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大宋的心氣兒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扯淡!」

呂夷簡不屑的道:「不就是想說把普通菜弄出新意來嗎,扯這麼半晌有意思?年輕人要爽直才好。」

秦為乾笑道:「正是這個意思。」

呂夷簡看看龐籍和范仲淹,低聲道:「老夫和陛下商議過交趾之事,老夫建言……既然遼人和西夏人都消停了,那是否趁機把交趾人給收拾了……」

我去!

老呂啥時候這麼激進了?

秦為腦子一懵,旋即想起了當年,那時候的老呂就很激進啊!

只是後來寇相公被群起而攻,撈了個身敗名裂的下場,那時候老呂還只是個小角色,這怎能不讓他害怕?

所以,他漸漸變成了一個官僚。

而近年來大宋幾次對外勝利又激發了他的熱血,於是就蠢蠢欲動了。

「交趾人……那邊瘴癘橫行,難。」

龐籍也有些意動,但卻覺得此事不靠譜。

「若是要征伐交趾,大軍不易。瘴癘只是其一,還有糧草怎麼轉運?那些地方河流樹林密布,會讓人發狂的!」

呂夷簡嘆道:「老夫也知道,機會難得啊!西夏只是暫時平息了,可李諒祚必然會尋機攻打,否則他坐不穩。至於遼人,大宋越強大,他們就會越慌,到時候也會來找事……也就目前有空去收拾交趾人,錯過了可惜。」

秦為低頭吃菜,三個宰輔見他不說話,就不禁苦笑起來。

什麼請客自然是借口,宰輔們想拿交趾來開刀,但卻有些沒把握,就找個借口問問秦為。

「秦為……」范仲淹性格磊落,最後還是他出面,「你覺著如何?」

秦為放下筷子,笑道:「交趾貪得無厭,是讓人憤恨,那諸位相公覺著是該一戰而下,還是不斷的敲打,讓他們痛苦不堪,活在恐懼之中……」

咦!

呂夷簡摸著下巴,有些意動的道:「以前是交趾人來襲擾大宋,若是大宋去襲擾他們……」

很爽啊!

絕壁很爽啊!

呂夷簡看看龐籍。

龐籍一臉正經之色,「這個……若是水軍也去呢?水陸並進……李日尊會不會嚇尿褲子?」

「已經去了。」

秦為舉起酒杯敬酒,宰輔們卻沒響應。

「水軍去了?」

「何時去的?」

「早就去了,水軍一戰讓遼人喪膽,如今遼人據聞在大造戰船,想報復。可在此之前他們卻無能為力。」

秦為放下酒杯,見宰輔們聽的認真,就笑了。

若是沒有那些戰績做鋪墊,此刻他說的話宰輔們只會當做是廢話。

放屁!

這個大宋只要能不斷勝利,不管是宰輔還是重臣,甚至是百姓,他們都不會再畏懼什麼遼人西夏人,甚至會巴不得開戰。

這就是心氣。

一個國家有了心氣才能不斷發展,而反之,死氣沉沉的氣氛會讓這個國家陷入迷茫之中。

「上次水軍歸來之後,修整了一個月,下官就和陛下建言,說水師需要不斷征戰,方能有長進。而大宋周邊的水軍……西夏沒有,遼人的水軍上次大敗之後,一時不敢再出來,唯有交趾才有機會。」

秦為再次舉杯,大家一起幹了。

呂夷簡意氣風發的道:「這些年交趾人一直不老實,不斷襲擾大宋的廣南西路,那時他們那個囂張啊!不管是對使者苦口婆心的說,還是派出使者去找李日尊勸說都沒用,他們倨傲的以為大宋無法懲戒他們,所以有恃無恐。」

「現在不同了。」他看著秦為,得意的道:「大宋有了強大的水軍,可以一路溜達過去……能到升龍城吧?」

秦為點頭:「可以走海路,最後沿著河道進去,直達升龍城邊上。」

「那就好。」

呂夷簡拎起酒壺痛飲。

呯!

銀質酒壺被砸扁了,呂夷簡大笑道:「爽快!大宋爽快,哈哈哈哈!」

范仲淹和龐籍也跟著大笑了起來,外面親自蹲守伺候的掌柜聽到笑聲,就把窗戶推開,然後探頭出去。

「聽聽,相公們對我家的飯菜竟然這般滿意,都笑抽了。」

邊上的同行假裝沒聽到,掌柜嘚瑟的情緒沒法宣洩,就再把身體往外探出去了一些。

「聽聽,都聽聽……」

商業競爭在許多時候比沙場征戰都慘烈,能得到重量級人物的肯定,這是一個巨大的收穫。

掌柜得意的挑眉,上半身全探出了窗外,

「掌柜小心……」

「救命!」

呯!

這頓飯不錯,若非是掌柜從二樓跌落下去,那麼這個飯局就算是完美了。

秦為一路回到家,把趙七七叫來說話。

劉姝並沒有因為身邊多了一個曾今身份尊貴的女官做僕人而開心,反而她更加患得患失了。

在她看來,郭皇后之所以要將自己的貼身女官送給自己,那無疑是看了自家夫君的面子而已。

誠然,的確是這樣。

所以,若是這一胎她生的是個女兒……

怕是就算夫君不會說什麼,外人恐怕就要嘲笑了。

——你看,得了恩寵又怎樣?還不是照樣生不齣兒子?

秦為不知道妻子的想法,他現在擔心的是這個趙七七……畢竟是皇後身邊的人,忽然來了秦家,說不在乎是假的。

趙七七多了些精神,她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也簡單的挽了,壓根看不出是什麼高級女官。

「陛下先前說了,此次算是功勞。」

「功勞?」

劉姝瞬間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臉上帶著歡喜和崇拜,「夫君,您有立功了?」

「僥倖而已……那個叛逆頭子沒防備,被一把火燒了個半死,連皇城司多年都做不到的事,這次也算是出氣了,所以陛下很歡喜。」

「哦!」

劉姝不懂這些,但還是點頭道:「立功好啊,不僅能得上次,還能打折人的腿。」

這個夫人被人帶壞了呀!

秦為黑著臉道:「沒有的事。」

「就有。」劉姝掰著手指頭說道:「你打斷了……」,她說了好幾個人名,都是被秦為打斷腿的倒霉蛋,市井裡早就傳遍了。

「好了。」

被妻子數落了一通,秦為有些尷尬,他看著趙七七,問道:「到了一天,感覺如何?」

「娘子人很好。」

趙七七說的是實話。

劉姝並不像之前自己見過的那些權貴婦人,不是趾高氣揚就是眼高於頂,本事不大脾氣不小。

關鍵是,劉姝待人和善,甚至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自己幫忙,反而會主動做些下人才做的事情,這在秦為的身份映襯下顯得極為難得。

「那就好。」

秦為隨口敷衍了她,然後說道:「陛下說了,以後你的俸祿依舊由宮中發……」

「娘娘!」

趙七七的淚水一下就出來了。

娘希匹!

秦為有些不悅的道:「和娘娘沒關係,秦某立功,所以陛下要酬功。至於你的薪俸,那只是個噱頭罷了。」

「是。」

趙七七低頭,「奴忘形了。」

「此後你卻不是宮中人,要知道這一點。」

「是。」

趙七七的嘴角微微翹起,很是溫順。

「回頭……換了衣裳。」

秦家的僕役穿的也不差,所以看著趙七七一身粗布衣裳,秦為覺得格外的刺眼。

「您要做什麼?」

趙七七退後一步,就像是受驚的小鳥,雙手甚至還擋在了胸前。

「你想多了。」

秦為沒好氣的道:「既然你喜歡,那就隨便。」

這女人,不知道宮中究竟是什麼氛圍,竟然讓她這般緊張,不過見到她這驚惶的模樣,秦為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做了大半年的和尚。

一旁劉姝只是看著,嘴角帶笑,並沒有絲毫生氣。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他真的想要趙七七,自己作為妻子,也自該欣然點頭。

這年頭哪個官員不是三妻四妾,更何況秦為這種即成為頂尖權臣的人物。

從劉姝發現有孕開始,他就一直在憋著。

忙碌起來的時候,自然不會想這些,可今日他心情愉悅,被趙七七這麼一點,竟然有些蠢蠢欲動的意思。

少年人啊!血氣方剛。

這是狼!

趙七七覺得這個眼神和狼差不多,於是就把秦為加在了黑名單之中。

秦為自然沒這個想法,如今他滿腦子就是媳婦和那個孩子,怎麼生孩子,孩子該叫什麼名字……

他最近就在忙著這個,以至於連書院的入學考試都沒有顧及。

……

大雨傾盆而下,天地間彷彿都是雨線,偶爾有雷聲和閃電,才讓人覺得有一絲鮮活。

風有些大,這等時候一般的船隊都只能躲在港口裡避風,等待風雨過去再出航。

可一隻船隊卻在汪洋大海之中掙扎著,船帆降下,所有人都躲在船艙里,等待著上天的審判。

「這還有多少時候?」

柳如仕抓著木柱子問道。

「等。」

陳興顯得很鎮定。

戰船在顛簸著,隨著風浪上下起伏。

起來的時候還好,突然掉下去的那種失重感會讓人想吐。

「嘔!」

隔壁艙室有人在嘔吐。

「老子在海上漂幾十年了,竟然還會吐?嘔!」

「這……這風浪邪性啊!」

隔壁斷斷續續的一直在吐,直至全是水。

陳興有些擔心自己的副手,回身一看,就見柳如仕蹲在地上,手中捧著個木盆,身體在由下到上的涌動。

這是嘔吐的先兆。

「吐吧!」

陳興搖搖頭,然後打開艙門。

呼!

大風吹了進來,陳興側身抓住門框,艱難的走了出去。

砰!

艙門關閉了,一直在忍著的柳如仕終於吐了出來。

「嘔!」

陳興用一根繩子拴著自己的腰,艱難的走到了戰船中部,他雙手抓緊船幫,努力在風雨中看著船隊。

龐大的船隊在經歷著風浪的洗禮,因為先前的命令,此刻都拉開了距離,看著若隱若現。

「還不錯!」

陳興滿意的回去。

「嘔!」

柳如仕還在嘔吐,沒一會兒吐出來的都是水。

「這是誰都要過一道的,熬著吧。」

想出海,那就必須要經歷這一關,等你經歷大風大浪依舊能坐著喝酒時,就算是成了。

陳興就是在喝酒。

「此刻我等就是螻蟻,所以某也能放鬆片刻了,等候上天的安排。」

他弄了半罈子酒緩緩喝著,柳如仕就在邊上嘔吐,一喝一吐,當柳如仕停住了時,戰船的顛簸漸漸變小了。

「雨停了!」

外面有人在歡呼。

柳如仕已經跪在了地上,木盆里的嘔吐物散發著讓人噁心的味道。

「喝一口!」

陳興不知道劇烈的嘔吐之後喝酒只會損壞胃粘膜,柳如仕也不知道,幾口酒水下去,柳如仕覺得從嗓子到胃裡都很難受。

受損的粘膜被酒精刺|激的難受。

「感覺如何?」

陳興放下酒罈子,蓋上塞子,笑著問道,柳如仕在喘息,他緩緩抬頭,一雙老鼠眼眨巴著,面色煞白。

「難受。」

陳興笑道:「慢慢就好了。」

「不會。」

柳如仕覺得自己在盼望著什麼,「某覺著殺敵能治這個毛病。」

「那就要看李日尊給不給面子了。」

「風住了!」

外面傳來了歡呼聲,接著有人靠近。

陳興拿出地圖,說道:「這裡距離入海口很近了,秦大人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抬頭看著柳如仕,這是在判斷自己的副手是否還保持著清醒。

「秦大人當時說交趾人覺著大宋不敢來攻打他們,所以升龍城附近的防衛很鬆懈……而我們的任務就是……去告訴李日尊,大宋從不會挨打之後不還手。」

柳如仕的眼中多了興奮,「水軍在大宋境內毫無用處,不少人都認為水軍耗費錢糧,不該擴大,如今……若是咱們能在升龍城搶一把……軍主,發達了呀!到時候咱們想造船就造船,想擴編就擴編,多好。」

這廝的身上全是野性,天知道他是怎麼成為翰林院畫師的。

按照陳興的想法,翰林院的官員應當是很文雅,可眼前和強盜差不多的柳如仕讓他無法把兩者之間聯繫上。

「軍主,到入海口了!」外面有人在說話。

陳興和柳如仕開門出去,只見外面晴空萬里,天空碧藍的不像話。

「這特么哪像是大風大浪的樣子?」

一個將領在叫罵著,胸襟上的嘔吐物證明了他的狼狽。

「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