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王臻的立場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王公,呂夷簡去不了。」

秦為在政事堂里被王臻噴了有小半個時辰,面無人色。

原因就是秦為竟然在公開場合力挺呂夷簡,你這不是作死么?

「宰輔的事情何時輪到你插手了,莫以為得了陛下的青眼,就敢將滿朝文公都不放在眼裡么?」

王臻喝了一口茶,中氣十足的道:「他去不去都和你沒關係,老夫告訴你,要想做大官,你首先就不能隨便下決斷,特別是這等干涉到宰輔變動之事,你就該裝傻,裝木頭。誰都是這麼做的,就你逞能,非要去力挺呂夷簡,竟然還同著晏殊的面……他與龐籍為何要針對呂夷簡,你沒腦子呢?」

新老更替。

只有老的下去了,新的才有機會上來。

如今王臻年邁,退休只是時間問題,呂夷簡這個宰輔也做了多年,也該是滾蛋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誰最有機會登頂,誰就是呂夷簡的仇人。

秦為有些生無可戀的道:「晏相公,陛下的秉性不是先太后……」

「什麼意思?」

王臻覺得自己看人看事的眼光超越秦為數十年,今日花費那麼多時間給他講解人生大道理,真的是太累了。

秦為說道:「王公,您忘了陛下有病……」

趙禎是焦慮症和抑鬱症患者,他的想法和常人不同。

這等病人性子尖刻,對不住自己的人,要下死手整治。幫助過自己的人,他會牢記心中,找到機會就會報答。

呂夷簡就幫助過他,而且幫了不少年,這樣的首相,趙禎不用他用誰?

所以一幫子官員們都按照經驗來判定呂夷簡要倒霉了,殊不知在趙禎的眼中,這群渣渣都是牆頭草,一群不要臉的玩意兒。

「什麼?」

王臻的聲音很是驚訝。

秦為心中歡喜,覺得自己總算是把王臻拯救過來了,以後王臻自然冷眼旁觀朝政,安安穩穩的走向退休……

今日和呂夷簡示好,秦為覺得自己就多了一個強有力的保護.傘,到時候……比如說偷個懶,或是和人發生爭鬥都不怕了。

還有龐籍和晏殊,這二人也或多或少都和自己有些關係。

只要能穩住現在這個局面,將來的政事堂里便都是他秦為的盟友,這對未來的改革和北伐來說,都是最好的局面。

秦為越想越興奮,那種有人罩著的感覺實在是太巴適了。

「王公……」

秦為抬頭,就看到了王臻那噴火的雙眼。

「陛下有病?」

王臻的雙拳緊握。

「是啊!」

秦為認識趙禎那麼久,而且以前私交還不錯,他敢說宰輔們沒誰有他懂趙禎。

「大膽!」

王臻突然伸手,啪的一聲,拍了秦為一巴掌。

「陛下有什麼病?」

問就問吧,幹嘛打人?

秦為捂頭道:「就是腦袋裡有些問題,會焦躁不安,您忘了上次陛下頭痛了么?就是因為……哎呀!」

王臻一聽就怒了,一巴掌拍去,接著站了起來,那雙眼中全是凶光,秦為轉身就跑,王臻一路追殺出來,三司的人都被驚動了。

「秦為……哈哈!」

「這傢伙竟然惹怒了王相,這下可慘了。」

「哎!挨了,挨了一巴掌。」

「又挨了,哈哈!」

秦為一溜煙逃出了政事堂,王臻氣不喘,面不紅的回來,站在空地上發獃。

「王相這是怎麼了?」

晏殊站立良久,稍後召集了人議事。

一屋子的官員說完了正事,正準備告退時,王臻突然說道:「朝中有些人在嘰嘰喳喳的……」

這是要噴誰?

眾人都恨不能耳朵里有個能記錄的小人,把王臻的話都記錄下來。

宰輔對某事、某人的態度,說不好會影響到朝局變化。

能提早知道這些變化,自然能掌握先機。

晏殊沉聲道:「呂相公勞苦功高,可總有人在後面想捅他一刀,這些人都是膽小鬼,見不得人的厲鬼。若是有膽,那便當朝彈劾。背後弄些小把戲算是怎麼回事?」

我去!

王臻竟然幫呂夷簡發聲了,這是鬧哪樣!

眾人都低著頭,知道朝局真的要變化了,王臻想起了秦為,他嘆息一聲,覺得這個年輕人太衝動了。

支持呂夷簡不是不行,可你不該當著大家的面。

那是在掃龐籍他們的臉面,等呂夷簡下台後,龐籍他們為了立威,肯定要拿你下手,就算你們關係好也不行。

在權政面前,一切關係都是浮雲!

王臻有些無奈,他和呂夷簡併沒有什麼交情,更談不上站隊呂夷簡,但為了給秦為擦屁股,他只能這樣了。

「政事堂的人,誰在背後弄這些小把戲,被老夫知道了……後果你等都該知道。」

這些話傳出去後,三司上下心中一凜。

大宋第一噴子的威力可不是浪得虛名,若是王臻發飆了,就算是要下台,他也能在此之前弄掉自己厭惡的人。

……

「秦兄,喝酒去!」

秦為才將從政事堂逃過一劫,出來就被興高采烈的曹玘給攔住了。

「去哪喝酒?」

趙允讓竟然也在,讓秦為有些好奇這個組合。

「你們倆怎麼湊一塊了?」

曹玘笑道:「整日在家憋著,遲早會憋出毛病來,郡王也是如此,乾脆出來玩玩,好歹散散心。」

那就走吧,秦為摸摸後腦勺,覺得自己遲早會被王臻打傻了,要不下次商量一下,打背吧?

可他又擔心哪天被王臻一掌拍吐血。

三人一路尋了家酒樓,曹玘進去大氣的道:「可有漂亮的?」

掌柜說道:「最近有一批在這邊遊盪,客官要的話,某叫人去喚來。」

秦為看了趙允讓一眼。

「不要了吧。」趙允讓明白他的意思,便拒絕了。

曹玘皺眉道:「某可是聽人說了,說是你喜歡熱鬧,最好有些歌舞……出來玩玩而已,怕什麼。」

「誰說的?」

「誰說的?」

秦為和趙允讓幾乎是同時問了這個問題。

瑪的!

這個時候正是宰輔們交戰的爆發期,一個不慎都會引火燒身,萬一波及到了自己,哭都沒地方。

曹玘隨口道:「那人說郡王鬱鬱不樂,某想著鬱鬱不樂,那不就是缺女人嗎?有了女人……」

「有了女人做什麼?」

秦為沒好氣的道:「郡王玩女人是好事兒,這說明他沒野心,可現在……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檔口?呂夷簡被晏殊等人盯著快爆.菊了,這個時候御史會化身為瘋狗……你以為自己有好日子過?」

「罷了罷了。」

曹玘面色一白:「連你倆都怕,那某這點兒分量就更不夠看了。」

「送酒來。」

三人找了房間坐下,感受著涼風,愜意之極。

「呂夷簡要倒霉了。

這老賊平日里凶神惡煞的,而且極其霸道,龐籍雖是後來的,但論資歷也不遜於呂夷簡,憑啥你能做首相?

曹玘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見秦為有些不以為然,就說道:「曹家如今不摻和朝政,可發發牢騷卻不是壞事,郡王您說呢?」

趙允讓說道:「不是壞事。」

曹玘感激的衝著他拱拱手,對這個背書很感激。

曹玘又衝著秦為拱拱手,若是沒有秦為,老曹家如今還在謹小慎微的活著,他就活的和鵪鶉一樣。

「秦兄你力挺呂夷簡,某不知道是為何,但咱們兄弟的情義不變。」

「拿酒來!」

曹國公要酒,掌柜屁顛屁顛的送來,出去前還瞄了趙允讓一眼,問道:「這是平陽公的兄弟?看著這般英俊,那些女人定然喜歡。」

「出去!」

秦為有些怒了。

曹玘舉杯,秦為舉杯,兩人連續幹了好幾杯,曹玘喝的醺醺的,說道:「多謝了。」

「沒事。」

秦為覺得自己破壞了曹玘的命運,也改變了曹家後人的生活,以後的民間傳說大概就少了一個神仙,

「可對曹某,對曹家卻是大事。」

曹玘再次舉杯。

兩人灌水般的喝酒,看呆了趙允讓。

這是要倒下一個才停止的意思?

「好了。」

秦為舉手投降,「某不喜歡白天喝酒,家中的幼子怕酒氣。」

曹玘放下酒杯,遺憾的道:「某一直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可卻看不出來,就想灌醉你。人說酒後才是真人,可惜啊!」

「某是個老實人。」

秦為笑著說道。

多少人說我秦為實誠?

「郎君!」

「郡王!」

門外同時傳來林小北和侍衛的聲音。

「進來。」

二人開門進來,侍衛說道:「剛才王臻在政事堂放話,說是呂夷簡勞苦功高,可背後卻有見不得人的在弄他,他令政事堂上下不許摻和彈劾呂夷簡之事。」

林小北補充道:「王公說那些人是在背後捅刀子。」

秦為微微皺眉,然後低頭,他伸手握住酒杯,然後用右拳捂著鼻子……

曹玘嘆道:「王公對呂夷簡可沒什麼好感,可卻突然變卦了,若非是他們二人異口同聲,某差點以為是聽錯了。秦兄啊,王公對你不錯。」

趙允讓有些艷羨的道:「王公這是為你改變了立場,呂夷簡要笑了。」

秦為的呼吸重了一些,然後抬頭笑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