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倔強地老頭兒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這聲音變得同樣冷漠。

蘇洵聽了一怔,「御史台啊!」

他覺得事情好像不妙,在朝著秦為猜測的方向發展。

「你知道就好。」

吳極淡淡的道:「這裡雖然不是軍中,但有一條和軍中相彷彿,那就是答應的公事,必須要辦,而且要辦好。若是出了岔子,不管是誰,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十日就是十日,晚一日你蘇洵就等著被收拾吧。

蘇洵心中懵逼,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可重臣沒那麼好彈劾的,要有真憑實據才行……下官得慢慢的找。」

「那是你的事。」

吳極摸摸鬍鬚,「某這裡還忙著,你且去。」

你趕緊滾蛋吧。

這就翻臉了?

蘇洵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些,有些不適應。

「那個……下官……」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但還能再搶救一下。

吳極在低頭看一份未完成的奏疏,聞言頭也不抬的擺擺右手,就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去吧,回頭彈劾重臣成功,某到大門外迎你。」

外面來了個官員,恰好聽到這話,面色微微一變,就悄然退了出去。

御史的職權特性註定了模糊的身份定位,他們能彈劾君王,也能彈劾官員,在政治鬥爭無所不在的朝堂里,御史就是一個最大的變數。

多少帝王因為御史的彈劾而灰頭土臉?

多少重臣在御史的彈章之下黯然倒台……

御史在許多時候更像是一個充滿了變數的政爭工具,他們的彈章甚至能引發重大人事變動,所以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某好像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

蘇洵垂頭喪氣的出了御史台,覺得無路可去。

……

「知道嗎?蘇洵在吳極的面前說十日內彈劾一個重臣……」

「十日內?他瘋了!」

「是瘋了,重臣豈是那麼好彈劾的?想當年為了彈劾文彥博,多少人被趕回家了?這還是因為文彥博戀棧不去的緣故……」

「是啊!那時文彥博任職首相數年,按規矩該自請出外,可他卻戀棧不去,這才有了河圖之說,咱們御史台這才敢蜂擁而上……可如今的重臣們都沒毛病,誰敢去彈劾?」

「所以說那就是個愣頭青。」

「吳極是個笑面虎,十日內完不成彈劾之事,蘇洵就準備出外就職吧。」

不管是哪個朝代,除去朱元璋時期之外,京官都是美差,而且陞官也容易,所以沒人願意去地方為官。

御史台內馬上就傳遍了這個消息,隨後消息不脛而走,到了政事堂。

「什麼?」呂夷簡皺眉道:「蘇洵要彈劾我等?」

他看看自己肥厚的手,覺得一巴掌能拍死蘇洵。

來稟告消息的官員諂笑道:「韓相,這話是御史台傳出來的,說是蘇洵要在十日內彈劾一名重臣。」

「胡鬧!」

龐籍不悅的道:「彈劾乃是有為而發,而不是什麼打賭,吳極胡鬧,蘇洵不知事!」

若說宰輔是神仙,那麼御史只是個凡人,如今凡人想捅神仙的肺管子,誰受得了?

龐籍說吳極胡鬧,這是不好的評價,以後尋機就能作為暗器扔出去,給吳極一擊。而把蘇洵評價為不知事,同樣是負面,而且是更負面。

蘇洵,宰輔說你不懂事,承擔不了重任。

以後蘇洵要陞官時就有人會把龐籍的話扔出來,一句話堵死。

哦嚯,這下你可安逸了。

……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秦家,秦為差點把手中的兒子給扔了出去。

「他竟然……他竟然真去找吳極了?」

秦為把兒子遞給趙七七,示意她帶回去。

「是。」

連喬風都覺得不對勁,「郎君,宰輔們要是得了消息,蘇郎君怕是沒好處吧。」

「豈止是沒好處?那就是個大坑,別人挖坑,他心甘情願往裡跳。」

秦為想起了蘇洵以後的遭遇,不禁覺得這貨就是個傻白甜,什麼話都敢往外蹦,什麼人都敢信。

「找來,去把他找來!」

秦為本想給兒子畫個連環畫的,這下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郎君。」

趙七七去而復返,帶來了劉姝的指示,「娘子說石頭記都斷更許久了……」

秦為捂額,「知道了知道了,告訴她,那個……馬上寫兩回。」

寶哥哥和林妹妹的故事……很惆悵的時候,是不是把結局改一下?比如說寶玉和史湘雲成親也挺好的。

秦為正在天馬行空的想著紅樓夢的各種結局,甚至都想到了讓賈寶玉最後和多姑娘在一起。

多姑娘啊!

那個雖然描述很少,但卻讓人遐思的女人,想來寶玉會感激我的吧?

「先生……」

正在浮想聯翩的秦為被這一聲到了,他本是雙腿搭在桌子上,瞬間來了個變種的葛優躺……

「哎喲!」

蘇洵興沖沖的進來,就看到秦為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瑪蛋!

這貨真是……

「你的事麻煩了。」

秦為一句話就讓蘇洵現出了原型。

「學生知道,先前有御史台的官員在嘲笑某,說十日後看某的笑話。」

蘇洵看著有些沮喪,不過旋即消散。

「不過學生覺得這也無所謂,大不了去地方為官幾年再回來,只是還望先生能給學生送些醬料,沒有咱家的醬料,學生連飯都吃不下。」

這就是個吃貨!

秦為沒好氣的道:「此事某想了許久,呂夷簡不能彈劾,龐籍也不好彈劾,至於范仲淹……」

蘇洵搖頭道:「范公當初在御史台對學生多有照拂,某不能彈劾他。」

恩怨分明,果然不錯。

秦為心中寬慰,但卻有些發愁,「重臣重臣,少說也得是宰輔這個級別的,可這些人都動不得啊!」

「郎君,郎中來了。」

秦為聞聲起身出去,稍後回來,「王公上火了,身體不適,晚上都睡不著覺,頭痛……咦!」

稍後秦為就去了政事堂。

王臻看著紅光滿面,很是精神,可卻有些亢奮,而且黑眼圈都出現了。

「福陽縣有人強佔良田,百姓屢屢上告,你們卻裝作不聞,官就是這麼當的么?都給老夫滾!」

咻!

門外的秦為低頭,毛筆從頭頂上飛過。

「滾出去!」

王臻的嘴角都能看到白沫,以及兩個泡。

那被呵斥的官員狼狽逃了出來,心有餘悸的道:「王相這陣子的火氣太大了,真的不對勁啊!」

「您該歇息幾日,找郎中好好看看。」

秦為進來後,王臻的情緒好了些,但依舊能看到火氣。

「老夫沒病。」

王臻依舊嘴硬。

「進來!」

秦為回身招手,外面進來了一個郎中。

「這是做什麼?」

王臻有些不悅。

「這是汴梁有名的郎中,讓他給您看看。」

「老夫沒病,出去出去!」

王臻明顯不想檢查,這種心態秦為能理解,所以勸道:「有病治病,早發現早治最好……只是看看而已,再說可是花了大價錢的,白跑一趟劃不來啊!」

於是看在錢的份上,王臻勉強接受了體檢。

稍後郎中得了結果:「王相這是經常焦慮吧?」

秦為點頭,「朝廷的許多事情都很急切,肯定焦慮。」

郎中撫須,含笑道:「這便是了,王相心脈也有些問題,雖然現在好了不少,可要調養……某就不開藥了,就一句話,歇息。」

等郎中走後,王臻毫不客氣的道:「這是庸醫,不必理會。」

「王公……」

「麥芽可還好?」

王臻打斷了秦為的勸說,隨後就扯了幾句家常就把他轟了出去。

「這老爺子……」

秦為站在三司的門外很是頭痛。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然後仰天大笑一聲,得意的走了。

……

暮春,天氣晴朗,溫度適宜,一年之中最好的時節。

三司的事情多得數不清,遇到大事王臻還得要來朝會稟告。

呼吸有些重,能感覺到灼熱的氣流在鼻腔和胸腔里流動,讓人精神一振的同時,心情也焦躁不安。

「見過王相!」

有人拱手,王臻還禮。

「王相好。」

「好好好!」

王臻覺得眼前的一切就是自己生命的意義。

政事堂執掌天下事宜,他在一天,就要守護這個大宋一天,直至倒下。

不要說士大夫都無恥,他們都有自己的信念,只是看這個時代和環境能否讓他們的信念有用武之地。

對於王臻來說,現在就是自己的用武之地。

秦為那個小子……都當爹了啊!

王臻決定抽空去秦家一趟,看看麥芽長了多少,長的像誰。

「王公。」

秦為今日竟然也來了,正和蘇洵在一起嘀咕著什麼。

蘇洵自然是沒有參加小朝會的資格,也沒有參加朝會的必要,所以衝著王臻行禮後就離去了。

「怎麼來了?」

王臻覺得有些頭暈,那種不耐煩的火氣又上來了。

秦為笑嘻嘻的道:「孩子都長不少了,某得來謝恩。」

「哦!你近爵的事吧,是該謝恩。」

王臻念叨道:「少年軍功封爵,那些蔭萌的不算,佞臣不算,你算是本朝第一人,再穩穩,秦家就算是正事步入權貴之列了……好好乾,再過二十年後,秦家定然是大宋頂級人家……」

老王是反權貴的,而且他本身也討厭結黨。

認為權貴耗費大宋的錢糧不說,還佔用了無數資源,都該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可現在他卻慈眉善目的在說著秦家的未來定然會是權貴,那欣慰和期許之色能讓以前被他噴過的權貴們吐血。

「是。」

秦為恭謹應了,稍後扶著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