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古老的刀斧手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弩箭!」

宋軍在甲板上列陣,密集的弩箭發射出去。

「整軍!」

李常傑很頭痛這個現狀,喝令整軍之後,就對身邊人說道:「這就是宋軍的新式兵器?此次暴露了,下次大戰,某就能想到辦法去克制它。」

「那是什麼?」

空中再次飛來許多黑點,交趾人尖叫著開始躲避。

「殺傷不多,卻傷士氣!」

李常傑暗自評估了一下這種魔火,然後那些黑點降落。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無數鐵屑和毒藥在四處噴射,一個交趾人的額頭被鐵屑打穿進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旋即被無數同袍的腳踩死。

到處都是慘叫,隨即毒煙的威力就發作了。

「咳咳咳……」

「救命!」

劇烈的咳嗽聲到處都是,李常傑喝道:「逼過去!」

要避免軍心混亂,最好的辦法就是逼迫宋軍。

但那些權貴和商人卻止步不前。

他們相互使著眼色,有人帶頭回城,其他人紛紛跟上,身後是宛如地獄般的沙場。

……

皇宮內,李珣出現了。

作為半個大宋問題專家,他被叫來參考。

「宋軍在城西那邊出現了,大船差不多上百艘,若是滿載軍隊,得有上萬人。」

李日尊看著臣子們,自信的道:「他們必敗!」

「陛下英明。」

群臣讚美著皇帝陛下的英明,李日尊見李珣在邊上面露憂色,就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李珣說道:「臣在擔心宋軍的那些兵器……」

「什麼兵器?」

李日尊冷冷的道:「兵器的強弱從不是決定成敗的緣故,宋人和交趾多次交戰,哪一次他們不是兵器精良,甲衣堅實?可最後如何?還不是敗在了交趾勇士的手中?」

他的語氣銳利,西平州慘敗在此刻被他選擇性的遺忘了。

群臣俯首讚美道:「陛下所言甚是……」

這時外面進來一個內侍,面色焦急的稟告道:「陛下,城中有富商權貴從城東出城了。」

「為何?」

李日尊的面色很難看,若是眼神能殺人,那些出城的蠢貨已經被他殺了千遍。

「先前城西那邊的宋軍用了新兵器,嚇壞了他們……」

「什麼新兵器?」

「一種魔火,還有一種爆炸的東西,很厲害。」

有臣子出班道:「陛下,那些人膽小……」

那些人是被宋軍的威勢給嚇住了,然後覺得最穩靠的法子就是暫避一下。

就如同是真宗時的大宋,聽聞遼軍壓境,雖然離汴梁城還遠,但不少人已經開始轉移財產了。

此刻的宋軍用火油彈和炸彈直接把交趾權貴和豪商們打蒙了,把當年遼宋的境遇掉了個個。

「蠢貨!」

李日尊的眸色陰冷,他想把那群蠢貨全數拿下,可卻知道那會動搖自己的統治根基,所以只能是忍著。

「等李常傑擊潰了宋軍,那些人……讓他們把消息傳快些,看看他們可還有臉在朕的面前高談闊論!」

這個手段有些尖刻了,但群臣知道李日尊這是在妥協。

「陛下英明……」

……

「軍主,軍侯那邊開始了,李常傑率大軍出擊。」

正在岸邊蹲著的陳興得了這個消息。

他觀察了一下前方顯得冷冷清清的聚居地,說道:「咱們要直接突襲過去,驚擾一番,然後柳如仕那邊正好回來,咱們上船離去……準備……」

他和柳如仕約定了時間,所以心中篤定。

此刻這一片聚居地的百姓在昨夜就轉移了。

在見到宋軍戰船的規模後,不管交趾官吏怎麼說,大部分人都跑路了。

陳興的計劃就是襲擾。

讓升龍城內驚惶,然後撤離。

「軍主,看!」

陳興舉起望遠鏡看去。

只見一溜很長的車隊往前方而去,再過片刻將會消失在視線內,邊上竟然有些騎兵在護衛。

交趾的騎兵也不多啊!

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瑪蛋!

這是什麼?

陳興也無法保持淡定了,他拿起望遠鏡仔細看著,視線內,一群衣著華貴的男子在馬背上交談著,神色憤怒。

而那些大車周圍都有許多佩刀男子看守……

這特么……陳興覺得自己有泰山崩於眼前而不驚的心態,但此刻還是呼吸急促了。

去特么的淡定!

去特么的大將風度!

「這特么……兄弟們,咱們要發財了。」

軍主竟然爆粗口了?

身邊的將士們還在懵逼,就見陳興站起來,揮刀喊道:「搶啊……不,是殺敵!」

他好歹統御著水軍,說搶實在是太丟份了。

「搶啊!」

可他卻不知道麾下早就野了,在上次攔截了許多走私商船之後,水軍將士們面對財富眼紅了。

只要能找到財富,朝中就會允許水軍擴大,到時候大夥兒的待遇都會提高……

這等好事不幹等啥?

「搶啊!」

兩千多宋軍沖了過去,王賁帶著五百餘麾下因為是身披重甲,只能緩慢而行,以保存體力。

長刀和大斧的鋒刃在閃閃發光,王賁看到前方的車隊竟然在集結,就知道此次水軍算是遇到了肥羊。

十餘騎在瘋狂的往升龍城方向賓士。

「殺啊!」

宋軍見對手竟然敢結陣,頓時就喜上眉梢。

這就說明大車裡有寶貝啊!

「弩箭……放!」

半路上宋軍就用弩箭給了這些交趾人一次教訓,大車在轉向,可宋軍的速度打亂了這個節奏。

「殺!殺啊!」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喊道:「保住大車,回頭重賞!」

那些男子拿起弓箭準備還擊,卻被第二波弩箭射得七零八落的。

「殺敵!」

陳興第一個衝進了敵群中間,長刀揮舞,無人能敵,雙方絞殺在一起。

一刻鐘後,交趾人大部被殲滅,少數四散奔逃。

「看看!」

陳興拎著滴血的長刀走到了一輛牛車的邊上,掀開了車簾。

「劈開!」

裡面全是箱子,有軍士劈開了箱子,幾下撬開,然後……

「哦……」

「哦……」

所有人都在驚嘆著。

一箱子金銀在閃閃發光。

「發財了!軍主,發財了!」

陳興覺得頭皮發麻,喊道:「去其它大車看看。」

將士們四處去打開箱子。

「是金銀!」

「有象牙呢!珠寶,玉石,瑪瑙……都是好東西啊!發財了!軍主,咱們發財了……」

「……」

各處報來都是些金銀珠寶奢侈品,將士們的眼睛在發光。

「發財了!」

陳興所謂的穩重都丟了,面對著手下那綠油油的目光,喊道:「趕緊回去!」

冷風陣陣吹來,那些牛馬不安的在嘶叫著。

「趕緊!」

陳興有些焦急,不時回頭看看升龍城方向。

有將領安慰道:「軍主,那邊的大軍都去對付軍侯了,咱們這邊他們摸不清底細,想必不敢來吧。」

這些金銀珠寶都出城了,可見城中的權貴們心中慌亂,由此推斷出這個結果也還靠譜。

「希望吧。」

陳興看著身後一長溜大車,心中想著這批寶貝帶回去後,水軍能擴編多少,一些軍士還在大車上點數,不時報了過來。

「銀子……大概有六千餘兩……」

「黃金三百餘兩,沒秤,不知道準不準……」

「象牙,珠寶……」

「……」

數字不斷在攀升,陳興和將士們的精神也跟著在攀升。

爽啊!

陳興覺得這一次襲擾全是驚喜。

誰知道交趾權貴的膽子那麼小,竟然被火油彈和火藥罐嚇尿了,擔心宋軍攻城,於是就轉移財產。

「當年真宗皇帝在的時候,大宋可不是這樣嗎,聽聞遼軍來了,那些權貴豪商都帶著家產跑,往南邊跑。」

一個將領大抵知道些過去的事,在給同袍們普及著交趾權貴倉皇出逃的原因。

「越有錢的人他就越怕,最先跑的就是他們,老百姓得不到消息,想著和自己沒關係,所以大多不肯走……」

這話說的沒錯!

陳興微微頷首,有人喊道:「那秦大人呢?他們說秦大人在大宋最有錢,是財神,可秦大人不但不跑,還領軍去征伐,親自沖陣呢!」

那將領一聽就怒道:「秦大人是秦大人,大宋有幾個秦大人?」

「是啊!秦大人可是一力主張北伐……」

「主張北伐的人多了去,可大多是口頭便宜,真正去做的就只有秦大人。」

「……」

陳興聽到這裡,就想起了當初和秦為的相遇。

那是在金 明池畔,當時還未掌權的趙禎去視察水軍,秦為跟隨在左右,他曾說,水軍要成為大宋的另一條腿!

秦為的話一直在激勵著陳興,讓他不敢懈怠。

「水軍要成為大宋的另一條腿,秦大人這話說的……某怎麼就有些心虛呢?水軍怕是比不過啊!」

「怕個屁!咱們此次撈到那麼多財寶,他們可有?」

陸軍是大哥,但也是被罵得最慘的軍種。

在對外戰爭中輸多贏少,讓大宋一夕三驚,這就是大宋陸軍。

而水軍卻少有敗績,重建後更是一戰擊潰遼人的水軍,還搶到了不少走私船,而今天就更牛了。

眾人看著那些大車,眼中綠油油的,都是貪婪的光。

「回去得是重賞吧?」

「肯定的,到時候咱們水軍又要造大船了。」

眾人心中開始無限憧憬著。

步卒指揮使王賁此刻率領麾下在前方等候。

聞言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陳興問道:「軍主,我部刀斧手才五百餘人,能否擴編?下官不敢多想,只要擴編至一千人……可行?」

「刀斧手要身材高大,很難找啊!」

陳興有些頭痛,「而且軍中食量最大的就是刀斧手,刀斧手越多,出來帶的糧草就得越多……」

「我等不是飯桶!」

王賁面色漲紅,「下官知道此次刀斧手並未有功,但請軍主往後看,只要有殺敵的機會,我刀斧隊……」

他回身喊道:「兄弟們,可怕死嗎?」

「不怕!不怕!」

五百餘刀斧手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大斧,威勢驚人。

陳興微微嘆息,作為水軍而言,目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襲擾交趾,後續幾年應當是和遼軍作戰,刀斧手太過笨重,沒必要擴編啊!

他嘆息很輕,卻被王賁聽到了,他失望的道:「軍主,難道就沒有希望嗎?」

「看吧。」

陳興沒瞞他,「你知道的,水軍擴編朝中並非都是贊同者,他們在盯著咱們呢,但凡找到了錯處,就會拚命彈劾……」

對武人的限制和警惕是文官們的座右銘,對大宋現狀了解深刻的會好一些,因為他們知道大宋缺不得武人的保護。

可下大部分官吏卻不同,他們折辱武人從不落後。

「要用戰功去給那些人看看。」

王賁提起自己的大砍刀,然後重重的頓下去。

「敵騎!」

後面傳來了驚呼聲,陳興猛地回頭,脖頸那裡發出了咔嚓的一聲,三百餘騎正在疾馳而來。

交趾少騎兵,大部分騎兵應當是去了城西那邊應付柳如仕,那麼這裡就該是最後的力量。

可……

「後面好些步卒!」

後面已經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步卒在撲過來。陳興看看遠方上游,船帆依舊沒有出現。

「柳如仕那邊還有多久?」

「軍主,還有一刻鐘。」

「一刻鐘……那會流盡大宋將士的鮮血。」

看來交趾人是心痛了,不肯丟棄這些金銀財寶。

陳興估算了一下雙方的距離和速度,發現自己一方絕對來不及逃到河邊。

攔截嗎?

「軍主,上萬人!」

瑪的!

陳興瞬間就做出了決斷,「丟棄大車,全軍趕往河邊。」

跑到河邊的時候,柳如仕的船隊應當就來了……只是那些金銀財寶啊!

陳興想起這些價值數十萬貫的財物,想起能讓水軍擴編的希望……丟棄這些,等同於割他的肉一般。

「哎!撤!」

他用力跺腳,卻下定了決心。

「軍主!」

王賁攔住了他,低頭道:「軍主,這些金銀難道都不要了?」

陳興搖頭道:「帶著大車太慢,會被圍住。」

為將者必須要果斷,陳興就很果斷。

「後續交趾人發現柳如仕回師這邊,他們會發狂來進攻,所以我們只能撤退。」

他說的很淡然,可心中卻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