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侮辱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耶律猛虎微微低頭,這是他表示階下囚的姿態,在人家的地盤兒上,低頭是最基本的覺悟,否則那些刑罰就會再次降臨。

呂夷簡冷肅的臉上滿是傲嬌,他笑了笑,說道:「雁門關一戰,遼人倉皇敗北,你如今可有話說?」

耶律猛虎抬頭,眼中有屈辱之色:「大遼雄兵百萬,猛將勇士無數……若有機會再來一次的話……」

「就他娘的二十多萬,狗屁的雄兵百萬,你這是想嚇唬誰呢……還再來一次,就算來一百次也是白給!」

說話的是游昌道,這廝也喝多了,不屑的模樣很是氣人。

不過在群臣眼裡,此刻的游昌道很可愛,哪怕平日里這人一副清高的模樣,可今天他爆粗口的樣子仍舊讓人喜歡。

爽啊!

大宋曾幾何時連文官都敢挑釁遼人了?

連秦為都詫異的看了眼游昌道,忽然覺得這人不那麼討厭了。

一個文官也敢侮辱我大遼嗎?

耶律猛虎心中大怒,不自在的動了動腰,可葉雙愁馬上就上前一步,右手成爪,但凡他敢暴起,一爪抓死。

這個威懾力很強悍,直教耶律猛虎咽下想要說的話。

「雁門關一戰,宋人的確很厲害,至少在外臣的認知里,大宋沒有這麼厲害過,畢竟以前……」

畢竟以前大宋可是被大遼摁在地上摩擦的,而且以摩擦就是幾十年。

可如今大宋竟然強國了大遼?

耶律猛虎很想說大遼還是比大宋厲害,可現在他是敗軍之將,若是敢這麼說就是自取其辱。

他難受的抬起頭來,嘆聲道:「某以前在大遼聽聞宋人的武人被打壓,沒人看得起,就以為此戰必勝,可誰曾想大遼出動了勇士蟻附攻城,到頭來卻……」

他想起了當時的那場血戰,也想到了麾下那些慘死的大遼勇士。

他們不是不夠勇猛,實在是……實在是大宋的武器太多了,多到他們連宋人的軍隊都沒有接觸到就被俘虜了。

「我軍用投石機投擲石彈,砸爛了一截城牆。」

這個事兒晏殊還沒說,準備等慶功宴後單獨奏報,所以趙禎一聽就愣住了。

「晏卿,這事兒為何沒有說……」

石彈一砸就砸爛了,這特么不正常吧,那可是雁門關的城牆啊,一顆石頭就能撞開,那還要關口乾嘛?

耶律猛虎看到這個場景,不禁有些鄙夷,都是一群文弱之輩,若非那些武人悍不畏死,這些宋人早就成了俘虜。

可他們就是輸在了這群不懂戰陣的人手裡,輸在了他們源源不斷的新式武器手裡,憋屈啊!

趙禎有些後悔了。

心想下次慶功宴該叫些有功的武人來參加的,否則遇到這等問題,一群文官全是懵逼臉,這特么太丟人了。

「陛下……」

秦為走到中間說道:「修建城牆在漢唐時多是版築夯土牆,後來發現土牆不牢,就加了木筋,可終究還是不堅固……遼人自己很清楚,那些殘存的城牆,實則並不牢固,若是多些投石機進行轟擊,用不了多久就會轟然倒塌!」

「竟然是這樣?」

眾人不禁心中驚訝。

反倒是耶律猛虎有些詫異的看向了秦為,嘆道:「平陽公竟然連這些都知道,這一戰某輸得不虧啊!」

秦為看著耶律猛虎,眼神突然有些變化,大抵是看死人那種。

他眸光微寒,然後說道:「幽燕之地是中原的,一直都是,大宋丟了它,但以後會重新奪回來。那邊城牆不少,比如說幽州……怎麼攻打堅城,我卻是想了許久,其中城牆的構造就是重中之重。」

群臣頓時悚然,呂夷簡點頭贊道:「不錯,是該好好修繕一下邊關的城牆的了,否則萬一將來開戰,這樣的城牆可擋不住敵人的鐵蹄。」

趙禎也點頭道:「不錯,雙方交戰最重要的是戰備,若是連戰備都做不好,再好的武器也是白費,」

耶律猛虎心中一冷,才想起秦為剛才那眼神的意思……小盆友,你都知道了大宋的打算,還想回去嗎?做夢!

他怎麼著也沒想到,這個秦為竟然這般腹黑,一番話就讓某再也無法回歸大遼了,坑爹的秦為啊!

耶律俊心喪若死,然後惡向膽邊生,就說道:「外臣本是猛將,在大遼也是數一數二的勇士!勇士不可辱!」

「哈哈!」

呂夷簡冷笑了兩聲,不屑的道:「大遼的勇士?被我朝的文官生擒活捉,你算是什麼猛將,還不可辱……你也配!」

老呂這話雖然有些跋扈,但卻讓人心中舒爽不已。

趙禎聞言也是面露驕傲的點點頭,說道:「秦為雖然是文官出身,但他文武雙全,臨戰更是能沖陣擒敵,乃是大宋楷模啊!」

這話一出去,秦為就多了個頭銜,一個讓滿朝文武都會羨慕嫉妒恨的頭銜——大宋的楷模!

晏殊不禁心中一喜,覺得這是個極好的名頭。

耶律猛虎卻不禁冷笑道:「那日秦為率軍衝出城驅趕潰軍,外臣率軍應戰……哪知那秦為忒不要臉,他身後竟然有神箭手偷襲,外臣及時發現,就仰倒在馬背上躲避,誰知道那秦為趁機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外臣……」

戰陣之上暗箭傷人,秦為那個不要臉的玩意兒,也配稱名將,這種不要臉的人也配成為楷模嗎?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

作為文官,大夥兒就喜歡講究個面子問題,可秦為上陣,身後竟然還有人專職偷襲,這個好像有些古怪啊!

趙禎在看著這些臣子,腦子裡想了一下那個場景,秦為持刀在前,身後一個猥瑣的鄉兵拿著弩.弓,瞄準了耶律猛虎……

別人趙禎不信,可秦為還真有可能會幹這等事,不過這等事他覺得也沒啥,反正在戰陣之上,能勝利就是好手段。

但他想看看群臣的反應。

若是誰在這個時候迂腐,敢當著外人的面職責自己國家的功臣,那他就會記在小本子上,以後自然不得重用。

「純屬一派胡言!」

呂夷簡冷聲呵斥住耶律猛虎,倨傲的道:「你被擒就是被擒,沒本事還那麼多借口,想拿這等借口來證明自己的武勇,老夫看這不是武勇,而是無恥!」

這就是呂夷簡的風格。

老子不講道理,就憑心情!

管你說什麼東西,老夫只管為自己人說話,就算是做錯了,老夫也不認,更何況秦為沒做錯。

難道非要真刀真槍打一架才算勇武嗎?

那是沒腦子。

范仲淹也打了個酒嗝,瀟灑的揮了揮衣袖,笑道:「誰看你躺著了?就算是你躺著了,說不定是準備讓秦為輕敵,然後下手偷襲呢!」

這個是不懂戰陣的范仲淹,但無恥還是有些的,若文壇那些學子看到他們的偶像這個模樣,不知該作何感想。

龐籍也冷冷的道:「戰爭之下,勝者為王!你說一千道一萬,秦為都是擒了你,你想解釋給誰聽?你們那個遼皇嗎?你去問問……他聽不聽!」

這下直接誅心了,耶律猛虎低下頭淚水漣漣,因為他也知道,這種理由連遼皇也不會聽,反而會剁了他。

趙禎滿意的點點頭,說道:「今日朕心情極好,諸卿便各自去了吧,明日可以多休息休息,散了吧。」

群臣起身恭送他回去,然後回身就是另一副臉嘴,一個個圍在耶律猛虎身邊,言語及盡侮辱。

「被活擒的猛將,你也有臉說自是勇士?都被抓來敵國了,你為何還有臉活著?不如自盡以報遼皇。」

「沒骨氣也就算了,你還撒謊,就這還說自己是勇將?不要臉!」

「……」

群臣藉著酒意一番排揎,怎一個爽字了得。

諷刺遼人的勇將,這種機會可不多見啊,自然要把握住機會。

然後群臣自散去,趙禎也回到了後面,許茂則去讓人弄來了醒酒湯,親自服侍趙禎喝完坐下。

「城牆不牢靠,這讓人很不安。」

趙禎覺得這是個大問題,大宋的敵人太多了些,這本就已經很讓人頭痛了,結果自家的防護更加糟糕。

這要是傾國之戰,大宋的邊防還有防禦力嗎?

「遼人,西夏,交趾,大宋都是敵人啊……這些對手若是進攻,大宋不可能處處都反擊,開始時必然要防禦,可城牆卻不牢靠,奈何……」

……

廣南西路的初春不冷,對於常年在府州的宗升來說,這裡就是天堂。

延綿的青山翠綠,一個半大小子在山林邊緣的一棵大樹後面,不時探頭偷窺一眼外面的營地。

營地不小,此刻是早上,營地里炊煙渺渺,半大小子吸吸鼻子,然後走出了山林,往營地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宋人見到他都在笑,「黃五來了啊!」

「黃五,這是來尋宗鈐轄的嗎?」

黃五點點頭,有人指著左邊說道:「鈐轄在做飯,你自己去吧。」

黃五一路去尋到了宗升,見他正在做飯,就蹲在邊上看,這裡不是汴梁,宗升的廚藝雖然很一般,但是在這裡卻稱得上名廚了。

「某原先不懂做飯,後來在平陽公家裡吃了幾次,見他親自下廚……而且平陽公說,其實做飯是一種樂趣……不僅如此,平陽公不但文武雙全,還是大宋首富,首富知道嗎?就是最有錢……」

他在做湯飯,鹵好的羊肉切成小塊兒,配上滷肉的醬湯,混合在面里,香味讓人不自居就食指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