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混蛋,又被他糊弄了!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說什麼棉花就要採摘了……

呸!

這混蛋分明就是想藉機轉移話題,讓自己把對王臻的懲罰給抵消了。

「你先是用毆打親從官來讓朕忽視了王臻的跋扈,隨後又用棉花採摘來轉移話題,本事不小……」

這話里有怒氣,就算是天子近臣,但不聽話了照樣得收拾。

趙禎很看好秦為也不假,但他卻不會一味地縱容,那是取禍之道。

秦為臉色從容的道:「陛下,那棉花……真的很暖和,還有……若是做成被子和衣裳,就是禦寒的利器。」

去年產出的棉花大多被秦為和趙禎、劉娥母子給瓜分了,劉娥的做成棉被和床墊,據說一個冬天暖和的不行,讓他讚不絕口。

劉娥薨逝後,那些棉被自然就被處置了,也不知道便宜了誰……

但不會是趙禎,畢竟那是女人家用過的東西,自己用有些膈應,所以沒有體驗過棉花威力的趙禎有些意動了。

他淡淡的道:「朕知曉你是在圍魏救趙,且罷,若是棉花好,朕就不計較,若是不好……韓卿你那是什麼眼神?」

呂夷簡的眼神很憂鬱,他覺得陛下又被秦為給忽悠了。

「陛下,那棉花真是好東西。」

秦為偷偷藏了不少棉花,除去自家用的,還特意給王臻弄了一床厚被子,舒坦了一個冬天。

趙禎一看是王臻,就冷著臉道:「五日後就去。」

五天後要是不好……

隨後就散了,秦為扶著王臻出去,低聲道;「王公,此事越是鬧得沸沸揚揚,越不能牽扯其中,您別管。」

王臻怒道:「他們合起來欺負你,老夫如何能不管?那些不要臉的東西,只會在背後捅刀子,老夫不管……你遲早會被他們捅死!」

他掙脫秦為的攙扶,回身道:「衝著秦為去算是什麼本事?一輩子的蠅營狗苟就用在一個年輕人的身上要不要臉?老夫就在這,誰若是要弄那些手段只管衝著老夫來。老夫活了六十多,夠了!」

「王公!」

邊上的內侍們都在看著這邊,秦為想拉他,卻被甩開了,這一刻王臻面沉如水,被晒黑的臉上全是憤怒。

就像是一頭憤怒的老獅子!

趙禎出現在了殿外,內侍們躬身行禮,可這邊卻在沉默著。

無聲的沉默被馬德祿打破了,他拱手,苦澀的道:「道不同……老夫錯了,但老夫自問沒有私心。」

馬德祿竟然低頭了?

馬德祿雖說朝黨不多,但他在士林中的地位絕對不容小覷,而且這人性子很執拗,用秦為的話就是滿身酸味的讀書人。

當年為了弄垮國子監,他在主持科舉考試中毅然廢黜了那些使用國子監體的考生,引發了轟動。

後來雖說被秦為扳回一城,但馬德祿的強硬態度卻讓人記在了心裡。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低頭了嗎?

趙禎目光複雜的看著,內侍們偷偷偏頭看著,他們都看向了鬚髮飄飄的王臻,秦為微微低頭站在邊上,覺得盛夏的陽光很溫暖。

……

歐陽修也覺得很溫暖。

他接到了最新的任命,所以等秦為送王臻去了政事堂後,出門拐彎兒來了三司。

歐陽修正好出來,看到秦為後急忙躬身道:「多謝先生栽培。」

三司和政事堂就隔著一道宮牆,政事堂在裡面,三司在外面。

歐陽修一說話,就引來了王臻的主意,回過頭問道:「老夫這才回京,你這是……要去哪?」

歐陽修是秦為公認的的弟子,王臻自然愛屋及烏,便對這個家境貧寒卻失不正氣的年輕人欣賞了許多。

秦為說道:「他要去杭州。」

歐陽修抬頭道:「是,下官準備去杭州市舶司,任職判官一職。」

王臻欣慰的道:「你很不錯,勤奮而且還聰慧。去了杭州……罷了,市舶司那邊秦為是行家,你只管請教就是了。」

秦為把他送進值房,再出來時就和歐陽修一起回去。

「你的任職算是個陰差陽錯,呂夷簡在其中使了力。」

「去了杭州別管其它,抓住市舶司,盯住那些商人,特別是大食商人,這些人狡黠,要看好他們。」

「還有就是要小心些,市舶司那等地方錢財太多,要小心其他人聯手坑你,還得小心……」

秦為回身,就看到歐陽修淚流滿面的站在原地。

「這是……」

歐陽修跪地道:「學生領命。」

他的母親是個寡婦,只能靠幫人浣衣給他生活上給他溫暖,可秦為卻從精神上給了他無數……

歐陽修去了杭州,而蘇洵卻依舊在浪。

這貨天生就是個二 逼,若是讓他做了高官,那下場不是流放就是抄家。

比起歐陽修這些年紀相仿的同窗,蘇洵文采勝過絕大多數人,老天對天才向來優待,所以他早就走在了眾人之前。

可同樣,他的情商簡直就像是泰山頂端的頑石,怎麼磨礪都沒用。

……

五日後,棉花採摘。

趙禎興緻勃勃的帶了不少人,加上宰輔們一起去了城外的一個大莊子,棉花一株株的排列有序,一朵朵棉花掛在上面,看著就像是……

這是郭皇後進宮之後第一次和趙禎一起出宮。

自從做了皇后,她已經快記不清宮外是什麼樣子了,就算每年有那麼幾次探親的機會,也是從宮中坐轎到郭家,哪裡有過遊玩的機會。

身邊的小宮女看著那些棉花,不禁歡喜的小聲道:「娘娘,您看那些白花花的東西,像是雲彩呢。」

郭皇后很久沒出來了很是興奮。

她摸著一朵棉花,笑道:「摸著就覺得舒服,若是做成被子,或是織成布,陛下,可是寶貝呢!」

趙禎點點頭,邊上的秦為不失時機的拿了一塊棉布遞過來給他看。

「結實!」

趙禎用力的拉扯著棉布,欣喜的道:「杜甫有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今日大宋有此棉花,可當千萬廣廈啊!」

一片片棉田裡,農戶們穿行其間,帶來了豐收的喜悅。

趙禎站在田邊,那些採摘下來的棉花都堆積在前方,讓他觸手可及。

「好啊!」

等得知這一片棉花能做多少被子,能織多少匹布後,趙禎歡喜的道:「人人都說祥瑞,可何為祥瑞?這就是祥瑞!」

呂夷簡說道:「陛下此言甚是。於廟堂而言,祥瑞就是民心。而這些棉花將會變成棉被,變成棉布……百姓冬天不再受凍,這便是民心!」

趙禎點頭,「那些種子不許亂弄,那個葉雙愁……」

葉雙愁從秦為的身後悄無聲息的出現了,「陛下。」

秦為覺得背後冷嗖嗖的,不禁猜測著葉雙愁會不會幹過耶律俊的買賣。

密諜密諜,有時候也能充當殺手。

就像林小北那樣,越是頂尖的殺手,在刺探偵查方面越是優秀。

人家有加成啊!

趙禎說道:「棉花種在這裡,想保密自然是不能的,不過能延緩就延緩些。特別是種子,封鎖一下。」

葉雙愁應了,趙禎笑道:「此乃喜事,秦為毆打親從官之事我就不計較了……」

王臻的臉頰抽搐了一下,覺得秦為虧了。

可這娃太年輕,現在很難辦啊!

趙禎表示不計較的同時,兩騎進了汴梁城。

「汴梁的風都是涼爽的,好啊!」

裘書玄摸摸被晒黑的臉,再看看龐世英的臉,不禁笑道:「你原先是個白面書生,如今也成了黑炭,回家怕是家人都認不得了吧。」

龐世英淡淡的道:「皮囊而已,何須在意。」

兩人進了城,隨後就分開了。

龐世英一路回家,敲開門後,裡面的僕役皺眉道:「你是……你是小郎君?」

我擦!咋的變這樣了。

僕役再次確認了一遍,然後回身喊道:「小郎君回來啦!」

王家馬上就沸騰了。龐氏

「我的兒……」

一路跌跌撞撞的出來,差點嚇壞了正在洗漱的龐世英。

他趕緊過去扶住母親,皺眉道:「娘你急什麼?孩兒在此又跑不了,您萬一絆倒了也咋辦……」

龐氏含淚看著他,怒道:「去了也不來信,娘擔心你都哭瞎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全是嗔怒和歡喜,哪裡有瞎的意思?

龐世英滿頭黑線的道:「娘,孩兒好著呢!」

「好個鬼!」

龐氏正準備發飆,就聽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傳來,「世英……是世英回來了嗎?我的世英喲!」

老夫人龐氏出來了。

龐世英過去扶著祖母,說道:「這大熱的天您不該出來,孫兒洗漱之後自然會進去拜見您。」

老夫人摸著他的臉,驚到:「世英怎麼黑成這樣了?這還怎麼娶媳婦?」

龐氏也很是擔憂的道:「大郎,此次娘會給你相看人家,你可不許亂跑……」

「還早呢!」

龐世英的手僵了一下,然後說道:「孩兒還未有成就,親事先不急。」

「不急不急,你就知道不急。等你爹爹回來了自然會收拾你……」

稍後龐世英才得了自由,他說出門有事,晚些回來,然後一溜煙就跑了。

他出了門就直奔秦家而去,得知秦為去了城外的棉田,就問了孫好民最近的情況。

「……王琦此舉是在賣乖,他堅持不賣,自然有人會讚賞他,此後好處多多。先生處置的軟了些,家裡可有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