被送來了,裡面的炭火燒的熾熱。

秦為皺眉道:「烤哪裡?」

張勇嘿嘿的笑道:「自然是要害。」

「小人願意為大宋造船,只要一萬貫,小人就願意為大宋打造最出色的船……」

「一千貫……」

「小人願意為大宋去死。」

蒲松被固定住了,小泥爐放在他的雙腿之間,謝挺那這鉗子將那東西扒拉出來,笑道:「郎君,是要半熟還是全熟?」

秦為淡淡的道:「一般的狗都不吃半熟的東西,全熟吧。」

「饒命!陛下萬歲,大宋萬歲,小人願意一輩子不出汴梁……」

炭火微藍,可溫度卻高,那種熏燎的感覺讓蒲松要瘋了,他極力的扭曲著身體,可灼熱卻依舊存在。

這一刻他所謂的矜持都不見了。

「若是不動刑,此人怕是會留一手,甚至會坑害大宋,全熟!送進宮去侍候陛下。」

秦為轉身準備出去。

「什麼味?」

那股子撩燒的味道很難聞,而且味道越來越重。

蒲松絕望的瞪大了眼睛,喊道:「小人若是敢留一手,全家死光!」

秦為回身,淡淡的道:「你說自己不離開大宋?」

「是,小人發誓,一輩子都是大宋的奴隸。不,小人一輩子都是貴人的奴隸,一輩子都是!」

「很好,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某很滿意。」

秦為點點頭,張勇揮揮手,手下小弟把小泥爐撤了,蒲松齜牙咧嘴的在吸氣。

「大宋將會打造船隻,許多許多的船隻,那些船隻要堅固耐用,要能遠航,並能扛住風浪……」

他盯住了蒲松,「大宋需要你的忠誠,只要你能對大宋忠誠,此後大宋就是你的家,秦某就是你的後台!」

「您是秦為?」

蒲松楞在原地,獃獃的看著他。

旁邊的張勇忍不住笑道:「合著這都到家了,你還不知主人是誰?烤熟了也不冤啊!」

秦為沒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蒲松,算是無聲的回答。

「您早說啊……」

蒲松被解開了,他跪在地上喘息道:「小人早就聽聞您手段……秦大人放心,小人發誓永世做貴人的奴隸。」

只是一個名字就讓人俯首,絲毫不敢生出異心。

這就是凶名赫赫啊!

若是其他官員的話,蒲松先前的態度一點都沒錯,大家講道理就是了。

可這是秦為啊!

秦為的動手能力在汴梁廣為傳播,而且傳聞他嫉惡如仇。

此次他出面為大宋尋求造船工匠,但凡敢反對的,大抵都得倒霉。

瑪的。

老子的名聲什麼時候成這樣了……

秦為笑了笑:「如此甚好,期間會有人和你一起造船,若是你認為自己能瞞過他們,那盡可下黑手,到時候秦某會親自服侍你。」

秦為還未出營地就遇到了內侍。

「秦大人,陛下讓你進宮。」

等見到趙禎時,龐籍也在,而且氣氛有些不大對。

趙禎見他來了,就目視許茂則。

許茂則看了秦為一眼,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瑪的!

看著情形,難道是我犯錯了?

秦為趕緊自省其身,他覺得自己最近挺老實了,也沒和人動手,堪稱是最老實的一段日子,怎麼就有事上門呢?

「杭州市舶司的消息,馮遇被拿下了。」

我擦?

一府知州就這麼被拿下了?

那可是土皇帝的般的存在,誰又這麼大的膽子!

秦為不敢相信的道:「誰拿的人?」

許茂則說道:「裘書玄那邊審訊完市舶司的人之後,沒有發現馮遇貪腐的證據,此事就算是完結了。」

這個沒錯,杭州是大州,馮遇這個知州不可輕動。

「馮遇自己也覺著無事,還到市舶司去查看了幾次,和龐世英等人談笑風生好不客氣……」

要完蛋了啊!

瑪的……

這哪裡是談笑風生,分明是要挖坑了。

秦為開始為馮遇感到悲哀。

「許都知,你確定龐世英和他談笑風生?」

許茂則乾咳一聲道:「此事是杭州那邊的奏報,皇城司也證實了,在馮遇被拿下之前,他多次與龐世英把酒言歡,不過龐世英年輕酒量不好,馮遇倒是每每都喝得酩酊大醉。」

秦為釋然的點點頭,覺得馮遇死得不冤。

龐世英是什麼人?

他自詡天下最聰明,餘子碌碌,這樣的人,也就是秦為能用後世的知識體系來震懾他,才能平等相處。

你馮遇不過是一個官員罷了,你嘚瑟個什麼?

你可知道在龐世英的眼中,大抵皇帝都是個蠢貨,他會和你談笑風生?

跟這樣的人共事,你怕是連睡覺都得睜隻眼,竟然蠢的每每喝醉……這不是照著挨抽呢么?

那廝定然是在準備挖坑埋你,所以才會和你談笑風生,想藉此讓你放鬆警惕罷了。

「過了三日,龐世英先是令人悄然拿了馮遇家中的管事。」

瑪的!

這是犯忌諱的啊!

大宋的律法里有一條明文規定;下官不可私自調查上官,就算上官有罪,也只能上述彈劾交由朝廷處置。

可小龐竟然私下扣了一府知州的管家……秦為現在只想撞牆,這種事兒可做不可說,一旦被發現了就是把柄。

那少年還是過於自負了些,竟然犯下這樣的大錯。

「馮遇的管事是和一個女人偷情,被當場拿下……那個女人隨後失蹤。」

秦為鬆了一口氣,道貌岸然的道:「不要臉!」

他在罵那個管事不要臉。

許茂則和趙禎的眼皮子都跳動了一下,這事兒絕對是一個坑,龐世英給那個管事挖的一個大坑。

那個女人定然不是好鳥,應當是被龐世英用錢收買的妓 女,這樣的一個圈套之下,那管事不上鉤才怪。

「那管事被當場弄到把柄,就交代了馮遇的一些事,隨後龐世英就鼓動裘書玄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