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暈倒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老夫請了阮咸來看操演,他已經來了,就在後面。」

龐籍的話揭開了今日演武的用意,嚇唬阮咸,秦為回過頭去,就看到了遠處的阮咸等人。

「他們的要求是什麼?」

五萬貫得有個說法吧,按照秦為對李日尊的理解,這五萬貫沒個說法就別想讓他拿出來。

「讓大宋水軍停止襲擾。」

秦為的面色馬上就變了,怒火在燃燒。

龐籍解釋道:「遼人的水軍不斷在試探,老夫以為大宋水軍應當防備北方,緩兩年再去嘛。」

這個無恥的龐籍,這是想讓李日尊出五萬貫來買兩年的和平。

「兩年後怎麼說?」

兩年後水軍襲擾交趾,李日尊鐵定會派人來質詢。

龐籍淡淡的道:「兩年後……大宋在練兵,可練兵得有地方廝殺吧,兩年後老夫會建言給交趾來一下。當年儂智高謀反,交趾人可是想出兵來著,說是幫助大宋平叛,可那心思誰不知道?以前是沒法收拾他們,如今大宋兵鋒鼎盛,正好拿他們來開刀!」

龐籍竟然這般凌厲?

秦為認真看著他,想看看是不是虛言假話。

龐籍淡淡的道:「老夫當年出使遼國時,遼國君臣威脅利誘,各種手段使盡,老夫可曾退讓半步?」

秦為後退半步,然後拱手,「龐相威武。」

這個才是真正的龐籍,那個鐵骨錚錚的龐籍。

龐籍頷首道:「你等都在儘力為大宋謀劃,如今大宋兵鋒漸漸銳利,老夫也能一展胸中的韜略。以往不是不想,可卻不能。」

以往大宋的軍隊是軟腳蟹,大夥兒都不敢開戰。

如今不同了,軍隊漸漸恢復了生機,讓龐籍一直埋藏著的雄心壯志漸漸浮了起來。

好啊!

秦為心中不禁歡喜,覺得對外多了一個強硬派,對大宋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他回頭又看了阮咸一眼,心想阮咸若是知道龐籍的想法,怕是會吐血。

阮咸沒有千里耳,當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他看到了天武軍的操演,覺得有些沉悶。

「宋人操練來操練去,怎麼看著沒點氣勢,你們覺得如何?」

他不是武人,不懂裡面的關竅,但他帶來的隨從里有武將。

「宋軍極為厲害。」

武將面色凝重的道:「他們操練的如何不說,但在這等炎熱天氣之下,他們竟然能操練那麼久,後來更是奔跑了半個時辰,就憑著這個,他們就是強軍,很厲害的強軍,號令一下,敢於赴險的強軍。」

這等號令森嚴的軍隊最讓人忌憚,所以武將剛才一直在盯著看,此刻才發現好熱,真是熱啊!

可阮咸卻不滿的道:「天氣熱了算什麼?某也能跑半個時辰。」

交趾也有炎熱的時候,可阮咸卻是官員,早就不受這等苦了。

他心中不渝,就下馬道:「咱們走回去!」

他想用這種方式去告訴龐籍:交趾不怕這個,別拿這個來嚇唬人。

「龐相,我等告辭了。」

阮咸近前拱手,龐籍隨意道:「慢走。」

阮咸大聲的道:「某會從這裡一直走進城中,不,跑著進去。」

他的聲音很大,那些在整隊的將士們有不少都聽到了。

「這是想向老夫示威呢!」

龐籍什麼沒見過,一眼就看穿了阮鹹的用意。

「交趾炎熱,他們倒是能承受。」

龐籍覺得此舉很無謂,可秦為卻說道:「占城派也出了使者……攀相,晚些某想請他們吃飯。」

占城可是交趾的大敵,要是宋人支持他們……以前秦為說過,但交趾覺得宋人無法跨越陸地,所以當聽笑話。

可現在卻不同了。

大宋水軍出海甚至能讓交趾都城一夕三驚,已經有了遠海作戰的能力,若是他們和占城聯手,交趾的麻煩可不小。

眾目睽睽之下,阮咸撲倒在地上,這是在被暴晒了半個時辰之後,又遭遇了急怒攻心,於是撲街了。

「這人不是說要跑回城裡去嗎?」

「這是個騙子!」

宋軍的將士們頓時都笑了起來。

這便是現在的大宋將士,在勝利的鼓舞之下,他們越發的自信了。

而自信就是強軍的首要條件之一。

龐籍點頭道:「安北,大宋軍隊有了今日的模樣,你居功不少啊!」

秦為心情舒暢,暢想了一下以後的北伐,不禁說道:「北望江山,期待那一日。」

……

「陛下,占城使者到了。」

趙禎在打瞌睡。

天氣太熱,屋裡弄幾個冰盆,然後坐著就想打瞌睡,那種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狀態真的很舒服啊!

許茂則的聲音就像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顯得有些縹緲。

「誰?」

趙禎緩緩睜開眼睛,覺得嗓子眼裡乾的厲害,聲音沙啞,這時候就能看出眼力見來了,邊上的內侍還在發獃,許茂則已經去取了溫茶來。

「陛下,占城使者來了。」

許茂則遞上溫茶,說道:「這時候冷茶傷身,還是溫茶好。」

趙禎喝了一口茶水,嗓子里舒服多了,就微微點頭,邊上的內侍不禁暗自悔恨,心想某為何不搶先一步呢?

他在趙禎的身邊伺候,但更多的是負責生活上的事務,不像許茂則什麼都能沾手。人說沒有上進心的內侍不是好閹人,他瞄著許茂則許久了。

「馬上去。」

趙禎起身去更衣,許茂則自然不需去陪伴,就站在門外。

那個內侍趁機問道:「許都知,您怎麼知道陛下要喝溫茶呢?」

「設身處地。」

許茂則只說了四個字,內侍仔細想著,就覺得妙用無窮。

「原來是設身處地的為陛下著想嗎?多謝都知。」

許茂則嗯了一聲,等趙禎出來後就說道:「陛下小心腳下。」

趙禎只覺得肩膀和腰都不是自己的了,酸痛的厲害。

他一邊艱難下台階,一邊感慨的道:「我本以為挖了半日不會有什麼,可第二天就差點起不來,今日依舊舉止艱難,想到那些農戶日日如此,我才知道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自己不幹活,就不知道那活有多辛苦,我看天下的官吏每年都該下地干幾日,實實在在的體驗一番農戶的辛苦。」

那內侍在琢磨著設身處地四個字,一直到了殿前才有些心得,幾個禮房的官員在等候,見陛下來了躬身行禮。

那內侍正好想到了一招,就說道:「陛下,可令天下官吏下地幹活,不去的扣了俸祿。」

他最怕的就是被扣俸祿,所以設身處地的一想,就覺得這一招不錯,禮房的幾個官吏愕然看著他,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

每年天下官吏都要下地干幾天農活,不去的還扣俸祿,這個有些過了吧。

你說那些閑的沒事幹的去就算了,忙碌的官吏怎麼騰時間……到時候不分情由的扣俸祿,誰會服氣?

趙禎沒想到身邊的人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他板著臉道:「滾!」

內侍傻眼了,等看到禮房官吏的面色後,就知道自己犯了錯,內侍干涉朝政不是新鮮事。

比如說許茂則就偶爾會說些建議,但你別當著官吏的面啊!

大宋官員對內侍干政雖然沒有明朝那麼警惕,但前唐閹人能操縱皇位興替的慘痛教訓依舊還在腦海里回蕩著,所以一旦出現內侍跋扈的苗頭,那奏疏就會淹死趙禎。

「是許都知……」

內侍才將開口,許茂則就跪地道:「他先前問臣為何做事穩妥,臣就說了四個字……設身處地。」

趙禎的目光陰冷的盯著他,聽到這四個字後,這才面色稍霽。

那個內侍面如死灰,說道:「他撒謊!」

趙禎不是趙禎,他可不會心慈手軟。

「拿了去!」

兩個內侍過來,把內侍拖了出去,隨即呼叫聲湮滅。

趙禎看了許茂則一眼,頷首道:「你做事穩妥,朕知道。」

「多謝陛下。」

趙禎這是在施恩,殊為難得。

「讓占城使者來。」

稍後宰輔們先來。在看到呂夷簡後,趙禎說道:「呂卿不是病了嗎?」

他許了呂夷簡的病假,可這人怎麼就來了?

呂夷簡說道:「臣請了秦為來診治了一番,說是並無大礙,臣想著政事多,不敢偷懶,於是就來了。」

他是首相,若是告假的時間多了,權利就會被侵蝕。

權利啊!

誰願意放棄,所以呂夷簡只要能走動,就不肯在家歇息養病。

「占城使者來了。」

占城使者被帶了進來,行禮後奉上禮單,這是規矩,朝貢時你必須要有所表示,一般就是本國的土特產。

「辛苦使者了。」

趙禎當然沒興趣去看禮單,使者也沒指望他看。

「陛下,外臣此次來,是為了交趾的入侵……還有真臘。」占城使者看著愁容滿面,「兩國夾擊之下,占城苦不堪言,還請陛下看在占城忠心耿耿的份上,派出援軍。」

趙禎淡淡的道:「朕知道了,回頭派出臣子去和你商議。」

占城使者覺得自己的耳朵怕是出了問題,幻聽了……占城被交趾和真臘夾著,兵鋒不利。

每每被打的抱頭鼠竄,所以每次來進貢大多會順帶求援。

以往大宋方面就是出言撫慰,敷衍了事。

占城也知道大宋估摸著打不過交趾,但好歹牽制一下啊!於是貢獻不斷,可這次竟然要仔細的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