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存粹的將門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一件事在某些人的眼中是壞事,但在某些人的眼中卻是好事。

葉雙愁回身,「通知陛下此事,還有,馬上趕往萬勝軍。若是折繼祖反叛,萬勝軍就是個隱患,趕緊,都去!」

他回身看著秦為,冷冷的道:「你說折繼祖不會反叛,那他為何沒有通稟此事?」

……

萬勝軍中,折繼祖佩刀而入。

守門的軍士堆笑道:「軍侯昨日告假,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折繼祖微微頷首,問道:「某昨日傍晚出營,隨後有誰出去了?」

他是都虞侯,自然有資格過問這等事。

軍士回想了一下,「就是張斌。」

「張斌……他在何處?」

「他才將回來……」

稍後折繼祖出現在一間營房的外面,有人問道:「軍侯可是找人嗎?」

「張斌何在?」

「就在裡面。」

「誰找某?」

裡面一聲喝問,折繼祖就沖了進去。

「誰?」

「軍侯……」

呯!

折繼祖只是一拳就撂倒了張斌,隨後拖死狗般的把他拖了出來。

噗!

張斌被他丟在地上,喊道:「軍侯這是為何?小人並未犯錯……」

「你如何認識的西夏人?」

折繼祖漠然問道。

「軍侯說什麼……」

張斌無辜的道:「小人哪裡認識什麼西夏人。」

周圍來了不少人,折繼祖視若無睹的道:「十息!」

「軍侯,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有人覺得折繼祖太過了些。

嗆啷!

長刀出鞘!

折繼祖冷冷的問道:「某最後再問一次,為何認識西夏人?為何要把某回家的消息告訴他們?」

啥?

周圍的人還在懵逼,就見刀光閃過,一條人腿就這麼被卸了下來。

張斌獃獃的看著短了一截的腿,然後才慘叫了起來。

「說話!」

折繼祖舉刀,周圍的人不禁都往後退去。

行刑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見血,可折繼祖卻反其道而行之,用血淋淋的手段嚇住了這些人。

「小人……小人收了錢……」

折繼祖回身,那些圍觀的將士都默然退開。

以往大夥兒聽聞用刑都覺得是很高大上的事兒,可今日折繼祖用一刀來告訴他們,在他這裡很簡單。

他一路走到營門那裡,正好葉雙愁和秦為到了。

三人相對而立,那些密諜從周圍慢慢的包抄了過來。

「可傷著了?」

秦為嗅到了血腥味。

這就他的性格,自己人要護著,就算有錯,那也要自己來解決,只要折繼祖沒有謀反,秦為定會護他周全。

這也是對摺家這個盟友最堅定的回答。

與我秦為做盟友,絕不會讓你受到不公!

折繼祖搖頭,這時有人來稟告道:「都知,陛下要見折繼祖。」

……

「為何不稟告?」

趙禎淡淡的道:「朕不信折家會反叛,可你為何不稟告?難道皇城司的人動手還不及你?」

葉雙愁意外的抬頭,他沒想到陛下竟然會這般信任折繼祖,問都不問情況就斷定折繼祖不是反叛。

這份信任很難得啊!

折繼祖跪下,努力想著感激零涕的神色,然後擠出來,「陛下,臣此次出營乃是臨時起意,而且還是夜間,可臣才到家沒多久,那番人竟然就來了,可見是有人報信。那時已是深夜,卻不好動手,等到了天亮,臣擔心夜長夢多,就先去了營中,一查果然就查到了被西夏人收買之人……」

趙禎贊道:「果然是有勇有謀。」

「臣有罪。」

折繼祖低頭。

「你有何罪?」

趙禎微笑道:「你處置的極為妥當,只是下次莫要急切……」

「是。」

「臣告退。」

折繼祖很恭謹的退了出去。

趙禎揉揉眉心,「大朝會人太多,第一次我得看著,看著所有人……到了此時我才知道,原來廟裡的木胎神像也會累,路漫漫啊!」

作為新紮帝王,趙禎需要適應的東西很多,而大朝會就是其中之一,但作為帝王,軟弱只能是一瞬。

「西夏人這是在做什麼?」

趙禎有些怒了,「一面在大朝會上向大宋示好,一面又在暗地裡派人去蠱惑折家,他們想幹什麼?」

「陛下,西夏人在麟府路折戟多次,對摺家恨之入骨,如今藉機來挑撥一番……按照那些臣子的秉性,若是被他們知道了,不管事後如何,折家都會面臨圍攻……」

葉雙愁很冷靜的分析了此事。

文官們大抵不喜歡將門,最大的願望就是拆散他們,西夏人在聯繫折家,並願意幫助他們自立……

這個消息一旦散播出去,彈劾折家的奏疏將會淹沒了宮中。

哪怕最後沒能撼動折家,但疙瘩卻埋下了,以後時機合適就會擴大為膿瘡,一舉埋葬了折家。

「有趣!」

趙禎的眼中多了惱火,「所以折繼祖知道事情緊急,一夜之後就趕去了萬勝軍中,拿獲了那個內奸……他的動作很快,可西夏此次就來了一個?」

「陛下,不止。」

葉雙愁說道:「收買、盯梢……這等事少不下五六人。只是那人被折繼祖拿了,剩下的人大概會馬上趕回西夏。」

「跳樑小丑!」

趙禎的眼中多了冷意,「既然來了……為何要走?」

葉雙愁霍然躬身,「是,臣馬上率皇城司去圍殺那些人。」

趙禎拿起奏疏,淡淡的道:「速去。」

葉雙愁疾步而去,趙禎說道:「有人說折家血脈不純,對大宋的忠心也不純……」

許茂則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折家世代在西北為將……」

大佬,這等人家除非是被逼,否則絕不會反叛啊!

而且麟府路乃是四戰之地,宋、遼、西夏三者之間的夾縫地帶,在這等地方自立,那就是和一群虎豹做鄰居。

西夏背叛大宋自立,那是因為他們可以獨處一方,可折家要是反叛……那就是自尋死路。

趙禎當然知道這個道理,「若非如此,折家不可能世代留在西北……忠心有了,但還得要彰顯折家的武力……」

許茂則心中一驚,不敢再說話。

陛下這是在未雨綢繆?

大宋的武將很尷尬,大抵是被打壓過度,將領們都學會了明哲保身,以至於遇到麻煩時,朝中竟然想不到一個能服眾的武將。

這樣下去不行啊!

於是折家就進入了趙禎的眼中。

這是機遇!

從麟府路軍馬司放開了對摺家的鉗制,到折繼祖在京擔任萬勝軍的都虞侯,這一步步都是帝王對摺家的恩寵。

有恩寵是好事,但你折家得證明自己有這個本事……

許茂則悄然出去,問道:「葉雙愁可快?」

「很快。」

一個內侍低聲道:「小的從未見到葉雙愁走這般快過。」

這是要爭功啊!

「折繼祖呢?他可是回了軍中?」

「不知。」

「他若是聰明就該去追殺那幾人……」

……

京城通往西北的道路很寬敞,這得益於當年爆發在西北的那些戰爭。

戰爭這頭怪獸一旦開動,後勤就是決定勝敗的關鍵因素,而道路就是決定後勤效率的血脈。

大道很寬。

五個男子摧動馬匹,在一段無人的道路上疾馳著。

天氣很冷,戰馬卻跑出了汗。

按照規矩,此刻就該減速,再跑一陣子後就必須要讓戰馬歇息,並補充馬料,可這五人卻不停的催促著戰馬在加速。

太陽漸漸爬升到了最高的地方,曬的人身上多了些暖意,可這些暖意在前方出現了一人一騎時,都化為了冰冷。

「折繼祖!」

戰馬在輕輕的嘶鳴著,不時打個響鼻,顯得極為暢快。

折繼祖看著這五人,說道:「大宋的新年才到,你等為何要急著回去?何不如留下來……住上一輩子……」

那五人面面相覷,然後有人獰笑道:「他就一個人,斬殺了他,我等帶著人頭回去就是大功。」

折家對於西夏來說就是死對頭,若是能斬殺了折繼祖,李元昊想來會歡喜不已。

「趁著沒人,殺了他!」

五個西夏人從懷裡摸出了短刃,狂熱的衝殺過去,馬蹄聲從他們的身後傳來,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數百騎士正飛速而來,這些人全部身著鎧甲,一看就是精銳。

宋人的反應竟如此之快嗎?

難道宋皇就沒有丁點懷疑折繼祖,這麼快就派了追兵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趙禎不是不懷疑折繼祖,而是現在大宋武力不張,這種時候寬容遠比嚴苛更有效果。

若他有心在有生之年北望江山,那武人的地位就必須要提起來。

所以這件事兒一開始就錯了,西夏估錯了趙禎的決心和魄力……但凡只要沒拿到折繼祖通敵的切實證據,趙禎都不會貿然對摺家下手。

狡兔死、走狗烹。

多麼淺顯的道理啊!

「完了!」

絕望的氣息籠罩了這五人。

「殺了折繼祖,我等的家人也能被善待!」

「殺了他!」

他們在絕望時選擇了拚命,這大抵就是西夏人的性子,平頭哥的風格,折繼祖拔出長刀,輕輕踢了一下馬腹。

戰馬開始加速。

雙方相對衝刺,轉眼間就刀光臨身。

長刀沒有什麼漂亮的招式,按照折繼祖的理解,長刀就是武人的膽。

揮刀斬殺,只要你揮動長刀,就再無反悔的機會。不是你殺人,就是人殺你。不像是長劍,還能快速的變招。

鐺!

長刀格擋,隨後手腕轉動,長刀轉了一個極小的圈子,斬殺而去。

沒有什麼招式變化,只是比快,發現對手的意圖快,格擋快,反擊快……諸多的快加在一起就是高手。

折繼祖就是高手,長刀從對手的脖頸上抹過,折繼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左邊。

左邊的西夏人大喝一聲,短刃從側面劈砍而來,這一刀的力量很大。

鐺!

倉儲之間。

折繼祖還是擋住了這一刀,對手是全力以赴,而折繼祖卻是倉促格擋,所以長刀下沉了一些。

西夏人看到了希望,就喊道:「殺了他!」

長刀被壓下去,等反應過來時就晚了,以多打少就是這麼得意,邊上的一把短刃靠近……就在此時,被壓下的長刀陡然加速。

「不!」

被壓下之後,長刀只能抽回來,然後才能重新進攻,加速是萬萬不可能的。

所以當看到那柄長刀加速時,直面折繼祖的西夏人絕望了。

折繼祖作為折家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武力值自然是沒話說。可這樣的佼佼者竟然被自己一刀壓制住了……

狂喜是必須的。

然後輕視就會浮現,而折繼祖就等的是他的輕視。

長刀加速,從西夏人的胸膛往下劃過,內臟爭先恐後的從破開的口子里往外擠,長刀已經從下到上的斜斬而去。

邊上揮刀的西夏人壓根就沒想到折繼祖竟然能這般快速的反擊。

所以當長刀臨身時,他發出了一聲大吼,長刀從他的下巴處劃過,一直拉到額頭,嘴巴和鼻子變成兩半是什麼模樣?

很怪異!

「是折繼祖!」

追殺而來的騎兵中有人驚呼道:「他竟然趕在了咱們的前面。」

葉雙愁的鬼眼中全是冷色,「還有兩人……」

「弓箭手……」

皇城司一路出城追殺而來,若是空手而歸,那就是一個打擊,所以他們毫不猶豫的準備動用弓箭,直接射殺這兩人。

剩下的兩個西夏人沒想到折繼祖竟然這般彪悍,齊齊發聲喊,然後從左右衝去。

左右一起沖,你攔截了一邊,另一邊就可以跑路了,這兩人的選擇果斷無比,堪稱是勇士。

折繼祖看了追來的葉雙愁一眼,長刀脫手,就在長刀脫手的同時,他拿出長弓,彎弓搭箭。

噗!

右邊的西夏人被飛來的一刀砍中了背部,重重的跌落馬下,箭矢離開長弓,與此同時,皇城司那邊發射的箭矢也來了。

兩邊幾乎同時出手,皇城司的人都盯著那幾支箭矢,希望自己一方能率先射殺那人。

「中……」

「瑪的!是折繼祖先中了!」

「五個西夏悍卒,他竟然頃刻間就殺光了……這特么還是人?折家子……這就是折家人?他來到汴梁才幾年?」

「三刀斬殺了三人!」

「厲害啊!和種詁相比如何?」

「種詁的搏殺少了一往無前的氣勢,多了算計。」

「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