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平亂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手的主人臉上的狂喜剛變成愕然,林小北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

只是一巴掌,男子的半邊臉就沒法看了。

林小北的眼中全是紅色,他單手抓住男子的咽喉,然後猛地發力。

「慢!」

折繼祖剛想叫他留活口,可卻晚了些,男子的咽喉被捏碎,呼吸斷絕,就和上岸的魚兒般的在掙扎著。

這人救不活了!

秦為走過去,不著痕迹的擋在了妻子的身側,臉上的陰沉一掃而過,換顏笑道:「你這是……要跑路?包袱呢?」

要跑路怎麼會沒包袱?

劉娥看到秦為無事後,眼中慌亂頓時消散,接著便有些興奮:「夫君,謝挺來說怕城中有事,準備護著妾身和家人去城外,只是妾身擔心您這邊,就說來看看。」

幹得好!

秦為衝著擋在外面的謝挺微微頷首,謝挺興奮的臉上都在發光。

秦為被找去有事,這是沈家最虛弱的時候,謝挺沒有得到通知,卻帶著北伐軍悄然進城準備應變,這個反應很快,讓秦為很是歡喜。

「夫君,太後去了嗎?」

劉姝見眾人神色哀傷,就有些感同身受的難過著。

「是。」

劉姝見過劉娥。

當初她能順利嫁給秦為,那位太后雖明面上沒有出現,但卻是因為她……

「林小北殺氣太重了。」

謝挺低聲說道。

林小北那邊已經來了巡檢司的人,有北伐軍過去交涉,巡檢司的人大抵是認出了死者,就說什麼要帶走林小北。

秦為走了過去,低聲道:「此人謀逆,你們要為他張目嗎?」

巡檢司的人見到是秦為,馬上就慌了。

「小人不敢。」

「拖走!」

這等渣滓死了也是白死,秦為拍拍林小北的肩膀,「你這是在為民除害,殺得好!」

汴梁的潑皮不少,但是這等敢搶人的潑皮卻罕見,那幾個巡檢司的人嘀咕著,大抵也知道那潑皮平日狠辣,就拖走了屍骸。

林小北看著前方的果果,嗯了一聲,目光漸漸柔和,那是他心中的柔軟之地,誰敢去觸碰,那就是找死。

幾個斥候疾步而來,眉間看著有些緊張。

「秦大人,神勇軍裡面有騷動!」

折繼祖看了眼折繼祖,他現在不在殿前司,所以很多事情,折繼祖的作用要比他大得多,至少他能阻止很多事情,這就是將門的威力。

折繼祖上前低聲道:「神勇軍是步卒……有二十個指揮,兵力和萬勝軍差不多。」

「帶一半人走!」

秦為帶了一半人走了,有人飛快的把消息傳了進去。

趙禎在守靈。

宰輔們也在,在這個時候他們必須要齊心穩住,只要過了今天,事情就好辦了。

呂夷簡站累了,就靠在牆上和龐籍說話:「……宗室中,定王最為陰沉,老夫本就在等他跳出來,親從官都準備好了,可沒想到那位竟然衝進來就是一拳,反倒是讓老夫恍然大悟。什麼口舌之爭都沒用,還不如一拳。」

趙允讓的悍然一拳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習慣了用舌頭解決問題的宰輔們覺得捅破了些什麼。

這一拳雖有些驚世駭俗,但也正是因為這一拳,打掉了宰輔們對趙允讓所有的猜忌。

要知道,這位郡王當初可是被當成過儲君培養的……

要說大宋現在最能威脅到皇權的人是誰,一個趙允讓,一個趙元儼……

前者用一拳打出了自己的立場,雖有些跋扈,但卻讓宰輔們對他不再忌憚。

而後者……

被這一拳打碎了美夢。

龐籍低聲道:「看到那人被打倒時,你覺著如何?」

呂夷簡坦然的道:「舒坦。」

龐籍揉揉發酸的老腰,偷看了趙禎一眼,說道:「用拳頭來說話真的舒坦,怪不得秦為願意去打斷別人的腿來抵消功勞,老夫也有些……」

兩人相對一視,都覺得那種感覺真的舒爽。

「陛下……」

許茂則的身影進來,今天他走的路大抵能讓一個正常人癱軟,他可依舊腳步矯健,「陛下,外面傳來消息,神勇軍有騷動……」

趙禎本是在發獃,聞言目光一冷,問道:「秦為呢?」

「秦為帶了三千人去。」

「三千人……」趙禎看向了李章:「神勇軍如何?」

李章的眉間多了愁色:「神勇軍二十個指揮,差不多七千人。」

趙禎面色一變,「那他怎麼只帶三千人去?」

李章看了鎮定的趙允讓一眼,說道:「因為他怕這是聲東擊西,所以必須要留下一半人看守皇城。」

「很周全,可那邊卻有六千餘人!」

呂夷簡的面色鐵青,說道:「調兵吧陛下,臣擔心秦為一旦鎮壓不住神勇軍,整個汴梁都會亂起來。」

趙禎的呼吸緊了一下,看向了李章,這個時候他把李章留在宮中有幾層意思,一是扣押,二是以備諮詢。

「朕當初賜酒諸卿……諸卿可還記得?呂卿……」

他的神色中多了冷意。

呂夷簡躬身:「臣任憑陛下差遣。」

這個時候就是表忠心的絕佳時刻,況且他早就站隊了,而且功勞不小,所以不可能會改弦易轍,趙禎自然信任他。

趙禎說道:「秦為也有一杯酒,他如今冒險率軍去鎮壓,即便是敗了,也是忠心耿耿……」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秦為堪稱是勇。

這樣的秦為無法指責。

趙禎看著李章:「李殿帥。」

李章躬身:「臣粉身相報。」

趙禎微笑道:「如此就好。」

他眨動了一下發酸的眼睛,說道:「此刻不能動,一動……就亂了。」

呂夷簡還在思考,龐籍已經反應過來了,「若是調兵,誰都會知道出了大事,到時候那些賊子若是從中作亂,汴梁就亂了呀!」

「陛下!」

外面進來一人,卻是葉雙愁。

「陛下,有人翻牆準備進宮,在城頭時被發現,已經被斬殺……」

趙禎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朕這個皇帝倒是做的有趣,太后才將薨逝,就來了不少賊人,這些賊人意欲何為?」

竟然有人硬闖皇宮,這事兒可以和當初趙老二那場燭影斧聲相提並論了。

這是劉娥薨逝沒選對日子吧……

呂夷簡右手握拳,重重的捶在左手手心上,恨恨的道:「那些賊子都該千刀萬剮,可秦為那邊怎麼辦?」

王臻最是憂慮,可他憂慮的卻不是大宋,而是那個年輕人……他皺眉道:「秦為那邊……要不讓他回來,好歹守住皇城了再說。至於其它的,看看誰最忠心,捧日軍如何?調動捧日軍去鎮壓!」

「捧日軍是騎兵!此次……不能動。」

步卒就算是要造反,破壞力也沒騎兵那麼大,所以還是把騎兵給憋著吧。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不時長吁短嘆。

趙允讓覺得這是活該!

摒棄武人進入中樞的惡果開始出現了,若是在場的人中間有一位宿將,此刻定然能分析的妥妥噹噹的,安排的井井有條的……

可這裡誰是宿將?

呂夷簡?

算了吧,他耍耍嘴皮子還行,龐籍雖是樞密使,但和名將兩個字根本不搭噶,王臻和王堯臣年事已高……

最後就是李章這位殿帥,算是全職武人,可依舊然並卵。

李章是由文官轉為武將,作為趙禎的表兄弟被看重,並執掌殿前司,專門看守汴梁安全。

可對於武事他也是大半個門外漢,無法給出正確的判斷和建議。

呂夷簡如熱鍋上的螞蟻在轉圈,看得人眼暈。

趙禎的心情也在爆炸邊緣,見他轉來轉去就有些悶,「韓卿……」

呂夷簡止步,「陛下,臣心中不安。」

「臣也是。」

龐籍也說出了自己的感受,大家面面相覷,才知道彼此都在壓力之下有些扛不住了。

趙禎淡淡的道:「如此,捧日軍不動,驍騎軍出一千。」

龐籍點頭:「好!一千騎兵,就算是神勇軍破圍也能衝散他們。」

他在西北帶過軍隊,知道騎兵對步卒的優勢很大。

「速去!」

宮中再次有人狂奔,氣氛漸漸緊張起來,神勇軍的營地里亂糟糟的,幾千人在吵鬧,分做了無數個小團體。

都指揮使韓成德站在邊上吼道:「誰在造謠?是誰?」

人群中有人喊道:「太后是被人害死的!」

「他們親眼看到太后被人給害死了,是毒藥!」

「太后雖沒有帝王之名,但這些年仁慈勤懇,就算身份不同但也不能任由被奸人所害!為太后報仇!」

「為太后報仇!」

群情激昂中,都虞侯秦亮拔刀喊道:「殺進皇城,為陛下報仇!」

「報仇!」

劉娥的駕崩來的很意外。

她卧床已久,漸漸的好了……這是一個健康的人,可她怎麼就突然去了?這明顯很不正常!

「太后前幾日還上過朝,怎麼一夜之間就去了?」

「皇城中有逆賊!」

且不說大家的悲痛是真是假,可此刻被這麼一煽動,場面頓時就燃了。

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被收買了,他們甚至對劉娥沒有半分忠心,可現在依舊拿起了刀槍。

說什麼太后仁慈勤懇,那不過是一句蹩腳的借口罷了。

劉娥若真是這麼得人心,當初趙禎根本沒機會執政,早就被廢了。

「殺進城去!」

「衝出去!」

韓成德帶著幾百人在阻攔,可擋住了這裡,別的地方就被突破了。

他喊道:「秦亮,老子 干 你 老 娘!你這是作死呢!」

秦亮在人群中間喊道:「衝出去!為太后報仇!」

「報仇!」

氣氛被點燃了,韓成德的阻攔一觸即潰,那些軍士們朝著外面衝去。

「回來!」

韓成德喊道:「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你們為誰報仇?你們這是造反!」

沒人聽他的,跑在最後的兩個軍士止住腳步,回身衝著他拱手道:「軍主,太后雖得位不正但這些年也算勤懇,可竟然被人謀害了,某等定然要為她報仇……」

報仇?

報個屁!

韓成德一跺腳,罵道:「那是蠱惑!那是收買!你們當中到底有誰收了好處,你們心裡清楚!」

身邊的將領絕望的道:「軍主,他們若是去了,咱們也跑不了!」

「這是近乎於謀逆!」

「秦亮有問題,拿了他!」

韓成德一咬牙,說道:「他被裹挾在軍中,怎麼拿?追,死也要把他們攔住!這是有人密謀,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幾百人去追幾千人,這事兒怎麼看就怎麼不靠譜,前方的人已經衝出了營地,爆發出了一聲吶喊。

「報仇!」

「止步……」

一聲厲喝從外面傳來,韓成德馬上跑到了邊上,側身探頭看去,營地外,此刻三千餘人的萬勝軍已經列陣完畢,前排全是長槍。

森嚴的陣列前是秦為。

他盯著前方衝出來的那幾百人,厲喝道:「某秦為!你等為何出營?」

「衝出去!」

「趕緊衝出去!」

「他就是逆賊!」

有人在蠱惑,於是人群開始涌動。

嗆啷!

秦為拔出長刀,喝道:「再敢前行,與謀逆同罪!」

後面的折繼祖猛地揮手,長槍齊齊放平。

「虎!」

三千餘人的低喝帶來了強大的威懾力,那些涌動停住了。

秦為知道這些將士大多都是被蠱惑的,在從眾心理的作用下被裹挾其中,他們會跟隨大流而動。

此刻止住了他們的狂熱,就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太后昨夜在宮中駕崩,宰輔們凌晨入宮,裡面有呂夷簡、龐籍、王堯臣、王臻,還有御史中丞馬德祿、范仲淹……還有三衙的都指揮使和都虞侯,他們也在宮中……朝中所有相公們都在,你們要找誰報仇?」

秦為緩步向前,語氣漸漸激昂:「因為你們的暴動此刻無數百姓在驚慌,皇城之外,無數人在逃難,你等想做什麼?」

那些軍士面面相覷,有人喊道:「你也是逆賊!」

秦為冷笑著,長刀指著發聲處,說道:「太后在時,對秦某多有誇讚!更是親口許下了某的親事,某的夫人是劉家嫡女劉姝……陛下對某同樣信任,某吃飽撐的要去謀逆?某若有二心何必要和劉家結親?某發瘋了不成?這是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