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錯了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馬德祿在家休息三天回來了。

不過他看著有些沒精打採的,連大家揶揄秦為都沒有關注,他也沒有反應,像是在想什麼。

秦為點燃了引線掉頭就跑,他跑的這般急切,就像是身後有老虎在追趕。

秦為一頭就衝進了殿內,呂夷簡笑道:「膽小如鼠,哈哈!」

龐籍微笑道:「年輕人嘛……」

秦為在裡面喊道:「擋住陛下!」

許茂則覺得自己展示忠心的時候到了,就站在趙禎的身前,說道:「若是炸死,就炸死臣……」

「轟!」

話音未落,爆炸就發生了。

一股氣浪衝進了殿內,秦為緩緩探頭出去,見君臣都好端端的站著,心想難道是火藥裝填少了?

「哎喲……」

龐籍突然伸手去抓離他最近的馬德祿,然後兩人一起坐在了地上。

呂夷簡站得很穩,緩緩回身,衝著秦為笑道:「不錯……」

他的臉上多了幾道血痕,笑的很是坦然,但秦為看到他的腿在顫抖。

興許是運氣不好,許茂則在爆炸時被氣浪給推了一下,此刻撲倒在地上喊道:「有鬼!有鬼!」

那種眼前突然一黑的感覺太嚇人了,以至於許茂則有些語無倫次。

他隨即爬起來喊道:「保護陛下!保護陛下!」

「這便是火藥?」

趙禎的聲音有些沙啞,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是啊!」

秦為一臉正經的模樣讓趙禎覺得很討打。

「住口!」

趙禎覺得許茂則的聲音很吵,但念及他先前的忠心,只是踹了他一腳。

許茂則回身,披頭散髮的模樣嚇了秦為一跳,他哭喊道:「陛下,臣以為……臣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有人謀逆,保護陛下!」

「殺啊!」

前方一陣喊殺聲,卻是那些被爆炸驚來的侍衛。

趙禎指著前方出現的人說道:「去攔住他們,攔不住你自己去尋死。」

在見識了火藥的威力之後,趙禎覺得這就是上天賜給大宋的寶貝。

想想吧,大宋的守軍在城頭點燃一包火藥扔下去,轟的一聲,下面死傷狼藉,敵軍惶然奔逃……

但此事卻需要保密,提防被敵軍拿到消息。

許茂則連滾帶爬的跑過去喊道:「退出去!退出去!」

「這不是火藥!」

呂夷簡的眼中精光四射,哪裡還有剛才被嚇懵的模樣,「這是什麼東西?可能大量打造嗎?這還只是裝在布包里,若是裝在陶罐或是鐵管里呢?」

秦為矜持的道:「這便是火藥,打造的話問題不大,若是裡面再加些料如何?比如說鐵片什麼的。」

呂夷簡的眼珠子一轉,說道:「最好在毒藥里浸泡一番。」

兩人相對一視,同時微笑起來。

呂夷簡覺得秦為這人還不錯,竟然和自己有那麼多共識。

秦為矜持的道:「若是攻城……」

呂夷簡的優越感一下就沒了,他眼中放光,衝著趙禎說:「陛下,若是攻城時有此物在,那些城門怕是擋不住吧?這就是攻城略地的國之至寶啊!」

趙禎覺得心跳還有些快,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爆炸威力,問道:「此物還有誰知道製作方法?」

「就臣一人。」

秦為只能打包票,若是旁人也知道,不管是誰,都會被趙禎令人盯住,而且那人不許出汴梁。

「軍國利器啊!」

趙禎一拍腦門子,然後覺得此舉有損自己的威嚴,就瞪了秦為一眼。

這和我沒關係吧!

秦為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那邊的馬德祿嘆息了一聲,就像是死人的那種,讓呂夷簡滿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嚇死老夫了,嚇死老夫了!」

他此刻才從渾渾噩噩的狀態清醒過來,等看到邊上的趙禎和呂夷簡等人後,不禁老臉一紅。

「扶……扶老夫一把!」

龐籍也清醒了,他愁眉苦臉的摸著尾椎那裡,「好像動不了了。」

秦為心想難道是剛才坐下去的時候弄壞了尾椎骨?

不會是癱瘓吧?

好在起來後,龐籍忍痛走了幾步,看樣子問題不大。

馬德祿驚魂未定,第一件事就是衝著秦為拱手,正色問道:「敢問,這可是雜學里的學識嗎?」

這一次他再沒有一點讀書人的倨傲,以前那副正經威嚴的模樣蕩然無存。

秦為點頭,「正是。」

馬德祿再問道:「敢問是何道理。」

秦為淡淡的道:「先是劇烈燃燒,隨後釋放大量的熱量和氣體,在那麼小的空間內,熱量和氣體一起發生劇烈膨脹,隨後就是嘭……爆炸。」

「熱量……氣體?還膨脹?」

馬德祿懵逼了,秦為微笑道:「都是雜學裡面的學識,某的學生都知道……馬中丞想學學嗎?」

馬德祿嘆息一聲,說道:「這是真真的國之利器啊!可卻是雜學里的學識弄出來的,老夫慚愧!」

他躬身下去,秦為避開了,但眉間依舊冷淡。

避開是禮貌,不代表他原諒了馬德祿。

馬德祿抬頭,見他避開,就再次拱手,說道:「老夫……錯了。」

馬德祿竟然認錯了?

趙禎覺得很難得,可更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秦為微微皺眉,說道:「這隻是一件小事罷了。」

「小事?」

呂夷簡覺得秦為怕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就問道:「難道雜學里還有更厲害的學識?陛下在呢,莫要說大話。」

「當然。」

秦為站在那裡,意態閑適,彷彿是在欣賞風景,當然有,那些東西一旦釋放出來,你們會被驚掉眼珠子。

眾人看著他,不知怎地,竟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深不可測的氣息。

雜學對於趙禎來說更像是個能幫自己出氣的東西。

大宋開國時就定下了優待士大夫的國策,趙家的帝王們幻想著能和士大夫們同舟共濟,一起進退。

可沒多久他們就發現這是個奢望。

權利就像是個聚寶盆,吸引著帝王和臣子們展開了爭奪,最後的結果卻是臣子大獲全勝。

從真宗開始。

皇權旁落的局面漸漸形成。

到仁宗時這種現象達到了頂峰,宰輔們的權利空前龐大,以至於仁宗隔幾年就要換一批宰輔,否則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不過現在宰輔們還沒捋順趙禎的脾氣,所以,現階段君臣之間在互相試探,想看看對方的底線。

目前來說雙方還處於蜜月期,但暗地裡卻有些紛爭。

等到了神宗時,他毅然決然的把權利交給了王安石,就是因為王安石的膽子大,敢於接手這個爛攤子,並能把權利都要回來。

皇權旁落,這就是大問題!

趙禎在用各種手段來扳回劣勢,比如說雜學。

那些人對雜學深惡痛絕,那麼秉承著對手反對的事務咱們就要支持的道理,趙禎給了雜學支持。

有人進諫過此事,趙禎只是舉了幾個例子,就把那人說的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新式弓 弩,複合肥!

如今還得要增加一個火藥,這樣的雜學還不夠堵住你們的嘴嗎?趙禎覺得這樣的雜學就該支持!

那些反對者們口舌無敵,說的頭頭是道。

秦為看似沉默著,可一個火藥砸出來,比什麼豪言壯語都管用。

馬德祿尷尬了,只能躬身認錯,把一輩子的臉面都丟在了秦為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怎一個難受啊!

趙禎並不討厭馬德祿,他覺得這人早就成了一個標準的官員。

關鍵他還在文壇中有不小的影響力。

就如范仲淹一樣,老范是文壇的風向標,不管他有沒有為國經略的想法都要養著他,用高官厚祿供養著。

馬德祿更是如此。

他比起呂夷簡少了許多背景,比起龐籍又沒多少實在的才幹,比起王臻,他更沒有那種孤單忠臣的勇氣。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能很好的平衡朝中勢力。

如今范仲淹被提上來做了宰輔,二人之間的差距更大,論士林中威望,馬德祿快要被老范按在地上摩擦了。

這樣不好。

老馬也該動動了……

呂夷簡就蹲在爆炸的發生地,伸手摩擦著黑色的地面,然後送進嘴裡嘗嘗。

「有些麻。」

龐籍弄了些進嘴裡,陶醉的道:「美味無比啊!」

馬德祿嘆道:「這隻是裝在布里,若是裝在罐子里如何?」

趙禎心中一動,就問道:「可能試試?」

於是秦為就回了一趟家,再進宮時,發現宮中已經戒嚴了。

「怎麼回事?」

「就在你走之後,親從官里忽然突然少了一人,陛下雷霆大怒,令人大索宮中,一直蒼蠅也不能飛出去。」

許茂則看著很憤怒,目光警惕的在左右搜索著。

「別擔心。」

秦為嘴裡說著不擔心,心中卻有些惱火。

「可是先前衝進來的那十餘人?」

先前聽到爆炸聲後,有十餘人喊打喊殺的沖了進來,最後被許茂則喝退。

那些人里,若是有眼尖的,必然能發現當時君臣的狼狽,嗅覺好的甚至能聞到硝煙的味道。

前所未有的爆炸聲,加上君臣的狼狽和硝煙的味道,若是被有心人一琢磨,大宋又弄了個新式武器的消息怕是保不住了。

「就是其中的一人。」

許茂則惱火的道:「那人也不知道是在宮中還是宮外,若是抓不到,陛下定然要大怒,到時候誰都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