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火藥的問世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提到龐籍,龐世英明顯愣了少許,然後回身看到龐籍陰沉的臉,情緒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秦為鬆開手,龐世英先是請罪,然後說道:「陛下,此次三家市舶司清理完畢,預估今年市舶司的歲入會在一百萬貫以上。」

「哦!」

趙禎心中一喜,說道:「龐卿往日總說他這個愚鈍,可朕今日觀之卻是聰慧。西南一行聽聞你出力不少,朕遍觀汴梁,如你這等少年俊彥卻是罕見,可見人才難得,人才難得啊!哈哈哈哈!」

這是趙禎第一次大笑。

臣子們也心情放鬆的笑了起來,一時間氣氛融洽。

劉娥薨逝,修建陵寢的耗費不小。

朝中出了錢不少,趙禎為此把宮中的小庫房都清空了,正在愁沒錢花用。

這個消息真是及時雨般的讓他心情愉悅。

「賞!」

趙禎滿面紅光,看著精神極好:「你還年輕,那就是朝散郎吧。」

朝散郎是從七品上,雖然是散官,可龐世英的品級一下就提上去了,關鍵這不是蔭官,而是龐世英靠著自己的努力掙來的。

「犬子何德何能被陛下恩賞,臣,多謝陛下隆恩!」

龐籍率先謝恩,他臉上雖淡然,可心裡卻樂開了花。

未參科舉,已是天子欽賜。

縱觀大宋近十年來,也就一個秦為做到了,第二個就是自家兒子,他怎能不驕傲。

以前人們說龐世英聰慧過人,那些酸腐之人總會陰陽怪氣說他龐籍故意炒作,想給兒子爭名。

現在呢?!

陛下欽封的官職,而且是用實實在在的功勞換來的。

龐世英也跟著謝恩,可神色卻不見半點歡喜。

趙禎見了心中更是歡喜,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格局不小,未來可期。

等出了殿內,龐世英低聲道:「學生不喜科舉的原因不少,其中一個就是不喜歡給蠢貨做下官。」

秦為無語,下意識瞧了眼前面的龐籍。

老龐這會兒腳步走的很輕快,和呂夷簡幾人談笑風生,眉宇之間全是自豪的笑容,根本沒聽到這邊的談話。

秦為這才鬆了口氣。

這廝真的是太倨傲了,目下無人。

老龐,這孩兒不揍不行啊!

「先生,您那個火藥可真能弄出新意來?若是不能,那就託病算了。」

龐世英覺得秦為剛才就是託詞,擔心他會出醜,更覺得秦為這次的智謀並不完美。

他低頭道:「您當時只需咬死大食人偷盜雜學課本之事就足夠了,何須用火藥來嚇唬人,如今他們定然會等著看您的笑話。」

秦為笑道:「三日後再看吧。」

他好久沒弄火藥了,有些懷念那爆炸的聲音。

……

從秦為帶走了那十三人之後,國子監的氣氛就有些不大好,那些學生們看向甄良的眼神也不大對。

「都覺得是老夫在背後捅刀子,可老夫不是那等人!」

甄良很憤怒,但不可否認的是,秦為的撤離讓他覺得自己重新拿回了國子監的控制權,可喜可賀。

原先秦為弄出了題海之法,在科舉考試中一舉成名,繼而成為無數學子心中的宗師,接著又是雜學。

雜學那些奇妙的試驗以及各種新穎的論點,對儒學體系的衝擊很大,但卻得到了學生們的擁護。

秦為離開國子監時那些學生的不舍就是明證。

司業陳昂沉聲道:「可學生們都是這般認為的,連老夫也被噓了。他們說咱們為了重奪權利,就和那些人勾結一氣,把秦為給擠兌走了,可此事和咱們沒關係啊!」

甄良點點頭,邊上的勾管國子監公事高玉琪卻說道:「可在外界質疑雜學時,咱們並未出聲,這在學生們的眼中就是勾結。」

甄良本是怒氣勃發,聞言尷尬的道:「老夫與人為善多年,話不多啊!」

久經宦海之後,甄良變成了個油滑的官員。

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他用這種手段縱橫宦海多年,無往而不利,可這次卻栽了。

陳昂覺得他是老滑頭,不過這等滑頭只是自我保護而已,誰也沒資格指責。

可這事兒要怎麼壓下去?

「秦為在武學巷那邊買了三套宅子……」

陳昂的聲音聽著就像是報喪:「和咱們這裡就隔了兩個街口,如今那三套宅子都被打通了重建,按照時日來看,大概是明春就要招生了。祭酒,那三套宅子某看過,幾百人是能容納的,以後他就和咱們國子監成對手了。」

「和秦為成為對手……祭酒,咱們的這一套都是他弄出來的,天知道他還有什麼手段沒用出來。到時候別把咱們的人給引跑了。」

高玉琪也坐不住了,「當時就該攔著,不給秦為走。」

他怕甄良不高興,就說道:「秦為難得來國子監一次,每次來都是去楊彥他們那邊指點,壓根不干涉國子監內部的事,這樣的人……留下來好處更多啊!」

這話在抱怨甄良當時坐視不管,現在的惡果都是自作自受。

甄良只覺得一股子火氣在胸腹那裡盤桓著,他強忍怒火:「罷了罷了,如今木已成舟,還說這些作甚?好生給學生說說,過一陣子就好了。」

「甄良何在?」

外面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正在火頭上的甄良終於憋不住了,罵道:「那個糞坑裡的蛆蟲爬出來了,真當老夫是沒火氣嗎?老夫……張都知來了。」

進來的正是葉雙愁,甄良把腸子都悔青了,賠笑道:「老夫方才不知道是葉都知,得罪了。」

葉雙愁冷冷的道:「你等的一言一行,稍後某都會稟告給陛下……另外,洪陽是誰?站出來。」

陛下如果知道自己剛才的粗話會怎麼看?

甄良慌的一批。

陳昂趕緊說道:「洪陽是一個學生,怎麼,他犯事了?」

葉雙愁冷冰冰的道:「他犯了大事,帶路吧。」

稍後皇城司的人當著大家的面把洪陽從校舍里拖了出來。

「冤枉啊!」

洪陽見到那張骷髏臉,想起了汴梁城中對葉雙愁的傳說,胯|下不禁一松,旋即就失禁了。

稍後師生們都被叫了出來。

葉雙愁冷冷的道:「洪陽為了一百貫,把雜學的課本抄寫了一份給了大食人,陛下震怒!」

「那麼值錢?」

有人失聲說道,葉雙愁的眼中鬼火幽幽,認真的道:「你可以去試試……從今日起,國子監也在我皇城司的監管之下,若是誰有本事再賣雜學的課本,全家死光!」

一股熱風吹過,可大家都打了個寒顫。

竟然要殺人嗎?

有人膽怯的道:「不是不殺人嗎?」

葉雙愁森然道:「洪陽此人為了牟利,與外藩人勾結,出賣大宋的機密。今日某教你們一個乖,千錯萬錯都能犯,那是大宋內部的錯,總有辦法逃過一劫。可和外藩人勾結,那便是不認自己的大宋人,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洪陽抬頭嚎叫道:「陛下不會殺人!」

大抵老趙家的人都把仁慈當做是護身法寶,趙禎登基以來還沒殺過人,所以洪陽就生出了僥倖心。

葉雙愁看著那些師生,嘴角微微上翹,擠出了個笑容,看著陰測測的,像是厲鬼。

「陛下不會殺你,可某會殺你。」

他轉身而去,身體挺拔。

「你賣的是大宋,某若是坐視你留得一命,那便是瀆職!」

……

大抵是覺得浪著更爽,所以暫時沒被安排職務的蘇洵成天到處轉悠。

「先生!」

他拎著一隻烤鵪鶉進了秦家,這算是上門禮,然後照例是喊一嗓子,一點兒不把自己當外人。

龐世英後腳進門,同樣拎著個油紙包進來,一樣的炸鵪鶉。

不是因為炸鵪鶉便宜,而是因為甜水巷門口就有一個炸鵪鶉,這倆貨從來都不是送禮的人,十次有八次都是臨時起意。

秦為不好吃這種油大的,但劉姝喜歡,孫好民接過就送去了後院。

秦為沒好氣的道:「油炸的吃多了不健康,你們下次換個東西。」

龐世英問道:「先生,那個火藥你可有把握?」

蘇洵最近的日子比較滋潤,他負手而行,緩緩道:「先生你上次不是說火藥都弄的差不多了嗎?」

這個蘇洵真是個大嘴巴啊!

秦為覺得下次重要消息要避開蘇洵,可龐世英卻贊道:「蘇兄卻是實誠人。」

蘇洵拱手道:「某生來就實誠,朋友們都說某是君子。」

秦為有些頭痛,一個龐世英下手陰狠毒辣,一個蘇洵是個大嘴巴,卻被人認為是實誠君子……

還有一個狄青,那廝是能動手就不嗶嗶的典型。

對了,還差一個趙允讓,天知道他身邊的人被坑過多少次。

「火藥你準備怎麼弄?」

蘇洵很是糾結的道:「要不……學生認識些道人,他們會弄丹藥……學生去求他們試試?」

龐世英皺眉道:「你這是病急亂投醫?」

你這個是什麼腦子?

蘇洵理直氣壯的道:「術業有專攻,興許那些道人會煉製火藥呢!」

這話說的很是有道理,但龐世英依舊碾壓了他,「如今硫磺在煉丹術里用的不多了。」

蘇洵詫異的道:「你怎麼知道?」

龐世英冷冷的道:「某佛道都有涉獵。」

「咳咳!」

蘇洵熱情的道:「那要不晚些咱們倆論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