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某是御史……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趙禎想起了自己。

他沒有什麼朋友,除去家人之外,近乎於是孤家寡人,於是彈劾蘇洵的奏疏就成了廢紙。

「這個林建彈劾的最厲害。」

趙禎丟掉一份奏疏,「同僚之間有事該多體諒,此人卻咬著不放,可見是個氣量狹窄的。」

得!

這位林建上黑名單了。

「出了五服就自謀生路,這樣宗室的人數變化不大,耗費也會減少許多。」趙禎的心情顯然不錯,「一年少說能省二三十萬貫,這筆錢不少啊!」

趙允讓說道:「陛下,越往後就越省錢。若是不動,十年後就難以為續了。」

「你很好。」

趙禎點頭道:「先前朕以為你只是一時衝動,可你卻井井有條的說了維持的艱難,關於宗室那些數目你是怎麼知道的?」

大宋很大,有各種各樣的數據,不管是趙禎還是趙允讓,不可能去了解每個數據,更多的是依賴於身邊人的提醒。

「大宋財政艱難,臣也只是想為大宋出一份力罷了……」

趙允讓隨後告退。

「讓宰輔們來。」

趙禎含笑吩咐道,等宰輔們來了之後,他說道:「宗室耗費巨大,這些年朝廷每每力不從心,此事可能定下了?」

呂夷簡等人躬身道:「但憑陛下做主。」

這事兒他們都支持,但卻不好發聲。

趙禎點頭道:「如此……便依之前的定奪吧,傳下去,宗室五服之外可自謀生路,此為定例。」

「陛下英明。」

呂夷簡等人心中大喜,他甚至誇張的道:「臣只覺著肩膀上掉了一塊石頭,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朕……此事倒是給朕上了一課。」

趙禎想起趙允讓那番數據言論,不禁就笑了,「那些人以為自己委屈,可趙允讓只是把宗室的丁口和耗費一說,頓時啞口無言。」

「汝南郡王是個識大體的。」

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呂夷簡自然不會吝嗇誇讚。

趙禎笑道:「宗室之事一解決,朕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大宋有陛下在,自然安枕無憂……」

君臣二人互相吹捧了一番。

趙禎接著道:「從此事里就能看出秦為的用心,他是一心要革新弊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

「革新?」

「對,就是革新。」

呂夷簡笑道:「那秦為向來大膽,宗室那些人更大膽……以前他小打小鬧沒人在意,可此事之後,秦為怕是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趙禎說道:「那些人能有什麼作為?」

一群吃閑飯的懶漢而已。

「也是。」

呂夷簡笑了,「陛下放心,有臣等在,必不會讓大宋陷入困境,既然革新不得不行,那臣等自當鼎立。」

……

「我很忙啊!」

劉姝真的很忙,她早上要起來活動身體擔心孩子在肚裡受了憋屈,可夫君卻不爭氣,在睡懶覺。

「夫君,還有多久?都說十月結晶,妾身怎麼覺得他就快要出來呢?」

劉姝期待著孩子的降生,更期待這一台能生個男孩兒,為秦家延續香火,也能為自己這個秦家大婦正名。

秦為喝了口粥,好笑道:「你這是思念心切,安心養胎就是了……」

「希望他會是個男孩兒……」

劉姝仰頭眯著眼,虔誠的向空中作了個揖。

吃完飯後,吳媽來稟報,說是要去買年貨。

「年貨……」

秦家不差年貨,各處送來的東西吃都吃不完。

「不差東西了吧?」

秦為想著自家就三口人,再怎麼花用也用不了那麼多年貨。

吳媽不再說話,只是一旁的劉姝美眸流轉,拉著秦為的衣袖撒嬌道:「夫君,外面好些好吃的。」

這是在家坐煩了。

秦為不禁大笑起來,然後說道:「罷了,你要去便去,不過不許亂跑,切記人多的地方要注意,讓小北和段玉跟著。」

「好!」

林小北、段玉被叫上,吳媽隨行,在家窩了幾個月,劉姝終於能出去放風了。

「郎君,王公來了。」

王臻來得很急,一見面就說道:「宗室里的不少人說是要收拾你,你最近且小心些。」

「收拾我?」

秦為摸著下巴,輕鬆的道:「就他們?」

這不是來給哥送菜嗎?秦為在琢磨著自己身上還有多少功勞沒用完,能打斷多少人的腿……

「還有,此事三司內部一片歡呼,陛下深得人心啊!」

王臻說完見他還在神遊物外,不禁大怒,一巴掌拍醒了他。

「三司?」

秦為捂著腦袋道:「三司原先為了開支發愁,可陛下卻沒什麼舉措支持他們。現弄了這麼一出,以後三司的日子好過不少啊!」

「嗯。」

王臻欣慰的道:「晏殊在三司過的煎熬,本以為會一直煎熬下去,可陛下這邊卻給了意外驚喜。還有……等明年,複合肥在各地都用上了,明年的日子定然會更好過。」

「你的功勞不小。」

王臻微笑道:「你的那些功勞積累著也不錯,等以後時機恰當了,一下就能跨幾步。老夫眼看就要退了,新的宰輔不是晏殊就是龐籍……他二人與你關係都還算不錯,若能弄好,說不得能在三十歲時弄個三司使噹噹。三十歲的宰輔……這能青史留名了。」

「三司使!」

秦為有些悠然神往。

「還有,先前議事,陛下最後提了一句,說蘇洵的文章看了渾身蘇泰,極好。」

秦為笑道:「他為陛下做好事不留名,可還是被發現了,陛下自然不會吝嗇忠心的臣子,如今這便是福氣來了。」

……

御史台里,有人在高喊:「陛下剛才誇讚蘇洵了……」

瑪蛋!

那些官吏們面面相覷。

「這才說他這一期磨勘過不去,要在御史台磋磨幾年,陛下竟然就誇讚了他,這不是……」

有人看向了御史中丞的值房,裡面此刻靜悄悄的,才處置了蘇洵,陛下就為他張目,說他的好話。

這是啥意思?

劉堅出了值房,看著一群官吏有些茫然無措,含有的主動挑釁,他淡淡的道:「落井下石……不好!」

蘇洵被處置之後,不少人都在暗中偷笑,幸災樂禍的情緒遮蔽了御史台的天空,原先有多幸災樂禍,現在就有多茫然。

蘇洵簡在帝心了!

你們算個逑!

有人問道:「蘇洵呢?他哪去了?」

「臨近年底了,州橋那邊說是有潑皮在欺行霸市,蘇洵說去看看。」

眾人愕然,有人說道:「那是潑皮,他們可不認得什麼御史,到時候被暴打一頓,這事兒可就熱鬧了。」

……

州橋是一座橋,但橋的兩邊很熱鬧,無數店鋪臨河而建,各種聲音嘈雜得讓人頭痛,所以蘇洵必須要提高嗓門說話。

他的對面是三個牛高馬大的潑皮,此刻三個潑皮雙手抱胸,冷冷的在看著他。

「這裡是州橋,前面就是皇城,光天化日之下,你等竟然敢在這裡欺行霸市,按律都該發配流放!」

蘇洵覺得自己的官威應當不差,所以微微昂首,自覺王八之氣定然滿溢出來了。

可三個潑皮卻只是冷笑。

「你是誰?」

一個潑皮握緊了拳頭,逼近一步。

蘇洵畢竟殺過人,所以很鎮定的道:「某是當朝御史蘇洵……」

「御史……哥哥,御史好像能直接和陛下見面。」

「咋辦?」

三個潑皮一陣惶然,就在蘇洵心中得意時,卻大笑起來。

「御史……」

一個潑皮笑的渾身抽搐,指著蘇洵說道:「他說他是御史。可御史哪裡會管市井之事……哈哈!」

御史要是管這等雞毛蒜皮的事,那就是做錯了官。

「哥哥,這人是想騙咱們呢!」

「嗯,弄他!」

三個潑皮一起逼過來,蘇洵有些傻眼了,他看看左右,那些小販和過路的百姓都木然,沒誰會平而無故的幫你脫困。

蘇洵想起了秦為練武時擺過的一些瀟灑姿勢,看著很有威懾力,就模仿了一下,他左手在前,右手半舉在腦後。

秦為當時還『嗬』的一聲,聽著有些怪異,不過蘇洵覺得那聲音很羞恥,所以就不叫了。

三個潑皮見他擺出這種姿勢,都笑破了肚皮。

「動手哪要什麼姿勢,拳頭挨肉才是道理,打!」

只是一記重拳,蘇洵就連連後退,什麼瀟灑都沒了,邊上的人在看熱鬧,卻沒人出手相助。

某今日栽了啊!

蘇洵覺得自己今日是輕敵了。他看看左右,準備尋個武器。

「蘇洵?」

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蘇洵心中一驚。

就在他的後面,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馬車的車簾被拉開,旋即又放下了幾分,正好隔住了裡面人的樣貌,可聽聲音蘇洵卻已瞭然。

「學生見過師母。」

蘇洵沒想到自己的狼狽時刻竟然被裝了個現行,一說話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這是與人爭執了?」

劉姝隔著帘子看了個大概。

她本是一介婦人,按說這種事兒不該她管,不過蘇洵既然是夫君的學生,那就是自家的晚輩,若是就這麼看著他在街上被人欺負,傳出去少不得落了秦家的面子。

劉姝在家裡和善,外人便以為這個秦家主母沒什麼主意。

但出了門,她這個秦家主母也是有些分量的。

三個潑皮本想趁勢追擊,可周圍卻湧來了不少人。這些人就是先前圍觀的小販,此刻卻凶神惡煞的在推攘他們。

「滾!離州橋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