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賺麻了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所謂的工業革 命,首先就得是生產力爆炸,而生產力爆炸首要就是各種機床,當然,動力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只要持續研究下去,遲早有一天,機床會佔領大宋的工坊,許多工匠會扔掉鎚子,拿起扳手和測量工具,站在機床前……

想到那一幕,秦為覺得不喝酒就微醺了。

……

燕山書院的開門對於國子監來說是一次小小的挑戰,但甄良和陳昂都不認為這個挑戰能成功,甚至連威脅都不存在。

「燕山書院有個先天的弱勢,那就是所有的東西都是用秦為的財力在支撐,他能支撐多久?」

甄良唏噓道:「他是有錢,可幾百學生的耗費多大你我都清楚,他能撐十年二十年,以後呢?」

「有商人去了燕山書院。」陳昂知道甄良的心思,大抵是不想輸給燕山書院,不想輸給秦為。

「老夫知道,是為了那個什麼床子。」

甄良這個官做的比較憋屈,國子監出了成績,別人第一個想到的是秦為,還有題海之術。

他有些小得意的道:「當初在國子監時,那個床子老夫也去看過,慘不忍睹啊!弄出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隔三差五就賣廢品……商人去那裡,是大王的話起作用了吧?就算是能賣錢,能有幾個錢?」

「不長久啊!」

甄良撫須微笑,「老夫就等著秦為回歸國子監,到時候你可別爭,這個祭酒老夫讓給他來做,如此大家都各安其位,皆大歡喜啊!」

陳昂笑道:「某也是這般想的,秦為若是歸來,某就給他打下手,想來會更暢快。」

甄良沉吟了一下,說道:「要不老夫請他飲酒?」

這是想挽回雙方的關係。

「這個好。」

離開了秦為之後,陳昂覺得國子監都失去了活力,兩人相互一笑,都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祭酒……」

「何事?」

「外面來了好些商人!」

啥米?

甄良一聽就歡喜的道:「莫不是來捐助的?看看去。」

有錢還得有德,這個是秦為帶的頭。

他在發達之後,捐助的方向從孤老殘疾孤兒,一直發展到了助學,堪稱是汴梁的第一善人。

有他帶頭,商人們也跟著多多少少的出些錢,漸漸的,汴梁的孤老殘疾就有了奉養的地方,孤兒也有了資金,甚至還能去讀書。

國子監雖然有撥款,但對於大宋第一學府來說,錢糧永遠都是不夠的,不過接受捐助的話,大抵會有人彈劾。

「若是朝中有牢騷,只管頂回去,萬事有老夫做主。」

一行人到了大門處,就見門外圍著幾十個商人,正堆笑著和門子說話。

「祭酒來了。」

門子被奉承的有些忘乎所以,見甄良來了,趕緊避開。

甄良微笑道:「諸位賢達這是……」

商人們都乾笑著,一個年級大些的說道:「敢問祭酒,國子監里可有那些床子嗎?」

「什麼?」

甄良面色微變,商人繼續說道:「就是那個……秦大人弄出來的那個床子,工坊用的那個……」

「沒有!」

甄良板著臉說道:「這裡是國子監,沒有你等要的東西。」

商人有些不死心的道:「小人願意出高價!」

「滾!」

甄良突然爆發了起來,面色紅彤彤的,雙拳緊握,商人們乾笑著告退,出去後就在嘀咕著。

「沒有就沒有,這發個什麼脾氣?」

「秦大人走了之後,國子監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咱們來問這個確實是不妥當。」

「可是能掙錢啊!要是能弄到床子,就相當於多了十個老工匠,你要不要?」

「肯定要啊!」

「燕山書院門外被堵住了,來了好些商人,都是要那個什麼床子的。」

門子跑去看了情況,回來一說,就發現甄良面色難看。

「這是能掙錢了?」

甄良希望秦為支持不下去,最後回歸國子監。

「是啊!」

門子說道:「一個床子要五百貫呢!」

「汴梁需要多少?」

「很多。」

汴梁工坊雲集,若是敞開了買,大抵會讓秦為笑歪嘴。

甄良轉身,心情難過的道:「他掙錢就不會回來了。」

陳昂嘆道:「五百貫一台,當初某也看過那東西,最值錢的好像就是那個刀頭,整個大宋就只有他們有……要賺多少啊!」

兩人回到了值房裡,甄良突然捂住了臉,身體輕輕顫動著。

「祭酒……」

陳昂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

「老夫……當初老夫一時貪念……」

甄良抬起頭來,臉上有些老淚,「當初國子監里都是秦為的聲音,老夫就心中不渝,後來那些人攻擊秦為,老夫坐視不管,心中還頗為得意……可現在老夫卻發現自己錯了。」

他扶著桌子起身。

「秦為走了,國子監有什麼?依舊是他留下的那些東西,丟掉了那些東西,國子監就會成為死水一潭……」

「可笑老夫還在沾沾自喜,以為走了秦為,老夫就能享受這一切,可這隻是自取其辱!」

甄良真的是悲傷,但陳昂覺得他更多的是絕望。

秦為離開國子監自立門戶,雖然沒說出來,但大家還是希望燕山書院能日落西山,最後關門了事。

你秦為回歸國子監可以,但前提是燕山書院關門,這就是甄良邀請秦為回歸的深層含義。

可現在土機床的熱 賣和高價給了甄良沉重的一擊。

「他們能養活自己了……秦為回歸……再無希望。」

陳昂默然,他知道甄良想說的是,「老夫怕再也看不到燕山書院關門的那一天了。」

燕山書院越牛,國子監的重要性就會越低。

這是甄良忍受不了的,換誰都忍受不了,大宋第一學府敗給一家私人書院……甄良得去買塊豆腐一頭撞死。

他讓自己的侄子去燕山書院讀書,就是想得到最真實的情況彙報。

陳昂心中也覺得有些不得勁,就去了外面,他站在大門那裡,不時能看到商人結伴往右邊去。

「司業,這些都是去燕山書院的,秦大人發達了呀!」

門子想起秦為出手的大方,不禁贊道:「秦大人在國子監時,每日的伙食真是沒說的,據說連宰輔們都艷羨咱們國子監的飯菜。可看看現在,哎!小人如今都喜歡在外面買些東西隨便吃了……」

陳昂看著國子監外面的那些小販,知道這話不假。

以前秦為在時,國子監外面的小販可沒那麼多,大夥兒都寧願吃食堂。

哎!

……

國子監的兩個大佬在哀嘆,秦為卻在意氣風發之中。

「……想要就先交錢,誰先交錢誰先拿到手!」

商人們實在是太多了,但看熱鬧的人更多,秦為只得拿著個土喇叭在嘶吼。

「某先要!」

一個商人率先突破了門房的阻攔沖了進來,旋即人潮就出現了。

我靠!

門子被推倒在地上,被踩了幾腳後幸運的翻滾到了邊上。他忍著疼痛奮力的喊道:「山長快跑!」

秦為覺得逃跑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有損威嚴,他的雙腿在顫抖著,在面子和安全之間不斷來回選擇。

「山長,快跑!」

邊上有教授見秦為神色淡定,不禁就急了。

「慌什麼?」

秦為剛說完就準備跑路,可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學生們來了,烏壓壓一片的學生沖了過來,為首的喊道:「站住!再過來就弄死你們!」

他們的手中拎著棍子,這是操練時用的。

這樣的棍子抽打起來可不輕,商人們馬上開始了剎車,可一個商人卻跑的太快了些,直至衝到了秦為的身前才止步成功。

他的臉頰顫抖著,聲音同樣顫抖,「秦大人……小人……小人無意的。」

秦為此刻已經被崇敬的目光包圍了,連龐世英都在欽佩的看著這邊,說著剛才他秦為的臨危不懼和大義凜然。

可是哥的腿有些軟啊!

秦為露出了一個微笑,就在商人覺得心安時,邊上一棍……

呯!

商人撲倒在秦為的身前。

呃!

秦為偏頭看去,卻是個滿臉青春痘的學生。

這學生看起來很緊張,臉色潮|紅,他抬頭道:「山長,某怕他對您下手。」

這學生雖然衝動了些,但初衷是好的。

所以秦為安撫道:「好,回頭……晚飯全體加菜。」

「都來登記,三日內交錢,逾期的作廢。」

龐世英不喜歡這些商人,覺得他們渾身銅臭味,而且狡黠。

「小人第一個來的!小人第一個來的!」

一個商人被擠在後面,不滿的大喊著。

「熱鬧非凡啊!」

秦為心中歡喜,「這一批錢收了,回頭全部用在實驗室里,一文錢都不能挪用。」

「山長,陛下召見。」

秦為進宮,君臣都在,連趙允讓都在。

趙禎看著他疲憊的模樣,想起先前來報,說是商人們把燕山書院大門給堵了的消息,不禁就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

雜學是門好學問,不摻和政事,沒有治國理念。

而且雜學能夠源源不斷的給出許多寶貝,對大宋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這是門好學問啊!

趙禎在心中默默的讚許著,然後說道:「聽聞那個床子被人搶購,書院不能生產那麼多吧?」

秦為目光轉動,見呂夷簡一臉愕然,就知道這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

「還可以吧。」

這是他給書院的財源,誰想搶奪也得先看看牙口好不好。

趙禎見他神色警惕,就笑道:「你以為朕會奪了那個床子?哈哈!」

呂夷簡乾咳一聲,出來說道:「陛下聽聞那床子於打造兵器多有幫助,就想問問,外藩人可容易竊取了機密嗎?」

這個警惕性很高,高得讓秦為都想點贊。

從古至今,中原多少寶貝都慷慨的和外藩人分享了,最後換來的大多是翻臉為敵。

「不容易。」

秦為說道:「此物看似簡單,可裡面卻有許多學問,差一個都不行。」

光一個長軸就能讓那些模仿者絕望。

「那個能加工鋼鐵的刀頭,是臣花了大價錢弄出來,旁人若是沒有這個東西,那他們學了也無用。」

在目前而言,刀具就是最大的困難,能讓那些模仿者絕望的困難。

「那麼自信?」

趙禎皺眉道:「朕問過老工匠,說此物關係重大,不可輕忽啊!」

「那老工匠一定是假的。」

秦為毫不客氣的開火了,「若是真正的老工匠,自然知道整個床子最難的就是刀頭,誰有那麼堅硬的鋼?遼國沒有,西夏人更沒有……」

趙禎楞了一下,問許茂則,「去問問那個工匠的來歷。」

許茂則的效率很快,稍後就回來了。

「陛下,那個工匠是漆匠。」

秦為想捂臉,呂夷簡等人都怒了。

「誰引薦的此人?」

許茂則尷尬的道:「先前陛下說要找工匠問話,正好此人在宮中做活……」

這個……宰輔們也沒話說了。

趙禎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住,「先前高麗使者上書,懇請賣些床子給他們。」

「痴心妄想!」

呂夷簡冷冷的道:「這東西……秦為,書院可有防備?還有那個出雲觀。」

老呂的反應很快,秦為點頭道:「早有防備,保證有來無回。」

「好!」

呂夷簡拱手道:「陛下,高麗人的請求盡可置之不理,若是再敢上書,臣去呵斥。」

老呂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怕出頭,不管啥事,呂夷簡就像是個湊熱鬧的年輕人,總是喜歡插一腳。

這種習慣對於帝王來說是又愛又恨。

特別是趙禎,從開始到現在,呂夷簡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所以很是感動,可這廝同時也跋扈,不時讓他難以下台。

趙禎點點頭,此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你的書院如今算是有錢了?」

「是。」

秦為淡淡的道:「實則錢財臣從不擔憂,若是不夠,臣願意把秦記賺到的錢都投進去。」

哥還有玻璃在後面等著呢!

錢不夠?

就怕你們到時候會發狂,玻璃的殺傷力如何,秦為自然知道,只是目前受困於產量的限制,所以他才壓住了。

「好!」

趙禎的心情大抵比較複雜。原先他覺得秦為出國子監不好不壞,如今卻不同了。

「你若是在國子監,想來國子監如今的日子會更好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