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秦家的新年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新年即將來臨。

作為皇帝,趙禎自然不能摳門,要犒勞一下各位臣子,還有那些宗室什麼的,若是連新年都要扣扣索索的,有些影響大宋的形象。

新年要彙報總結上一年的工作情況,宰輔們和三衙的長官們都來了。

大家歡聚一堂。

趙禎坐在龍椅上,看向龐籍,問道:「遼人可安靜了?」

龐籍說道:「他們在雄州吃了一次虧,隨後耶律洪基清理了析津府的文武官員,新來的那些人還算是老實。」

趙禎笑道:「這是挨打了,忌憚了,看來遼人怕的還是這個。」

拳頭硬腰桿才硬,這一刻趙禎深刻領悟了這個道理。

龐籍苦笑道:「小打小鬧而已。」

趙禎看向了呂夷簡,「宗室如何?」

呂夷簡心中一震,低頭道:「臣看著呢。」

趙禎含笑道:「如此甚好。」

他起身走到了外面,許茂則趕緊弄了厚袍子給他披上。

外面冷,但陽光卻不錯。

趙禎回身道:「諸卿都來,咱們一起去看看御書和那些祥瑞。」

呂夷簡心中一松,笑道:「如此陛下可要管一頓飯嗎?」

趙禎指著他笑道:「朕便管了如何?」

眾人一起大笑了起來。

隨後大家一起去了龍圖閣和天章閣,看了歷代皇帝的御書和那些祥瑞。

趙禎的興緻很高,等擺好酒宴後,他頻頻舉杯邀飲,微醺之後,他要了大杯子,親自倒滿酒,然後招手道:「呂卿來。」

呂夷簡起身近前,趙禎端起大杯子笑道:「天下太平多年,卿等勞苦功高,今日君臣之樂,當傳於後世……」

呂夷簡接過杯子,一口子幹了。

「這是鹿胎酒。」

呂夷簡點頭贊道:「好味道。」

趙禎笑著拍拍手,「歌舞來。」

歌舞作伴好下酒,君臣這一次喝到了深夜才各自散去,劉娥得了消息也只是笑。

「陛下這是在擺太平宴嗎?」

宮中安靜便是太平,劉娥笑著搖搖頭,拖著虛弱的身體批完了最後幾本奏疏。

這些都是趙禎決定不了的事情,最後都會送到劉娥這裡再過目一邊,然後給出最後的決定。

沒辦法,皇帝太年輕啊!

第二天一早,趙禎正在吃早飯,就見許茂則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

他放下筷子,有些落寞的道:「知道了。」

許茂則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趙禎就已經走出了房門,趙禎的腳步越來越快,許茂則要小跑才能跟上。

寒風凜冽,可趙禎的面色更冷峻。

一路到了福寧殿,西閣外面已經站滿了人,人人面色沮喪。

趙禎沉聲道:「閃開!」

眾人避開,趙禎從中間大步進去,進去的第一眼就是御醫,一排御醫聚在一起嘀咕,各種術語和藥名在往外飆。

而劉娥就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目光獃滯的看著虛空。

按理她是聽不到腳步聲的,可他依舊偏過頭來,衝著眼中含淚的趙禎笑了笑,然後艱難的伸手……

「我兒莫哭……這次還好,哀家……為娘還好……還好……」

趙禎收起情緒,目光掃過御醫們,喝道:「出去說!」

御醫們出去了,趙禎走到床邊,目光漸漸緩和,「幕後,這次好好歇歇吧。」

劉娥嘟囔道:「哀家……我覺著沒事,就是沒力氣。」

趙禎堅定的道:「歇一歇吧,好不好?」

劉娥閉上眼睛,說道:「宰輔們該來了。」

「陛下,相公們求見太后。」

趙禎卻搖頭道:「不見,讓他們再門外說話。」

這裡躺著的不只是大宋的太后,還是他的母親,他不想自己母親狼狽的樣子讓外人看見。

於是呂夷簡等人在門外問道:「敢問太后可還好嗎?」

「哀家還好,只是要休養一陣子,外朝之事就有勞諸卿了……若有不決的奏疏,照例讓人送來給哀家看。」

只要沒有徹底倒下,她就不會放棄這個大宋。

或許這一刻的劉娥已經不是貪戀權利,而是愛她的兒子,她想在有生之年幫兒子穩住這個大宋,儘可能多的幫他做些事情。

「是。」

呂夷簡等人告退。

趙禎馬上下令道:「叫葉雙愁來。」

葉雙愁隨後來了,趙禎扶著劉娥靠在床頭,冷冷的說道:「盯住各處……」

「是。」

這是皇城司的主要職責。

「讓李璋來。」

趙禎想了想,「罷了,他若是來了,怕是會滿城風雨。」

劉娥卻虛弱的笑笑道:「滿城風雨又如何?正好看清誰是叛逆,坐天下者不但要有謀略,更要有魄力。」

「這……」

趙禎覺得以前他們母子之間多又不快的原因,就是老娘太強勢了。

劉娥冷笑道:「汴梁城和周邊有多少禁軍?禁軍的精銳泰半在此,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

太后病倒了。

這個消息隨即被封鎖,呂夷簡在政事堂黑著臉道:「誰敢亂說,殺!旁人不敢殺,老夫來殺!」

他尋了把長劍掛在腰間,可他腰間肥肉過多,竟然被別住了劍柄。

「安心,無人敢說。」

王臻揉揉眼睛,問道:「御醫怎麼說?」

呂夷簡說道:「他們說太后還好。」

龐籍笑著說道:「那不就結了?咱們每日去福寧殿露個面,就說年底事情少,小朝會散的快。」

呂夷簡和王臻贊道:「此言大善!」

於是他們就開始了作假,每日裝模作樣的去福寧殿冒個泡,在門外和趙禎說幾句話,然後回去。

這番作假瞞過了大部分人,卻瞞不過有心人。

定王府里,趙元儼在喝茶。

靜室里只有他和諸葛宇傑文。

茶水的香味緩緩散發出來,諸葛宇傑嗅了嗅,滿足的道:「此後數十年,若是能每日如此,某就算是大滿足了。」

趙元儼淡淡的道:「小事罷了。事成之後,你自然是老夫的重臣。」

在歷史上,他一直在覬覦著,不滿著,然後付諸行動。

諸葛宇傑微微低頭,含笑道:「王爺謬讚了,某……」

他的眼中多了神彩,挑眉道:「這個大宋當有大作為,北面要壓下遼人,要滅掉西夏……然後再積蓄國力,等到了時候,就傾力北伐……」

趙元儼撫須笑道:「當一雪前恥!」

兩人相對一笑,然後舉起茶杯遙遙相敬。

……

年底了,秦家每日採買不斷。

喬風牽著牛車進來,車上坐著春杏,還有許多年貨。

年貨這個詞只在秦家出現,但深得大家的喜歡,大車上有幾隻宰殺好的羊,還有些活的家禽。

正在點數的劉姝抬頭道:「夫君,這些乾果怎麼弄?」

別人家買乾果都是一點點的買,秦家是大包大包的買,看架勢是準備拿來當主食。

「各家都給些。」

乾果在任何時候都不便宜,所以下人們都歡喜不已。

「多謝郎君。」

每家一大包乾果,孫好民給他們分了,自己最後拿了一袋,打開看了看,笑道:「這東西下酒最好,特別是晚上,在爐子邊坐著,一邊吃著,一邊喝著,那滋味,神仙都不換。」

春杏開始整治菜了,因為大菜多,所以需要人幫手。

喬風自然不肯讓旁人來插手,可他還得看家護院,於是就把看似最沒威脅的林小北給抓了來。

林小北很老實的在解剖羊。

「把脊骨單獨剔出來,郎君說要熬湯。」

春杏在炸東西。

大宋以前最好吃的菜就是油炸的,各種炸。

比如說把豬板油裹著各種東西炸,換做是後世的人,見到這種『美食』大抵會敬而遠之,覺得太油膩。

可現在的人就喜歡油膩。

秦家本來不會這樣,但秦為一個人說了不算,家中的女主人偏就擁有一個符合時代要求的胃口。

油炸的味道很香,可聞小種不饞這個,他只是覺得這香氣里有家的味道。

春杏一邊撈著油鍋里的東西,不時回頭看看,見林小北很快就把一頭羊給剖開了,就贊道:「你這個不錯,可會做飯?」

林小北搖頭,這一刻他忘卻了自己曾經開過酒肆。

春杏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飯碗不會受到威脅,於是她就對林小北好了些,讓他吃了幾個炸丸子。

秦為正在和劉姝一起準備禮單。

「這個,還有這些……王公家的給些實在的,不過那種油大的東西少弄些,多弄些乾果和肉乾……」

「龐家就幾口人,吃的肯定不差,要不就送些好酒?」

這是劉姝第一次以當家主母的身份準備禮單,所以有些生疏。

秦為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有歐陽修母子……這母子二人在汴梁沒親沒故的,也要給些。」

劉姝馬上就醒悟了,說道:「那要不也是送些實在的東西吧,這樣他們回禮也不必花費多少。」

秦為點頭,贊道:「如此最好。」

劉姝被鼓勵了一下,剩下的那些禮單都大膽的說了。秦為或是贊同,或是婉轉的提出意見。

漸漸的,家的味道就出來了。

「秦兄!」

狄青總算是從軍營回來了。

上次比武后,李章說什麼也要把狄青借調去殿前司訓練新兵,秦為也不好拒絕,這不知道年關才算結束。

他拎著個大罈子進來,見劉姝也在書房,就放下罈子拱手道:「見過嫂子。」

劉姝笑道:「軍中可是休假了嗎?」

狄青點頭道:「是,等年假結束後,小弟就回北伐軍去了……」

劉姝點點頭,又吸吸鼻子,問道:「咦?你罈子里是啥?」

狄青把罈子一傾斜,秦為笑道:「去哪弄的野味?」

裡面裝滿了宰殺好的野味,一罈子得有五六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