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賦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這是……這是看不起老夫了嗎?」

隨著這個聲音,幾個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的老卒出來了,沙場無情,主將有帶著護衛的特權,這些老卒就是當年曹家經歷沙場的護衛。

他們在曹家的地位頗高,曹玘下馬拱手道:「您幾位如何來了?此事要快馬追襲……」

「小郎君安心,某等上馬後自然就好了。」

「小郎君不許,莫不是覺著我等是吃白飯的嗎?」

呃!

曹玘只能苦笑點頭。

幾個老卒上馬後,就佔據了斥候的位置,等到了城門處時,曹玘看到了狄青一行,這是一個很古怪的隊伍。

狄青帶著一個行囊,可見是準備在野外住宿;而邊上的蘇洵卻腰挎長刀,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就像是去郊遊的。

龐世英沒來,他坐鎮城中,協調各方面的關係,接收消息,及時作出處置,這是智囊和軍師的位置,他最合適不過了。

「一起一起!」

一行人匯攏,出城後就開始加速,一路疾馳到了午後,前方的老卒發現了北伐軍的蹤跡。

「怎麼那麼快?」

老卒皺眉道:「一夜之間就追出了三十餘里地,這哪是追索?」

「小郎君不是說那些瘋子厲害嗎?怎地會泄露了行蹤給秦為他們?」

追蹤一群殺手是件很艱難的事兒。

抹去自己的痕迹是殺手的基本功,你只能艱難的從一些蛛絲馬跡里去尋找他們的方向,速度慢的像是螞蟻。

「你們怎麼來了?」

秦為沒想到竟然來了那麼多人。

蘇洵單手按住刀柄,器宇軒昂的道:「先生放心,此刻世英坐鎮城中,我等來此是助拳,您傷勢如何?」

「並無大礙。」

「那就好。」

蘇軾鬆了一口氣,「得了消息時,某恨不能馬上追趕而來,只是御史台有個案子在辦,某和馬德祿為此還吵了一架……」

這貨竟然和頂頭上司吵架?

秦為不禁笑了起來,從昨夜開始他都是冷冰冰的,此刻笑起來,算是雨過天晴了。

狄青已經去了前方。

「如何?」

「他們一直在轉圈。」

謝挺從左邊指到身前,「從昨夜開始,他們從左邊轉到了這裡,又轉了回去,幾次差點被咱們給逮住了,可他們卻太狡猾,及時發現遠遁……」

「說得跟真的一樣!」

一個老卒目光銳利的看著謝挺。

「年輕人,那些刺客善於隱藏蹤跡,你一夜之間多次找到他們的行蹤……你以為自己是誰?」

「痕迹何在?」

幾個老卒在曹家養老蹲了多年,跟著曹玘這個沒用的國舅擔心受怕,一朝得出來,頓時就開始撒歡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收拾謝挺這個晚輩,看著嚴厲,實則是在撒歡。

老兵有痞氣,他們最喜歡在第一次見面時給你一個下馬威,質疑自然是最強大的武器。

他們覺得自己的一番質疑合情合理,謝挺也得跪了。

「某就是找到了呀!」

謝挺很是無辜的道:「真的找到了。不然……你們自己去找找試試?」

老卒們沒想到他竟然敢反擊,老臉沒地方擱了,就說道:「好,咱們也去找找。」

於是搜索的隊伍就分為了兩派,一派是曹家人,一派是秦為這邊。

曹玘反而沒跟著去,只是有些尷尬。

他找到了秦為解釋道:「爹爹當年去了之後,曹家就少有上沙場的機會。可家中的護衛卻不能不見血,於是家裡就把一些護衛送到了有交情的將領麾下去歷練……十不存一……」

沙場血戰並非是玩笑,面對兇悍的遼人,十不存一就代表著他們是身處第一線,直面遼軍的衝擊。

這種職責多半是刀斧手來承擔,可曹家的護衛卻上了,這值得尊敬。

本來對那些老卒有些不滿的秦為頷首道:「都是好漢子。」

「是啊!」

曹玘唏噓道:「當年某就是跟著爹爹和他們學的武,只是某……曹家不能再掌兵了,某也荒廢了……」

曹家是開國的武將,正兒八經的靠軍功封侯。

只是太祖一句『杯酒釋兵權』,這些原本馳騁寰宇的將領們,只能領了高額的養老金,回家帶孩子去。

如此一代不如一代也是必然。

「哎!」

秦為嘆息了一聲,曹玘的臉就紅了一分。

「哎!」

當秦為第三次嘆息時,曹玘怒了,「某雖然打不過那些叔叔輩的,可打你卻是有餘。」

艹!

秦為鄙夷的道:「有本事和狄青去比比。」

前方的狄青回頭,目光淡然的看著曹玘。

「哈哈!」

曹玘笑了起來,撫須道:「狄青是名將種子,陛下都不止一次的誇讚過,某這兒卻是不敵。」

老曹竟然如此的能屈能伸?

秦為覺得自己以往怕是看錯人了。

「但這個名將種子卻是跟著你廝混出來的,某隻需能擊敗你就是了。」

曹玘大笑著打馬往前,氣得秦為想打人。

曹家的老卒回身,「在右邊!」

謝挺睜開眼睛看著右邊,身邊的牛莽低聲道:「別老想著坑人。」

作為老戰友,謝挺一撅屁股牛莽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謝挺臉上剛醞釀出來的沮喪表情散去了,他低聲道:「某知道,只是他們自己丟人可不關某的事。」

那群老卒覺得自己的經驗能碾壓北伐軍這些年輕人,所以很是自信的等待著大隊人馬一起跟上。

可沒人動。

所有人都在看著秦為。

瑪蛋!

這些人啥意思?

秦為問道:「挺哥,如何?」

「我們走!」

他竟然問了謝挺,這讓老卒們覺得被羞辱了,於是就帶著曹家的人馬沖向了右邊。

謝挺下馬,裝模作樣的蹲著看看痕迹,然後閉上眼睛……

「應該在左邊。」

狄青目光快速尋索,「左邊有小丘陵,背面可以躲藏。」

謝挺睜開眼睛,看著秦為,「郎君,應該是了。」

馬背上的秦為拔出長刀,指向左邊。

「全軍掩殺,讓那些雜種看看什麼叫做軍隊!」

左邊有隆起的丘陵,看著不高,但卻能藏人,大家策馬緩緩接近,秦為低頭在想著事情……

「這些人都是藏匿行蹤的高手,此刻會沒有人觀察外面?有……所以……所以悄然接近反而會給他們從容準備的時間……」

「突擊!」

他刀指前方,厲喝道:「全軍突擊!」

北伐軍毫不猶豫的開始了突擊,孫蘇洵一邊打馬跟隨著,一邊嘀咕道:「該悄無聲息的接近才是,這麼大的動靜,那些瘋子定然能聽到……」

「有人!」

就在他嘀咕的時候,丘陵後面衝出來四十餘騎,看他們收拾好的模樣,分明就是早有準備……

蘇洵再傻也知道自己錯了。

合著這些人早就知道了自己這邊的行蹤,都收拾停當了,準備應對。若是剛才秦為不命令突擊,發現他們的殺手們馬上就會逃離。

這些就是李先生的手下。

「圍殺他們!」

那些殺手不敢相信,有人說道:「咱們這一路的痕迹都抹掉了,秦為這個瘋子是如何尋摸過來的?他難道是神仙?」

「他們有三百餘人!」

眾人面面相覷,「要不弄死他們?」

作為殺手,以一當十隻是尋常。

「那是北伐軍!」

「那又如何?」

「某要走!」

這群殺手本就是沒什麼目標的群體,被李先生用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給籠絡住了,此刻被圍殺,什麼團結都成了扯淡。

最關鍵的是本該來統領他們的李先生卻一直沒現身,這讓殺手們分為了兩派。

一派是準備散夥跑路,以後過自己的小日子,一派準備效忠李先生,為那些虛無縹緲的好處去搏命。

「跑!」

十餘人策馬從反方向奔逃。

剩下的三十餘人面色堅毅,帶頭的殺手喊道:「為了復國,我等就算是死去也會復活……殺了他們!」

遠方,那些老卒已經傻眼了。

「剛才左邊沒什麼痕迹啊!」

「右邊反而有馬蹄印,很密集。而且右邊有樹林,他們當然會去裡面歇息。」

「怎麼會在左邊呢?我等……這特么哪還有臉去見小郎君啊!」

一群老卒擺老資格失敗了,老臉紅的沒地方擱,等看到那三十餘騎衝殺過來後。

有老卒嘆道:「馬丹!這些蠢貨!」

「殺手和軍隊廝殺,這不是蠢是什麼?」

北伐軍結陣衝擊,對面的三十餘騎卻有些散亂。

殺手本就是孤身作戰,當他們需要集結起來動手時,就失去了隱秘的特性,離死不遠了。

但此次不同,此次他們準備用擊潰北伐軍來作為亮相!

順帶還能吸引宋皇的注意力。

來吧,來追殺我們,這樣主人就安全了。

一群被李先生蠱惑的入魔的殺手自信滿滿的衝殺而來,長刀的角度刁鑽,對手鐵定完蛋。

這是經驗。

可一把長刀從側面劈斬而來,讓他愕然,他只能揮刀格擋,但正面的鄉兵一刀就了結了他。

夾擊!

北伐軍經常磨練兩人合擊,以及小隊圍殺,而且他們的武技也不差,此刻面對這些自信滿滿的殺手時,當真是如魚得水。

雙方瞬間就絞殺在了一起。

秦為沖在前方,此刻他的左邊換成了狄青,右邊是牛莽,謝挺因為武力值趕不上這兩人,所以被拋棄了。

一個殺手狂熱的衝殺過來,長刀才舉起來,左邊的狄青揮刀,右邊的牛莽揮刀……這是耍流氓啊!

就算是李先生在此,面對著狄青和牛莽的合擊,他也只能格擋。

可這個殺手卻在舉刀……

呃……

秦為眼睜睜的看著兩把長刀肢解了對手,怒道:「老子要殺人!」

狄青和牛莽沒搭理他,繼續護著他衝殺過去,當快要殺透出去時,秦為終於得了機會。

對手的長刀被狄青擋住,秦為一刀梟首。

「爽!」

一夜的鬱氣都在此刻消散了,秦為策馬回頭,那些殺手們只剩下了三人,被鄉兵們瞬間圍殺。

「這就是李先生吹噓的手下?」

蘇洵壓根沒得動手的機會,但也算是全程見識了殺手們的搏殺方式,不禁自信滿滿的道:「下次有機會,某要以一敵三!讓世人見識見識某的武勇!」

「武個屁!」

秦為沒好氣的道:「軍隊和殺手本就不同,殺手只能隱藏著動手,當他們騎馬和軍隊絞殺在一起時,就是送死。」

遠方有馬蹄聲傳來,狄青面色一變,問道:「誰的人馬?」

他在萬勝軍中可沒聽聞今日有調動。

謝挺篤定的道:「無事。」

今日他也沒有動手的機會,此刻正在洋洋得意之中。

不過旋即他就有些悲傷,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怕是會變成一個木胎神像,以後只用於尋找敵蹤,平時就被供著。

這樣不好啊!

「是咱們的騎兵。」

一隊騎兵轟隆而至,等看到戰果時不禁就苦笑著。

「陛下令下官率軍來援,可……」

為首的指揮使苦笑道:「這裡已經不需要下官動手了。」

「陛下厚恩……」

秦為心中是感激的,而那些老卒卻在糾結著。

「那小子搜索敵蹤的本事很大啊!當年軍中最出色的斥候怕是都比不過他。」

「要不問問?」

「好,問問。」

老卒們被打臉後,又厚著臉皮去問謝挺。

「這是天賦吧。」

謝挺一本正經的說道:「郎君說某有做斥候的天賦,一般人都比不過。」

「天賦?」

「對,就是天賦。」

當你有什麼解釋不清楚的時候,直接用一句天賦就能混過去,古今多少天才的能力像是作弊?可一句天才就解釋了。

老卒們掩面而去,到了曹玘的身邊期期艾艾的,第一次展示了自己的軟弱。

這群老卒的資格太老,在曹家連曹玘都要給面子。

曹玘憋屈多年,這些老卒自然是忍不得的,但忠心在,他們只能發牢騷。

於是曹玘就成了他們噴的對象……被噴多年後,曹玘早就麻木了,今日見他們吃癟,心中竟然不是難受,而是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