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托關係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不管古今中外來,要想辦事順利,就得去求人。

黃義苦笑道:「平陽公。」

眾人都笑了:「此事是樞密院做主,平陽公卻沒法干涉。」

「是啊!」

黃義也覺得是這樣。

「來了來了!」

大門裡一陣喧鬧,這是散朝了,三衙指揮使一出來就被圍住了。

「殿帥,可是下官所部去演武嗎?」

「殿帥……」

殿前司指揮使板著臉道:「是萬勝軍。」

「啥?」

萬勝軍奪了彩頭讓人無語,而先前黃義的表現就顯得格外的虛假。

「黃軍主,你這是找了別的人吧?」

「就是,還說什麼只是找了平陽公,這是虛虛實實摸不清,把兵法都用上了啊!」

黃義一陣狂喜,拱手道:「某發誓,某真的就讓折繼祖去尋了平陽公。」

「平陽公……」

眾人一陣迷糊:「龐相不可能會聽他的,否則還是什麼樞密使?」

黃義可不管這些,一路疾馳回到了軍中,馬上就找到了正在操練麾下的折繼祖。

「多謝折兄。」

這是黃義的機會,但這個機會卻是折繼祖為他爭取來的,必須要感謝。

折繼祖也愣了,他沒想到自己的求情真會管用,畢竟那日秦為的意思是拒絕了,他還以為此事沒戲了。

可沒想到……秦兄對我不薄啊!

折繼祖心中感動,嘴上卻淡淡的道:「不謝。」

年輕人高風亮節啊!

黃義心中感激,但有些不解:「那個……平陽公是怎麼讓咱們萬勝軍上去的?」

這個事兒他真的很不理解。

他覺得秦為不可能會為了自己去和龐籍較勁,更不可能為了自己去和龐籍求情,那樣不靠譜。

難道平陽公想收了某?

想到這個,黃義心中火熱,恨不能馬上就回應秦為的深情厚誼。

秦為在軍中並無根基,一個北伐軍……就那點人,真的說出去就是個笑話。

結交他黃義,以後好歹在軍中也多了個朋友,說不定啥時候就能起作用,朋友多了路好走啊!

「投石機……放!」

吶喊聲中,投石機模擬發射,這個速度還行,折繼祖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說道:「這不算事。」

「這個……平陽公大恩,某要感謝一番才是。」

既然有這個機會,黃義覺得和秦為結交一番也不是壞事。

「他很忙。」

折繼祖說這話時有些不自在,秦為很忙,這話誰信?

「還有,他的主意多……此事他不是為了你。」

折繼祖的話讓黃義失望了,你自作多情了,秦為壓根沒想過交好你。

……

秦為是沒想過交好黃義,因為他覺得這樣犯忌諱。

「秦為……」

曹玘來到了秦家,一見面就熱情的拱手。

「曹國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秦為一本正經的說著,曹玘苦笑道:「你啊你,這是成精了,竟然知道某的來意。」

兩人進去坐下,曹玘開門見山的道:「某想去北方。」

秦為不語。

曹玘再說道:「上次陛下親口說了,說是某能領軍出征。此次領軍的是呂夷簡,某和他沒交情,也不想有交情。安北,你上次幫了呂夷簡,你去說說,他定然不會拒絕。」

「有啥好處?」

秦為終於開口了,一開口就是勒索。

「咱們兄弟還談好處?」

曹玘一臉的糾結和不敢相信。

「沒好處誰願意幹活?」

秦為唏噓道:「呂夷簡此人……某在此說句極為隱秘的話,呂夷簡……這人喜歡受賄啊!」

「不能吧?」

曹玘有些驚訝。

秦為搖搖頭:「上次讓你去呂家送禮,他家不是就收了嗎?」

「是啊!」

曹玘想起上次自己跟著秦為挺呂夷簡時送的禮,不禁黯然道:「宰輔也貪腐嗎?這個大宋……哎!」

邊上的孫好民嘴角抽搐。

心想上次曹玘送的禮不是都被捐出去了嗎?

只是呂夷簡低調,若非是秦家有捐助的習慣,又恰好遇到韓家去福田院的人,怕也不知道此事。

當時秦為知道此事後還唏噓了一番,說沒想到呂夷簡竟然這般有心,郎君的記性怎麼那麼差了?

孫好民覺得此事不容小覷,回頭要提醒郎君請個郎中來看看。

「曹國公,錢呂夷簡不缺的,送些小東西罷了。」

秦為看出了曹玘是在天人交戰,內心不禁生出了些許罪惡感,這麼老實的一個曹國公,原先活的和老鼠似的膽小,現在竟然要考慮怎麼行賄了。

這真是……喜聞樂見啊!

秦為覺得自己是在幫助曹玘適應這個時代,而曹玘卻覺得自己是在走向墮落。

「是什麼東西?」

他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希望是不打眼的東西。

「呂夷簡喜歡收藏兵器。」

秦為說道:「聽聞你家中就有不少?」

「是有不少。」

曹彬當年征伐各處,金銀財寶搜颳了不少,作為武人,兵器也是他的收藏品。至今曹家都還有一個房間專門堆放兵器,甚至還有人專門打理。

「那個簡單,給什麼合適?」

曹玘絲毫沒有崽賣爺田的心痛,甚至還面露微笑。

秦為輕鬆的問道:「聽聞有一柄漢劍?」

曹玘馬上變色道:「那是八面漢劍,曹家的傳家寶。」

秦為知道曹玘捨不得,就說道:「一柄八面漢劍罷了,等你以後得了機會出征,到時候別說八面,十面二十面它都不是事啊!」

「沒有十面二十面。」

曹玘覺得秦為就是個兵器盲,他仔細想了想:「罷了,來人,去家裡取了那柄漢劍來,路上小心,別被人看到。」

從他小心翼翼的態度上來看,那柄漢劍確實是曹家藏品中的珍品,稍後有人帶著木匣子來了。

曹玘打開木匣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柄連鞘漢劍。

秦為伸手進去,曹玘攔了一下:「急什麼?」

秦為乾笑道:「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曹玘鄭重的取出長劍,然後緩緩拔|出|來,見慣了現代製品的光亮後,這柄漢劍顯得有些樸實無華。

曹玘緩緩抬手,狹長的漢劍被拔了起來,漢劍的劍身能看到明顯的平面,有些地方顯得幽暗……

「這柄劍每月都會仔細打理,你看看這劍鋒。」

曹玘伸出手指頭順著劍鋒抹去,鋒利的劍刃拉了一下他的手指頭,頓時鮮血就流淌下來。

曹玘愕然道:「曾聽人說此劍通靈,喜飲人血,這……莫不是覺得某的血好喝嗎?」

秦為擔心他說什麼此劍認主之類的話,就正色道:「那個……老實啊!你趕緊帶曹國公去段玉那邊處置一下傷口,快些去。」

「不礙事,一點兒小傷而已。」

曹玘笑著不在意,等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指頭流血如流水時,不禁就暈乎了一下。

「秦為,為兄有些頭暈。」

「曹國公這是暈血了?」

秦為趕緊過去扶了一把,假惺惺的道:「要不還是在家歇著吧。」

曹玘哦了一聲,旋即醒悟:「上次某還斬殺過敵軍,沒暈啊!」

「這暈血是不定時的,說明你的情況比較嚴重!」

秦為一路把曹玘忽悠回家,然後飛快的回了書房,他伸手摸摸那些顏色黯淡處,甚至還嗅了嗅,覺得應當是殺人殺多了留下的血痕。

「好東西啊!」

這柄漢劍乃是百鍊鋼打造,在漢代應當就屬於神兵利器,在宋代就屬於寶貝。

「真是好東西啊!」

他賞玩了一會兒,就把漢劍給收起來,放在高處。

……

「都給老夫盯好了錢糧,不管是政事堂還是樞密院,沒有陛下的允許,誰也別想挪用!」

三司里,晏殊的咆哮讓官吏們變色。

今年三司好不容易有了些結餘,各種要錢的理由都來了,最多的就是往年的欠債。

那些所謂的欠債大多是計劃撥款,不是修建廳堂就是某些賞賜,晏殊對此一律不理,那些來三司要錢的都被趕了出去。

那些官員自然不肯罷休,有的去找自己的上官訴苦,有的上奏疏說晏殊霸道。

可上官默然,奏疏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應。

大宋財政糜爛有些年頭了,如今能有結餘,一是增收,這一點市舶司貢獻良多。

二是節流,不管是宗室革新還是取消災民編為廂軍的規矩,都讓大宋的財政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而晏殊這個三司使更是功不可沒。

有他坐鎮三司,那些不合理開支就別想過關。

別說是臣子,陛下想伸手都得要有被抽回去的心理準備。

晏殊看到官員們都服帖,就準備進宮去求見趙禎,商議一下年底的那些賞賜能否再減少些。

老趙家的帝王都恨不能和文官們穿一條褲子,當真是貼心貼肺,可在晏殊看來那就是白費勁。

人的秉性中,最常見的還是白眼狼這個習性。

當他們習慣了那些意外的賞賜之後,就會習以為常,理所當然,你若是哪天不給了,他們就會不滿,就會叫囂。

一個人每天堅持給乞丐一元錢,突然哪天只給五毛後,乞丐的反應大抵會詫異。

「不該是一塊錢的嗎?」

這便是人心。

晏殊覺得該給趙禎知道殘酷的一面,好讓他放棄那些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