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下第一名師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放榜了……」

外面傳來歡喜的叫喊聲,貢院大門外馬上就被人擠滿了。

「如何?」

趙允讓斜睨著秦為問道。

「國子監依舊獨佔鰲頭!」

秦為很是淡然的舉杯。

他問過了考生,得知兩道大題都被圈中了,當晚就和甄良他們喝了個大醉,那一晚甄良等人對他真是頂禮膜拜,覺得秦為以後會在教育上流芳千古。

「國子監的人來了!」

國子監的學生們依舊是一襲青衫,然後聚在一起來看榜。

「……陳宇……」

「……」

開始唱名了,這雖然比不上東華門外唱名,卻也不差。

「過了省試就是官員,這些人算是出頭了。」

隨著唱名的深入,國子監的陣營里不時爆發出陣陣歡呼,而其他考生們此刻沉默了,祝京也在沉默之中。

前面唱名十人,竟然有三人是國子監的考生。

這個比率依舊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不會是巧合吧?

「他們中了三個了。」

祝京的目光沉凝,說道:「要能沉住氣,這隻是開始。」

唱名繼續……

「他們又中了五個!」

先前三個大家都覺得是巧合。

此刻唱名三十人,國子監中了八個。

這個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唱名繼續……

「某中了!」

「某中了!」

「……」

歡喜的喊聲此起彼伏,但眾人都不禁看向了國子監那邊,那邊呼喊的頻率最高。

「他們……都是刷題之法,他們怎麼能這般出色?」

祝京搖搖頭,身邊的同伴說道:「有人說此次是要給國子監一次迎頭痛擊,如今可好,被國子監一頓亂拳打暈了……」

唱名繼續……

「國子監有多少了?」

眾人麻木的看著那邊的歡呼。

「都是一樣的讀書,都是一樣的法子,為何他們中那麼多?」

科舉就是獨木橋,這邊上去的人多了,別的地方自然就少了。

這裡看似溫文爾雅,可依舊是叢林法則,考試的過程實則就是赤果果的血腥搏殺。

如今國子監大勝,他們在歡呼,可其他人卻在痛苦。

「祝京!」

「恭喜祝兄!」

祝京搖搖頭,他並未歡喜。

在國子監大面積過關的情況下,他的過關顯得微不足道。

「什麼大才都沒用,國子監最管用!」

「那秦為……那秦祭酒天生就會教書育人,進了國子監就等於是進了官場。」

「先前不是有人說不屑於進國子監嗎?」

「那是傻子,他人呢?」

「跑了,估摸著是覺得中不了,掩面而逃。」

「有不少這樣的人,他們說不需要什麼刷題之法,就能讓國子監刮目相看,他們中了多少?」

那些人的目光在四處梭巡,見到祝京後就說道:「這裡有一個。」

這不是驕傲!

祝京微微低頭,在國子監龐大的過關人數面前,他們之前的打算落空了。

「某想起來了,你們想想,那日省試出來時,國子監的考生齊齊向秦為躬身行禮,還感謝他來著,這是……」

「這是有把握,信心十足!」

「可笑那時候竟然覺得他們是在自欺欺人,如今卻是咱們在自欺欺人。」

「絕望了……某絕望了!」

一個男子突然發狂喊道:「秦祭酒在哪?某要求見秦祭酒!」

科舉考試是人生的一大關口,過了從此魚躍龍門,不過就還是小泥鰍。

所以過了會欣喜若狂,不過會心喪若死。范進中舉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那只是中了舉人,還不是進士。

而在大宋,過了省試就妥妥的是進士了,殿試只是走過場而已。

大家看到這人瘋狂,都搖頭嘆息。

有好事者指著斜對面說道:「他在那裡的二樓喝酒。」

嗖的一下,這人就消失了。

「秦祭酒!」

秦為正好和趙允讓他們出來,正在說話,面前卻跪下一人,噗通一聲,秦為不禁有些牙酸,擔心這人的膝蓋會變成兩半。

傳說中膝蓋全是脆骨吧?

他避了一下,男子卻喊道:「秦祭酒,小人願意進國子監,小人願意奉您為師……」

秦為乾咳一聲,說道:「國子監某許久未曾去了,入學之事和某無關,你確是找錯人了……」

男子抬頭道:「秦祭酒,小人知道您才是國子監背後的那個人,某在家懸樑苦讀,卻苦無名師……小人願意拜師……」

他用力的磕頭。

聽著那噗噗噗的聲音,秦為的臉皺了一下,說道:「要去的自去國子監,再說一遍,某不管國子監的入學!」

他說完就準備跑路,卻發現被圍住了。

此刻唱名已經結束,有人在外面喊道:「國子監中了三十八人!」

瘋了!

「這是什麼省試?這是為國子監辦的吧?」

「上一科他們中了四十二人,這次大家都一樣,他們竟然中了三十八人,還讓人怎麼活啊!」

「秦為呢?不,秦祭酒呢?某要進國子監讀書!誰敢攔著某就殺了誰!」

「他在那!」

瑪的!

秦為發現事態不對了。

他急促的吩咐道:「趕緊護著允讓回去!趕緊!」

趙允讓還沒來得及說話,郡王府的幾個侍衛就裹著他衝進了酒樓里,而秦為卻被攔住了。

狄青目光陰冷的道:「閃開!」

這廝是真的敢殺人!

可人群哪裡會聽他的,有人喊道:「秦祭酒,某肖長宏,只要秦祭酒您能答應學生一聲……」

答應你妹!

秦為當然不能罵人,此刻是他最風光的時候,他必須要保持淡定。

「狄青別動手!」

狄青已經放倒了三人,再不喝止,今兒這裡就會變成沙場。

秦為扶起那三人,誠懇的道歉,然後說道:「某真的不管國子監之事了,所以若是想去國子監就讀,你們只管去找他們。」

有人喊道:「可那些學習的法子都是你教的。」

呃!

這個秦為沒辦法謙虛,也不想謙虛。

對啊!

就是我弄出來的。

他面露難色,搖搖頭,還嘆息一聲,然後說道:「某要歸家有事,諸位,讓一下吧。」

他不解釋就是確有其事,頓時這些考生就沸騰了,此次國子監再度逆襲,竟然還是秦為的手筆?

這樣的人就是天下最大的名師啊!

秦為被團團圍住了,趙允讓在二樓喊道:「救他出來!」

聞訊趕來的皇城司軍士們奮力擠了進去,等他們艱難的把秦為救出來時,都狼狽的好似剛和敵軍大戰一場。

秦為的外衣不知道被誰給剝走了,鞋子也掉了一隻,頭髮散亂。

他面無人色的道:「某下次再也不敢託大了。」

他急匆匆的回到家中,劉姝也得了消息,和吳媽等人在後院等候。

「恭喜夫君。」

「恭喜郎君。」

氣氛很歡快,可秦為狼狽的模樣讓劉姝有些好奇:「夫君,你被人打了嗎?」

「沒有,是被人那個啥……崇拜了。」

追星族要不得啊!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著今日的事。

三十八人,這就是三十八個官員,未來他們會被放到各處為官,這就是新政的堅定支持者。

當年王安石的新政被群起而攻之,不管是朝堂還是下面,既得利益者的反撲之兇狠,出乎了他的預料。

當然,這個和皇帝的判斷失誤有關係。

「秦兄!」

剛想到趙允讓,他就來了。

「你沒事吧?」

先前秦為的遭遇太過慘烈,趙允讓這才知道親民也是有代價的,若是安保不得力,隨時都會把好事變成壞事。

「沒事。」

秦為帶他去了書房,正色道:「有事和你說。」

這樣的秦為少見,趙允讓端坐好了,仔細聽著。

「知道革新為何為苦難重重嗎?」

「既得利益者的反抗」

「還有呢?」

「還有……」

秦為盯著他,認真的道:「這個大宋是士大夫的,明白嗎?」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是趙家人的口號,並付諸實施。

「當他們發現新政在破壞他們的利益時,允讓……他們就會變成反對者,用各種手段去反對、去破壞新政,所以想要改革,就必須要有一個扛得住事兒的帝王!」

「各種手段?」

趙允讓顯然並未認識到這裡面的殘酷。

「對,各種手段!」

趙允讓若有所思的道:「當年寇準被斥責無為,於是黯然下台,這就是一種手段吧?」

「沒錯。」

秦為解釋道:「寇準的出發點並沒錯,錯就錯在他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他還能黯然下台,換個地方為官,若是太過激烈,你可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趙允讓悚然而驚。

他的眼中多了厲色:「那些人膽子真大,該弄死他們!」

「他們多不勝數,你怎麼弄的完?」

秦為沒好氣的道:「說這些只是在告訴你,莫要輕視了那些對手,對家中兒孫也要這樣教導,然他們從小就有這種覺悟。」

趙允讓鄭重點頭應了,「好,我回去要好好想想。」

這是好事,秦為很欣慰。

這個大宋看似不變,可實則在他的推動下漸漸在發生著變化,災民改廂軍變了,朝中的負擔減小了。

好在王臻、王堯臣這些幹事兒的老臣都還在,政事堂依舊穩固。

國子監從胡瑗之後就沒落了,可如今國子監如日中天。

趙禎原先是個慫嘚子,如今也好了不少,至少他敢於反抗了。

趙允讓原先是個小透明,現在他看到了大宋的危機,於是變成了憤青。

可憤怒沒用,在秦為的影響下,他對大宋的問題認識更深刻了,等到若干年後,他的子孫上台後,大宋至少不會那麼快就重蹈覆轍。

而且他還有許多支持者。

這些都是變化啊!

「去,弄酒來!」

秦為心中歡喜,就叫人弄了酒來,和趙允讓在書房喝酒,人逢喜事精神爽,兩人邊喝邊聊,直至下午趙允讓才醺醺然回家。

稍後,二人喝酒的消息進了宮中。

秦家周圍不缺皇城司的眼線,汝南郡王府的眼線更多,所以今日之事很難不被人發現,然後彙報給了趙禎。

「陛下,汝南郡王今日在秦家喝多了,二人說了許多革新的事兒……」

趙禎嗯了一聲,邊上的郭皇后卻不樂意了。

「宗室郡王卻和陛下手下的重臣屢屢聚會,這樣不好……」

這是正常的邏輯。

宗室與朝臣不可私交過甚否則犯忌諱。

趙禎卻依舊淡然,笑道:「無妨。」

「今日省試放榜,國子監過了三十八人。貢院前,秦為被人團團圍住,無數人想拜他為師,無數人想進國子監……有人說他是天下第一名師。」

郭皇后愕然道:「天下第一名師……竟然這般厲害?」

……

被人誇獎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秦為自然心中歡喜,當晚自然就鞠躬盡瘁了幾次,然後第二天早上就起晚了些。

等兩人出了卧室,家裡人都早就起床了,春杏準備好了早飯,夫妻二人甜蜜的吃了早飯,坐在後院涼亭里閑聊。

「我們要見秦祭酒!」

卧槽!

外面一聲大喊,秦為不禁面如土色。

段玉翻牆上去看了一眼,說道「郎君,都是讀書人。」

糟糕了。

秦為以為自己昨天已經把他們忽悠的差不多了,沒想到第二天竟然又來堵門。

「秦祭酒,國子監的門進不去!」

「甄良一直在說不是自己管此事,那肯定是您在管……」

這些學生遭遇了傳說中的踢皮球,甄良一招太極拳就把秦為給坑了。

「別開門!」

秦為有些憤怒於甄良的沒擔當,劉姝雙手托腮,可憐巴巴的道「夫君,咱們不能出門了嗎?」

這個不妥當啊!

「現在是春天呢!」

劉姝想了想,「踏春!」

正月間踏什麼春?

頂多有些嫩草罷了。

「好吧。」

秦為覺得城裡暫時不能待了,於是就在外面的人暫時離開去吃飯時,一輛馬車帶走了秦為一家子。

春天來了,汴梁城中處處彰顯著活力。

「秦為跑了?」

秦為當然不能滿世界亂跑,至少得備案,此刻他的奏疏就在趙禎手中。

「那些落榜的考生一大早就堵住了甜水巷,秦為就帶著家人去了城外的莊子,說是要住一陣子。」

趙禎放下奏疏,有些疲憊的道「甄良狡猾,把難事丟給了他,我本以為他會扛起來,誰知道他竟然跑了,這下該輪到甄良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