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熱血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藍義凜然應命。

神勇軍的事目前沒時間處置,但後續會有惡果出來。

太后新喪,大宋最具權勢的人死了,皇帝年輕不服者自然會趁機搞事情,所以現在,汴梁周邊的禁軍不動就是功勞。

按照規矩稍後都會有賞賜,算是安撫軍心,而神勇軍就別想了,他們只祈求不要被發配,至於賞賜,那是做夢。

所謂的賞賜,實際上就是趙禎的買路錢。

各路大神請了,某現在要掌權了,你們趕緊來站隊吧,乖乖的別鬧哈,最好效忠一下,這樣大家都好。

用賞賜換忠心,這像不像是做買賣?

這就是買賣。

那些重臣和帝王都不懂軍隊,他們依舊把軍隊當做是朝秦暮楚的青樓女子,卻不知道去探尋原因。

所以這個賞賜給出來就是買賣,接了這些賞賜的軍隊就是生意人。

這樣的軍隊哪來的戰鬥力?

唯有萬勝軍!

他們今日用果敢的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心,在京城禁軍萬馬齊喑時,宛如一輪紅日衝天而出。

趙禎會為此感到欣慰吧?

秦為希望趙禎能從這裡面看出些東西,別再用老手法去統御軍隊,折繼祖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近前看了藍義一眼。

「軍主……」

你確定要聽秦亮的招供嗎?

藍義楞了一下,然後笑道:「某去看看那些兄弟。」

他找了借口離去,折繼祖才低聲道:「說是什麼諸葛先生的謀劃,每個細節,包括怎麼煽動,都是諸葛先生一手教的……甚至是他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都事無巨細的交代了,其心思縝密讓人害怕!」

「恩,的確是個很細心的人。」

秦為拿了口供,指著邊上的那些將士說道:「看好他們。」

「是,某保證不讓他們踏出營地半步。」

藍義信誓旦旦的模樣並未讓秦為有半點欣賞。

對於這個都指揮使,秦為覺得他更像是個文官,奉迎的那一套很是熟練,卻不知統軍作戰的本事可有幾分。

大宋的軍隊目前就這尿性。

所以後面韓琦率軍進攻西夏時,大夥兒配合的就像是一坨狗屎,最後自然是一敗塗地,直接讓趙禎對大宋的武力絕望,進而對大宋絕望。

現在他多麼憎恨西夏這個叛逆,以後就多麼無奈憋屈。

憎恨又能如何呢?

打不過啊!

一國之重首在軍隊,軍隊站不直,這個國家也站不直……國將不國!

秦為帶著人出了營地,剛出營門,就聽到馬蹄聲轟然而來。

「是騎兵!」

營地里的神勇軍將士們開始了騷動。

「這是陛下派來鎮壓咱們的,要殺人了!」

「快跑啊!」

裡面一陣混亂,秦為罵道:「殺你大爺!老子在此,誰來殺人!老子若想殺人早就鎮壓了,還等你們逃跑?都安靜!」

「萬勝軍……列陣!」

萬勝軍在折繼祖的指揮下在營門外列陣,瞬間肅殺之氣瀰漫。

騎兵轟然而至,當看到營外的陣勢時,他們勒住戰馬,隨後有人喊道:「誰在前面!」

秦為搖搖頭,覺得趙禎終究還是大膽了一把,竟然敢啟用騎兵來援。

「某秦為!」

「秦大人?」

一個將領帶著人警惕的上前,等看清是秦為和折繼祖後,就詫異的道:「秦大人,逆賊呢?」

「在裡面。」

將領在馬背上往裡面看了一眼,見神勇軍的將士們都乖巧的站在角落裡,不禁訝然道:「竟然就鎮壓了?」

秦為在想著諸葛先生的事兒,就不耐煩的道:「難道還要廝殺一場才好?」

將領尷尬的拱手道:「如此某得罪了。」

騎兵閃開,秦為對摺繼祖說道:「看好這裡,回頭陛下那邊會記得你。」

折繼祖看了那些騎兵一眼,眼中有些警惕之色,「秦兄小心半路被人截殺,要不某帶人送你回去。」

「扯淡!」

秦為笑道:「外面有北伐軍在,有狄青帶隊,某安全的很。」

大宋軍神,這個稱呼可不是浪得虛名。

也許狄青現在還欠缺一些名氣和戰績,但他的武力值已經到達了名將的位置,只等時機便好……

狄青挑眉道:「秦兄放心,不管是誰來,某誓死護著您。」

「走!」

秦為擔心宮中有變故,就急匆匆的帶著人走了。

來援的就是驍騎軍,那將領滿懷立功的心思來到這裡,沒想到竟然撲了個空,心中不爽,就下馬問話。

「怎麼鎮壓的?」

萬勝軍的人不搭理他,將領有些怒氣,就來找折繼祖。

「這位是……折家子?」

折繼祖拱手道:「折家折繼祖。」

將領肅然拱手,然後問道:「敢問折郎君,先前這裡……真的謀反了?」

折繼祖點頭,他們來時神勇軍都炸營了,說是謀反也不為過。

將領還是不甘心,「六千餘人謀反,三千人怎麼鎮壓下去的?」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調侃之意。

大抵覺得折繼祖是在誇大功勞,畢竟這年頭軍中誇大功勞是痼疾,從古至今都有。

誇大功勞只是小毛病,那些殺良冒功的才是大問題。

折繼祖在盯著裡面,聞言就說道:「秦大人一人上前,逼退了神勇軍?」

「一人逼退神勇軍?」

將領覺得這個牛筆吹大了,就乾笑道:「怎麼逼退的?」

折繼祖淡淡的道:「戰績!」

將領愕然,折繼祖補充道:「從南到北的不敗戰績,西夏、交趾、遼國……以及那些京觀。」

「戰績……」

將領恍然大悟,「是了,秦大人殺敵無數,南北都有戰功,那些京觀更是提振了大宋武人的士氣,這樣的人若是逼過來,除非是鐵了心要造反,否則誰能不退?」

這便是一人一刀的傳奇。

將領回身看著威風凜凜的騎兵,唏噓道:「看著好看,終究沒殺過人,沒用啊!」

冷兵器時代,沒有殺過人的軍隊只是花架子,可去哪裡殺敵?

將領看著北方,憧憬道:「若是有機會和秦大人並肩作戰,上戰場、殺賊寇!那會有多快意?」

折繼祖淡淡的道:「要上陣,先嚴厲軍律,為將者首當其衝,要以身作則。」

將領尷尬的道:「這個……階級之法在。」

階級之法就是要一層壓一層,把軍中的聲音給壓制住。

誰敢反抗上官,打死勿論。

折繼祖說道:「所謂階級之法,就是要壓住下面的將士,讓他們有話不敢說,有冤不敢訴,遲早會被取消。」

「誰說的?」

將領覺得階級之法才是大夥兒的福利,早已在軍中根深蒂固。取消談何容易?

「秦大人。」

「秦大人?」

將領笑了笑,覺得這不可能。

可看著折繼祖篤定的模樣,卻有些不敢確定,那個人做成了許多大事,階級之法說不定真會被他給掀翻了。

宮中漸漸穩定,有人勸趙禎打個盹,他拒絕了。

他很清楚,這一段時間里,許多人會盯著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陛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是強硬還是和之前那般的軟弱?

趙禎在登基的那一刻就有了覺悟:帝王必須要板著臉,什麼情緒都不能輕易外露,否則臣下會依此揣摩你的秉性,進而會謀求奪取你的權利。

君臣之間的鬥爭從來都是不見硝煙,但卻慘烈,劉娥算是強勢的,可她終究不是帝王,那些人怕她卻不敬她。

那麼朕呢?

趙禎的嘴角微微下撇,看著有些冷酷之意。

朕不僅要讓他們怕,還要讓他們敬……這才是帝王!

以前他劉娥受制約只能忍耐,可現在劉娥去了,他的機會也來了,仁慈不過是人設,權利才是最終目的。

「陛下,秦為求見。」

那下撇的嘴角恢復了正常的角度,趙禎點頭,眼中多了些滿意。

秦為進來,還未行禮,趙禎就微笑道:「如何了?」

「神勇軍都虞侯秦亮是……」

秦為看了一眼周圍,趙禎冷冷的道:「都滾出去!」

那些內侍和宮女紛紛退了出去。

秦為微微皺眉,說道:「一個叫做諸葛先生的人教唆謀逆,秦亮帶著一百餘心腹在軍中挑唆鼓噪,神勇軍炸營,臣僥倖趕到攔截……」

他說的很輕鬆,可李章卻知道不輕鬆。

呂夷簡也知道,誰都知道,這些簡單的話語里隱藏的危機,若是當時神勇軍失控,秦為就會被亂刀砍死。

趙禎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說道:「為何行險?」

行險?

秦為一直沒注意這個,此刻被提醒,他不禁有些後怕起來。

「臣當時忘了。」

「忘了?」

趙禎不禁失笑,說道:「旁人大抵會吹噓自己當時是多麼的無畏,多忠心,可你卻說忘了……」

宰輔們也笑了起來,氣氛漸漸融洽。

王臻說道:「陛下,秦為年輕,說話卻直爽。在那等時候,他估摸著也沒法去想為什麼。等想到了,估摸著也怕了。」

趙禎訝然,「是了,朕卻問的有些傻。」

就如同是後世那些傻缺記者追著見義勇為者問話:「請問您在救人之前是怎麼想的?您是出於何種心境呢?」

怎麼想?

想個屁!

那就是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