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論功行賞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趙禎並未理他,在想著朝局的變化。

呂夷簡的性子註定他不能成為權臣,這是好事,龐籍的性子差了些,不過能和呂夷簡形成平衡,所以在呂夷簡為相時,最好別動。

至於范仲淹,那只是一個攪合的工具,在呂夷簡和龐籍之間來回攪合,利用他老好人的脾氣來形成均勢,所以最好也別動。

可晏殊呢?

趙禎在想著這個問題。

而御史台里,那些倒呂大軍哀鴻一片。

「竟然被秦為救過來了。」

「呂夷簡重新執政,御史台的好日子怕是沒了。」

「不會吧。」

「不會?你不知道呂夷簡的性子,那最是睚眥必報的一個,他既然能過了這一關,必然會一一報復回來,咱們御史台首當其衝啊!」

「蘇洵來了。」

蘇洵緩緩進了御史台,看到眾人面色不對勁,就問道:「這是怎麼了?可是為了呂相公之事?那事吧,某以為御史台無需在意,畢竟咱們是以彈劾為生的,呂相公再怎麼說也不能對咱們下手,否則御史台可還能監督大宋?所以都安心吧。」

眾人一想也是,剛才只是大家心急如焚,失去了判斷能力。

「蘇御史果然高見。」

「蘇御史此次算是立功了,不知道上面怎麼說。」

「他沒法陞官,至少現在不成。」

「是了,他才來御史台沒多久,只能再熬熬資歷。」

眾人不知道是該感到慶幸還是苦澀,都覺得輕鬆了不少。

蘇洵淡淡的道:「陛下先前提及了某,說某這個御史做得好。」

剛輕鬆了片刻的官員們只覺得滿頭黑線,恨不能找東西來堵住蘇洵的嘴。

此次御史台幾乎全軍覆沒,唯有蘇洵和劉堅沒有走錯路,所謂曲高和寡,這種情況下蘇洵和劉堅就引來了不少嫉妒的目光。

蘇洵心中得意,撫須道:「下衙後某請客……」

他只是隨口一說,覺得大家此刻心情鬱郁,定然不會同意。

「好,回頭一起去!」

「某定然會去。」

一片都去的呼聲中,蘇洵面如土色,那麼多人,要吃多少錢?

他的小日子本就不怎麼滋潤,若是請這麼一次大客,起碼兩個月要守身如玉,不能出入酒樓了。

這時外面有人進來說道:「方才宮中的人去了曹家,陛下誇讚曹曹國公,說他乃是國戚的楷模。」

大宋啥時候有權貴楷模了?

按照歷代帝王的心思,權貴這種生物死光了最好,免得給他們帶來麻煩,可曹國公卻得了這等誇讚,開先例了呀!

「陛下這是在論功行賞嗎?」

一個官員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有人說道:「你等沒發現嗎?但凡力挺呂相公的都得了好處。」

「那秦為呢?他可沒得好處。」

一個官員洋洋得意的說著自己的發現,卻發現同僚們都面色難看,這是怎麼了?

有人嘆息道:「這次那廝立的功勞能值幾條腿?」

眾人一陣沉默,都覺得有些荒謬,有人說道:「此事算不得公事,卻不好算腿,不過呂相公的感激卻能值五條腿。」

「是啊!五條腿。」

……

遼使在京城就像是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今日樞密院,明日政事堂……

「沒空,朝中的重臣們都在忙著彈劾人呢。」

守門的軍士一本正經的回復著他。

遼使往裡面看了一眼,說道:「可是彈劾呂相公?」

軍士點頭:「很忙,所以你要不……以前不都是平陽公在管這事嗎?你找他就對了。」

遼使搖搖頭:「某不找他。」

這是怕了,軍士心想你們這些飛揚跋扈的遼人竟然也有這麼一日?

真是笑死人了。

「那就再等等。」

遼使點點頭,轉身準備回去,就看到秦為走了過來。

「這不是遼使嗎?」

秦為看著春風得意,很是精神,這人莫不是吃狗屎了?

遼使心中轉動著齷齪的念頭,拱手道:「見過平陽公。」

秦為笑道:「貴使這是來求見相公們?」

「是啊!」

遼使不大樂意和他打交道,有些敷衍。

不過見秦為神采飛揚,他就忍不住下了爛葯:「貴國好像……爭鬥的厲害了些,重臣之間爭權奪利,哎,這般下去可怎麼得了哦。」

戳人的脊梁骨總是最爽的,遼使就是這樣。

秦為說道:「貴國的國舅屍骨未寒吶,也不知道這清明忌日的,可有人去祭祀一番,好歹弄些豬頭肉給他吃一頓飽飯……據說是中毒死的?那他們多半不敢吃供奉的東西,還是香火吧……」

遼使的臉都變成了豬肝色,恨不能爆捶秦為一頓,可看看不打眼的林小北,他覺得自己怕不是對手。

但吃虧是不可能吃虧的,於是他揪住了大宋的毛病加以攻擊,「可宰輔之間爭鬥,這個不妥吧。大遼再怎麼也沒有這等席捲朝中的爭鬥,若是有,陛下怕是會震怒……」

秦為愕然,心想呂夷簡翻身的消息這廝竟然不知道?

他不知道遼人的密諜在奪取火藥秘方的一役中損失慘重,幾乎是蕩然無存,所以現在對消息的獲取很困難。

密諜網目前正在重建之中,但還未形成規模,也不敢亂動。

「秦為……」

遼使覺得這個聲音很親切,但卻有些耳熟,怎麼就那麼像是呂夷簡的聲音呢?他緩緩回身……

就看到幾個宰輔齊齊往這邊走來,面帶笑容,舉止從容,這個不對勁啊!

不是說呂夷簡被群起而攻之嗎?

那他怎麼那麼輕鬆?

而且龐籍還不斷主動和他說話,笑容滿面,不是說龐籍和呂夷簡鬥成了烏雞眼,不死不休嗎?

這特么……使者看向那個軍士,正想質問,秦為向前一步,拱手道:「下官見過諸位相公……」

呂夷簡親切的道:「柳如仕在樞密院稟告打造戰船之事,我等去看看,你可要一起去看看?」

「下官就是為此而來。」

秦為接到了消息,說是水軍打造了一批戰船,就急匆匆的來了。

「那便走吧。」

呂夷簡全程都沒看使者一眼,彷彿沒這個人。

秦為進了皇城,遼使指著軍士問道:「這便是你說的鬥成了烏雞眼?」

呂夷簡回身,皺眉道:「怎麼回事?」

遼使指著軍士說道:「此人先前說朝中群臣對呂相公群起而攻之……」

呂夷簡看向軍士,目光冰冷,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軍士完蛋了,遼使心中歡喜,覺得這是為自己出了一口氣。

呂夷簡微微皺眉,問道:「怎麼回事?可是這樣的?」

軍士本是面如死灰,。

在聽到後面的疑問時,軍士趕緊說道:「呂相公,遼使說是求見您,小人說要晚些,他就不耐煩的叫罵。小人想著他是外藩使者,這才強忍了下來,可誰曾想他竟然污衊小人,小人冤枉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瞥著呂夷簡,分外狡黠。

若是換了以往,這等人呂夷簡鐵定會出手懲治,可現在他卻不悅的道:「要見老夫倒也容易……」

遼使心中歡喜,把要說的話再度整理了一下。

「可老夫現在有事……再說吧。還有,這裡是皇城,不是遼境,莫要叫罵,否則被收拾了別怪老夫沒提醒你。走了。」

他招呼一聲,當先進去,那八字步看著分外的囂張。

那軍士喜出望外,喊道:「呂相公明見!」

呂夷簡冷哼一聲,他哪裡不知道自己被軍士當做了擋箭牌。

不過這個擋箭牌擋的好,正合他意。

老夫就是這麼滴,你遼使有本事就闖進來看看,這才是人生啊!

呂夷簡心曠神怡的看著天空,一陣冷風吹過,他卻覺得格外的爽快,遼使卻傻眼了。

他喝道:「此人撒謊!某從未罵過人。」

可無人搭理他。

遼使越想越氣,喊道:「宋人無禮,且待某寫了書信回去稟告陛下,大軍南下不遠了。」

這是習慣性的威脅,以往宋人會驚慌失措,可今日卻無人搭理他,一個跋扈慣了的人,一旦被人無視,那種羞辱感能讓他的情緒崩潰。

遼使就是如此,但他依舊還保持著一絲理智。

想到自己的任務,他心中焦躁,就喊道:「回頭大遼和西夏停戰,聯手南下,奪了這片花花世界!」

這是宋人最畏懼的局面,一旦形成這個局面,他們幾乎就可以跪了,可前方的人卻依舊沒停步……

「扯淡!」

呂夷簡不滿的道:「這是豬腦子嗎?西夏人再傻也不會和遼人聯手,否則遼人隨時都有可能吞了他們。」

呂夷簡度過難關,范仲淹也笑著改變了態度:「不過有一種局面倒是能聯手……大宋能滅掉遼人……」

眾人一陣大笑。

大宋一旦展示出了能滅掉遼人的能力,唇亡齒寒之下,西夏人就會慌亂,隨後和遼人聯手就是最佳的選擇。

「那一日不會太晚。」

這話說的格外的自信,眾人看去,卻是秦為。

他是堅定的北伐者,自入朝以來他的政治立場就從未變過,在場的人都知道,自然也就不會驚訝什麼。

只是當聽到那句『不會太晚』時,幾個宰輔的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壯志不酬誓不休的豪邁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