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裝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曹玘今日來就是表態。

仁宗時期的兩任皇后今日算是到齊了,而且看樣子都是向秦家示好來的……

曹玘似有似無的看了眼那女官,然後故作佯怒的看向秦為,很不滿的道:「你這是不把某當兄弟?」

哥!你這是故意挑釁么!

郭皇后可也不是善茬兒啊!

眼看那女官的臉色有些冷,秦為只能幹笑道:「好,是某的錯。」

他回身看著越發龐大的隊伍,說道:「出發,咱們去看望一番宗親。」

就在他出發的時候,王臻去了開封府。

晏殊就任三司後,現任的開封府尹換成了馮京。

「王公一向少見,請坐。」

馮京已經準備回家了,可王臻的到來讓他不得不回去,還得叫人泡茶來。

「茶水就不必了。」

王臻拱手道:「老夫來此是有件事想拜託馮知府。」

老王竟然走後門?

馮京心中一驚,淡淡的道:「王公請說。」

這等時候他只能鎮之以靜,看王臻請託的是何事。若是難辦,就託言下衙了,等明天再說。

至於明天,出來府衙他就會去尋岳父范仲淹出主意,好歹把王臻搪塞過去。

范仲淹與王臻有舊交,但和他馮京沒交情,雖說是丈婿關係,但在官場之上,任何交情也比不得利益。

王臻說道:「今夜狀元樓那邊有事,若是有些動靜,還請馮知府當做沒看見。」

馮京訝然道:「敢問王公這是為何?」

王臻握拳,恨恨的道:「有人對秦家的婦孺老幼下手!」

……

狀元樓的前面是刺繡一條巷,此刻黃昏,綉娘們三三兩兩的從裡面出來,神色疲憊,有的還在揉著眼睛,不過卻很歡喜。

年底了,東家多給了一筆錢,算是一年到頭的辛苦。

這些錢對於富豪來說不值一提,可對於這些綉娘來說卻能讓家裡過個好年。

「呀!好些人!」

迎面來了一群男子,他們帶著長刀,目光警惕的看著左右,綉娘們站在邊上,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稍後等這些人過去了,有人追過去看了一眼,說道:「好像是去了狀元樓。」

狀元樓是一座酒樓的名字,這裡靠近朱雀門。

秦為看著黃昏下的那座宅子,問道:「朱雀門那邊如何?」

「有兄弟和潑皮在看守,保證他逃不了。」

秦為點頭,曹佾說道:「竟然要動手,那就翻牆進去吧。」

「那人能在小北的手中逃脫,可見身手不錯。可某既然要動手,那自然是堂堂正正,讓汴梁人看看,讓那些宗室看看,看看某是怎麼收拾那些人的。」

秦為的眉間全是肅殺,他舉起手,身後的北伐軍齊齊拔刀。

嗆啷!

夕陽照在這一片長刀上,金碧輝煌……

「動手!」

一臉殺氣的林小北第一個衝過去,大門看著很堅實,他卻只是輕抬腿,藉著沖勢一腳踹去。

嘭!

大門洞開,裡面站著一個僕役。

他獃獃的看著外面的這些人,突然尖叫了起來。

呯!

林小北一刀背就劈暈了他,然後北伐兵們沖了進去。

「曹兄,既然來了,秦某也不跟你客氣,馬上讓你的人散開,要鎖住附近,決不可放跑任何一人!」

「好說!」

曹玘下令,曹家的護衛們在巷子里遊走,專門捕捉漏網之魚。

秦為第一個衝進了後院。

後院里,那個中年男子負手而立,聽到腳步聲後回身,淡淡的道:「秦大人強闖民宅,意欲何為啊?」

「孫山呢?」

秦為問道。

中年男子搖頭:「某不知什麼孫山。」

「真不知道?」

秦為逼近一步,中年男子微笑道:「某真不知……」

啪!

他捂著自己的臉,愕然道:「你竟然敢動手?」

啪!

秦為反手一巴掌,隨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男子養尊處優,哪裡是秦為的對手,不過片刻就被打得嘴歪眼斜,喊道:「某是宗室……某要去見陛下……」

「你要見陛下作甚?」

一張臉映入男子的眼帘,他痛呼一聲,不敢相信的道:「趙允讓?你來得正好,請汝南郡王為我宗室之人做主!」

你趙允讓就算和秦為關係再好,但血緣這方面咱們也是一家人。

某看你如何!

「我為你做主?」

趙允讓點頭,「也好。」

趙允讓伸腳,猛地踩了下去,男子的小腿詭異的彎曲著。

「啊……」

男子在慘嚎著,秦為不滿的道:「某的功勞積累了不少,你這一腳卻是搶了某的機會,太衝動了……」

趙允讓笑道:「我是恨不過,天下竟還有這等人渣,不動手今夜怕是難眠,再說不是還有一條腿嗎?」

「也是啊!」

男子聽到這話也顧不得斷腿的劇痛,不斷的往後爬,秦為跟上去,用力一腳。

啪!

他踩的更重,甚至能聽到骨折的聲音。

「哦……啊!」

慘叫聲中,一個男子朝著這邊狂奔而來,而他的身後和左右,都有北伐軍在緊緊跟隨著。

「郎君,他就是孫山!」

林小北看了一下畫像,對比一下,說道:「一點都不差!」

孫山看到了秦為,情急之下就喊道:「小人願意降了……」

秦為獰笑道:「你們可聽見剛才他喊了什麼?某聽著怎麼像是……殺了秦為……都聽到了嗎?」

孫山剎那間面如死灰。

以前總聽說秦為如何心狠手辣、如何睚眥必報,他本以為都是噱頭罷了,如今也算是親身體驗了一把。

這人不好惹啊!

……

在劉姝那事發作之後,汴梁城中的有心人都在看著秦家,他們都在等著秦為會做出何等反應。

能夠對一個婦人下手,幾乎可以斷定對方是害怕不能接近秦為,所以才曲線迂迴將主意打在了劉姝和秦為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這可是斷根絕戶的手段啊!

不過好在那人並沒有拚死刺殺,劉姝頂多是瘦了些驚嚇。

秦為會怎麼應對?

忍氣吞聲?

秦為的應對很簡單,只是祭出了老招數。

懸賞!

「一萬貫啊!那人完蛋了!」

趙元儼愈發的老邁了。

這人好像都是如此,一旦失了精氣神兒,就會老得特別快。

此刻他躺在榻上,手中還捏著一串盤得光滑的附著,嘆道:「為父不用猜就知道是宗室里的人乾的。」

趙允良盤腿坐在邊上,彎腰駝背的模樣看著頹廢,他懶洋洋的道:「爹爹,五服之外的宗室子全數要自謀生路,爹爹,咱們家用不了多久也要去幹活了。」

「怕什麼?」

趙元儼說道:「為父早就有準備了。」

「爹爹,什麼準備?」

趙允良心中一喜,「難道是陛下心軟了,要解了我定王府的軟禁?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是。」

趙元儼撫須,自信的道:「為父這些年拖延生病,宮裡賞了不少好東西,再加上這些年的積攢……兒啊!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一個府里它最耗錢的就是吃喝。咱們府上的那些暗商雖然沒了,但家中積攢還在!到時候為父……」

他看了一眼神像,有些悲傷的道:「到時候為父去了之後,一切從簡,陪葬也不要了,都留給你們。」

「爹爹。」

趙允良沒想到自家老爹竟然這般的思慮長遠,不禁感動了。

「兒啊!爹去了以後,你要記住一個字——裝!能裝多久就裝多久,不論是裝病還是裝瘋……」

趙元儼慈愛的看著他,「裝病能讓宮中對咱們家少些忌憚,只要咱家不再折騰,依著小皇帝那仁慈的性子,他不會痛下殺手,咱家後人就能保全,這就是為父的謀劃啊!」

「爹爹,您……」

趙允良驚訝的道:「原來您一開始就想好了後路,原來早就想到輸了之後該如何應對……」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趙允良嘆道:「你既然要爭那個位置,為父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可一旦摻和了進去,不勝則死。你看看趙允讓那個小崽子,當初若不是老三醒悟得早,那小崽子劉娥豈能放過他?如今他在外素有紈絝之名,在內一心為小皇帝做事兒,懂事兒又知進退……爭過那個位置,又能全身而退的,唯有他一人啊!」

「可是爹爹,再過一代,咱們家就得自謀生路了。」

趙允良捨不得每月都有錢糧進賬的好日子,更捨不得出門打著郡王儀仗的威嚴。

趙元儼嘆息一聲,說道:「宗林那邊……你是什麼打算?」

趙宗林是趙允良的長子,如今才七歲不到。

「爹爹,孩兒想……」趙允良有些頭痛的道:「五服之外就要自謀生路,那宗林這一代倒是無事,可下面呢?所以得早早的未雨綢繆啊!」

他看著自家老爹,已經失去了信心。

「聽聞秦為在武學巷那邊大興土木,要開個什麼書院。」

趙元儼饒有深意的看著他,「兒啊!何為英雄?英雄就是要能伸能屈,要能旁人之所不能。」

趙允良低下頭,「是。」

趙元儼見他服軟了,就高興的道:「好生過了這一關,以後說不定咱們這一枝也能有飛黃騰達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