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爭先恐後的認罪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以前的大宋經常打敗仗,每次敗仗之後,一大堆耗費丟在那裡要補。

可朝中沒錢咋辦?

搜刮唄!

所以百姓的日子就越發的苦了,每每聽到打了敗仗,就覺得自己的日子沒有什麼盼頭,前途一片灰暗。

這樣的百姓對大宋哪有什麼認同感?

直至大宋對外漸漸的扳回了局勢,一次次大捷讓天下百姓重新對這個大宋擁有了信心。

有了信心之後才能憧憬未來。

「憧憬啊!」

晏殊扶著案幾準備起身,秦為趕緊去扶了一把。

「你做了不少事。」晏殊拍拍他的手背,竟然露出了些慈祥之色,「那個棉花,讓天下人從此不懼寒冷,你有大功。」

秦為扶著他走出前廳。

前院里,那些被抓來的士紳官吏都跪在前方,看到晏殊和秦為出來,都在喊冤。

「憧憬。」

晏殊的眼中多了些神彩,說道:「百姓要憧憬好日子,那官吏就該有自知之明,過過苦日子,所以……這些人要從嚴從快的處置了,讓百姓安心,讓天下官吏收心!」

……

處理完尉氏縣的事情,秦為隨即快馬加鞭回了汴梁,一進城就直奔皇宮求見趙禎。

陛見時,趙禎見他面色發黑,大抵是一路頂著太陽來的,就問道:「愛卿辛苦了,晏殊可還好?」

「還行,只是臣擔心他趕路傷身,就先來了。」

「好。」

趙禎最擔心的就是晏殊出事,聞言微笑道:「此行如何?」

「尉氏那邊官吏和士紳勾結,還有些潑皮亡命當打手,就等著此次旱災好放貸……」

「畜生!」

趙禎怒道:「叫宰輔們來。」

呂夷簡等人一來,就見到了一個憤怒的帝王。

「你給他們說說。」

趙禎顯然氣得不想說話。

秦為說了此次尉氏之行的始末,提及官吏和士紳勾結,準備趁著旱災放高利貸時,呂夷簡已經怒不可遏了。

「陛下,該殺一批人了。」

呂夷簡殺氣騰騰的建議並未得到支持。

龐籍反駁道:「殺人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給陛下帶來麻煩。」

「沒錯。」

這次反對的是秦為,讓呂夷簡很是鬱悶,「你不是一直說該尊重律法,士大夫該殺就得殺嗎?怎麼變了?年輕人,站不穩沒好處。」

這是譏諷秦為沒立場,牆頭草,符合呂夷簡的風格。

龐籍馬上讚美道:「秦為越發的穩重冷靜了,陛下,臣以為再過幾年,就能讓他擔當重任,畢竟我輩老矣,還得要培育年輕人來接班才好。」

趙禎點點頭,覺得秦為是穩重了些,「看來你這段時日長進不小,可見有了孩子之後,這人確實是會改變。」

「多謝陛下誇讚。」

秦為謙虛的道:「臣還年輕,宰輔就算了吧,至少還得等十年。」

我……

龐籍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那裡,卻吐不出來,很難受,趙禎乾咳一聲,覺得秦為的臉皮大抵是他登基以來所看到最厚的。

十年?

十年後秦為也不過是三十多歲,三十多歲的宰輔……

呂夷簡的臉頰顫抖了一下,「你才二十七吧?」

「二十八了。」

秦為認真的道:「下官的生辰是二月初九……」

不要臉!

三個宰輔幾乎是同時在心中暗罵著。

這秦為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了自己的生辰,到時候還得派人去送禮祝賀,這又是一筆錢財啊!

大抵就是被紅色炸彈炸到了一樣,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大好。

趙禎做皇帝的時間不算長,可各種臣子也見識了不少,不管是咆哮的晏殊,還是木頭人司馬光,他都覺得很正常。

可秦為做的事卻每每出乎了他的預料,讓他覺得自己的閱歷還遠遠不夠。

「那些人可帶回來了?」

若說大宋是一個大家庭,那麼趙禎就是家長,這個大家庭里有人在挖牆腳,這個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帶來了,稍後就到。」

「那麼快?」

呂夷簡在軍中待過,所以質疑道:「尉氏到汴梁一百多里地,你是騎馬來的,他們步行,要到也是明日吧。」

秦為認真的道:「本該是這樣,可那些士紳官吏都悔悟了,恨不能馬上趕到汴梁向陛下認罪,所以他們趕路就沒停過。您該知道的,人若是不停歇的話,那也不慢。」

大宋的戰馬金貴,這一路上不能太過折騰,得不時補充草料,讓它們歇息。可人卻不同……

「可這是酷暑。」

呂夷簡覺得所謂的悔悟純屬是扯淡。

「他們真的悔悟了。」

秦為這麼回答,稍後有人來了,卻是押送人犯的官員。

「陛下,人犯都到了。」

「這麼快?」

趙禎覺得這個有些玄幻。

「是啊!」

官員看了秦為一眼,說道:「那些人犯一路哭著喊著要來請罪,攔都攔不住,一路都在狂奔……路上倒下了大半,不治的有三人。」

這種天氣玩狂奔,這是發瘋了吧?

趙禎起身道:「去看看。」

呂夷簡等人跟隨,出了大殿後,呂夷簡說道:「你這個全是謊言,不過能和陛下撒謊,你也算是膽大,這是準備用這個來抵消功勞嗎?」

「沒。」

秦為很老實的的說道:「晏相公打斷了尉氏縣知縣的腿,某的功勞要給他抵債。」

前面的趙禎腳步一滯,旋即說道:「打的好!」

連呂夷簡都贊道:「那些畜生,不殺幾個就沒法解氣,可你先前為何又反對殺了他們?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這是呂夷簡一直不理解的。

秦為一臉純良的說道:「呂相公,某是善良人,那些官吏士紳終究還有挽救的餘地,再說了,大宋自有律法在,還有陛下在,要怎麼處置他們也是律法和陛下的事,某不敢置喙。」

前面的趙禎微微點頭,覺得秦為算是成熟了,雖然這樣的成熟代價就是失去銳氣,但終歸是好事。

一路到了皇城司,剛進大門,裡面跪著的一群男子就發狂了。

「陛下,臣有罪!」

「陛下,臣罪該萬死啊!」

「……」

這些人感情真摯,趙禎甚至看到其中一個嚎哭出了鼻涕泡……覺悟竟然那麼高?

「陛下,臣罪不可赦,臣罪該萬死啊!」

一群官吏士紳狂奔而來,趙禎瞬間懵逼,葉雙愁也很懵逼。

這群人犯被帶到皇城司時,基本上都是筋疲力盡的狀態,可精神卻極為旺盛。

最讓人奇怪的是,這些人犯在看到皇城司的大門打開後,竟然都發狂了,然後瘋狂沖了進來。

進來之後有人歡呼自己跑了第一,有人歡呼自己第二,最後的那些人犯如喪考妣。

而現在這些人犯在看到趙禎後,那眼中就迸發出了狼一般的光芒,彷彿那不是皇帝,而是獵物。

「保護陛下!」

葉雙愁一怔,反應就慢了些,旋即就沖了過去,他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眾人只看到一道殘影。

當先的那個人犯就是尉氏縣的縣丞王曉,他雙手支著,誰上前想超過去就猛烈揮臂擊打,一時間無人能擋。

趙禎沒反應過來,呂夷簡揮舞著笏板沖了過去。

他一笏板抽在王曉的臉上,以為這廝定然會暈了,可誰曾想王曉卻嚎哭道:「某要第一……平陽公,某今日是第一個進了皇城司……」

他趴在地上,頭抬著,右手前伸,看著格外的凄慘。

葉雙愁趕到,單手就把王曉揪了起來,然後隨手就是一扔,就像是扔稻草人般的把他扔了出去。

秦為捂著臉,不忍看王曉的慘狀。

「止步!」

葉雙愁站在前方,那張骷髏臉當真有勸退的效果,可當十萬兵。

人犯們止步,有人歡喜的道:「平陽公,小人今日在前面啊!前三十名里有小人,您看啊!」

「平陽公,小人也在前面。」

「他們撒謊!他們在舞弊!」

一個人犯瘋狂衝過來,被葉雙愁一腳踹倒,倒在地上兀自在流淚喊著「平陽公,某在前面的,可卻被他們打倒了……」

這人哭的極為傷心,趙禎喃喃的道:「這是怎麼了?」

他看向秦為,「這便是你說的……悔悟了?不,是哭著喊著要認罪。」

范仲淹老眼昏花的道:「陛下,是哭著喊著了呀,臣都聽到了。」

呂夷簡的臉頰顫動一下,說道:「你說自己是慈善人,還說這些人有挽救的餘地……這是為何?」

哭著喊著,這個秦為沒說錯。

可這些人犯看著像是失心瘋了一般,而且還爭論著什麼排名,可見秦為在背後動了手腳。

若是今天趙禎心血來潮要親自來看看,這事兒大抵鬧不大。

秦為一臉正色的道:「陛下,這些人不肯走呢,都在尉氏求死求活的,您知道的,臣是個慈善人,最是見不得這些,所以就給他們許諾,率先進去皇城司的前三十人,就按照該有的罪名處置了……」

趙禎全明白了,他的右手五指不斷彈開合攏,眼中難得出現了猙獰之色。

前三十人按律處置,可這樣的條件還能讓這些人犯在三伏天里狂奔一百多里,死了三人都沒能阻止他們的熱情。

那麼三十名之外的人犯,自然不言而喻,要被秦為下黑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