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行賄的方式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不過這樣的不要臉卻是秦家上下都希望看到的,正說明了秦家的興盛。

秦為吩咐道:「那個……去找蘇洵,讓他有時間來一趟。」

蘇洵在御史台如今算是如魚得水,靠著好酒量和詩詞,很是籠絡了一批同僚。大家一起喝喝酒,一起聽聽小曲,一起那個啥,很快就混作一團。

「學生見過先生。」

中午蘇洵就來了,他一副我很忙的模樣,甚至還打了個酒嗝。

「大中午就喝酒了?」

秦為覺得中午喝酒的不是有酒癮,就是下午不想做事了。

「和同僚喝了些。」

蘇洵得意的道「學生之前作詞一首,然後他們都認輸了,所以就要罰酒,如今都醉醺醺的準備回去……」

大中午就喝醉了,這是御史台還是青樓,御史中丞馬德祿這會兒定然要瘋了。

「那個,上半年你得尋摸一個案子來彈劾吧?找到了嗎?」

御史你得有所作為,一年到頭你都不彈劾人,或是沒彈劾到癢處,那就是瀆職,所以御史們每年必須要完成指標任務。

至於那些完不成的,呵呵……那就自求多福了!

上次蘇洵大嘴巴,結果被人坑了,幸而秦為給他出了主意,讓他去去彈劾晏殊,否則他早就涼了。

最近他的日子太瀟灑,秦為覺得這廝定然是沒顧上這事。

果然,蘇洵忽然捂額,頭痛的道:「學生忘記了……某竟然忘記了此事,真是該死!真是該死!」

可要想彈劾人你得有的放矢啊,不然對方鐵定會收拾你,到時候糖沒吃到,還惹得一身騷。

蘇洵愁眉苦臉的道:「可是沒人啊,最近朝中風平浪靜的,找不到人彈劾,先生,某死定了。」

「要不……某去彈劾陛下?」

這廝一臉興奮,看來還真準備這麼做,可那是趙禎,你去彈劾他,小心被穿小鞋。

秦為覺得自己收徒不慎,找個這麼個坑貨,但還得要為他籌謀一番,道:「某這裡有個主意……」

「開封府……敢去嗎?韓贄那裡,可敢去碰碰嗎?」

蘇洵一怔,旋即就爽朗的笑道:「小事小事,別說是韓贄,就算是呂夷簡,某也敢彈劾他。」

秦為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呂夷簡是那麼好彈劾么,你若是行差踏錯,呂夷簡就能弄死你。

這貨真的是不知死活啊!

「那個誰……最近會有一個人去開封府行賄,你盯緊了他,保證有收穫。」

「誰?」

蘇洵歡喜不已,覺得上半年的任務完成在望,完成了任務,剩下時間咱就能繼續嗨皮。

御史台啊御史台,這真是個好地方啊!

「一個大食人,叫做蒲玖……」

秦為的眸色平靜,壓根看不到半點情緒。

「好!學生馬上就去!」

蘇洵一溜煙就跑了。

秦為送他出去,回來後,孫好民問道:「郎君,那蒲玖……若是被抓到行賄,怕是就完蛋了。」

蒲玖好歹有些作用啊!

「當初蒲玖被某威脅利誘去幫助水軍造船,可他並不盡心。」

秦為冷笑道:「大食人造船領先大宋多年,可才過了多久?大宋的工匠就能改進戰船,而且是持續改進並且改動很大,這是什麼意思?」

孫好民一愣神:「郎君,那蒲玖竟然敢藏私?」

「你以為呢?」

秦為說道:「他從開始就沒盡心……就想著如何搪塞過去了事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他負手看著院子里的那顆銀杏樹,道:「後來某就授意那些工匠排擠他,主因就是這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大宋戰船以後的改進模樣。」

「後來他就去了那些商人弄出來的船廠,那就是沒了用武之地。某本是在等著他幡然醒悟,那說明此人還能用。可你看他先前來此是為了什麼?」

「他為大食人弄個地方聚居,這事不算過分吧?」

這年頭外藩人自己聚居很常見,但最多的還是大食人。

「那些大食人在廣州和泉州都是這樣聚居的。」

秦為搖頭嘆道:「這是大宋,不是大食,大宋不歧視外人,不欺負外人,他們為何要聚居?而且……某不喜歡看到他們聚居。」

以後的泉州,基本上就是大食人的地盤,他們聚居在一起,勢力龐大,最後蒲壽庚就成了代表性的人物,執掌泉州市舶司多年。

一個外藩人能得此待遇,那該感激零涕吧?

沒有!

在關鍵時刻,蒲壽庚毫不猶豫的就賣了南宋,算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最慘烈的就是蒲壽庚捕殺南宋皇室……

被自己養的狗咬了一口,還是致命的一口,這對於絕望中的南宋小朝廷來說就是當頭一棒。

蒲壽庚降元之後,順風順水了許久,子孫高官厚祿……但最後的結局依舊很慘烈,這就是叛徒的代價

明朝建立後,清算奸賊時,蒲壽庚榜上有名,於是被掘墓鞭屍,子孫淪為賤籍,大快人心。

孫好民不懂郎君的打算,但覺得他對蒲玖的戒心太重了些。

「大宋出海……水軍出海是要為大宋尋找新財源,商船出海是為了掙錢,這些哪一樣和大食人能脫開干係?」

秦為想到大宋海洋政策的變局,不禁很是欣慰,道:「大宋掙的錢越多,大食人的就會越少,此消彼長,他們會憤怒,會尋求改變,到時候……」

秦為的眸色冰冷,讓孫好民想到了殺戮。

「蘇洵大大咧咧的,定然找不到證據,讓林小北去一趟,盯著蒲玖,一旦發現他行賄,隨即下手拿了證據,交給蘇洵。」

孫好民應了,笑著道:「郎君,林小北出馬,這蒲玖死定了。」

秦為先是讓蒲玖放心大膽的去行賄,真是貼心貼肺,可一轉眼他就把蒲玖賣給了蘇洵……

而蘇洵順勢彈劾他們行賄受賄,不僅得了功勞,還能遏制住那些外番人的野心,這才是一箭雙鵰啊!

孫好民對秦為的謀劃佩服的五體投地,只覺得這個主人以後的前程真的不可限量,就是有些不要臉了。

秦為卻冷笑著道:「某給他留過活路,幾次三番的給了他餘地,這便是不逼狗入窮巷。可他卻辜負了某的心思,那就是……死有餘辜!」

……

行賄受賄這種事兒歷朝歷代都有,而且根本沒法斷絕,只要人心人性不變,想徹底斷絕就是奢望。

不給錢不給財物,但可以換另一種方式,比如給東西,給好處,或者給女人……利益交換的方法很多,不一定得是赤果果的金錢交易。

蒲玖原先經商多年,對於行賄頗為精通,後來到了汴梁,他也通過這種行賄方式獲得了不少好處。

但最近他的日子不好過,他擔心會被人盯著,所以聚居地之事就沒敢去行賄,所以在得了秦為的首肯後,他覺得自己解開了一道束縛,渾身輕鬆的能隨時飛起來。

回去後他尋摸了一番關係,最終託了不少人情後,才把開封府戶曹參軍事毛軍請到了酒樓喝酒。

這個毛軍看著很是儒雅,風度翩翩的模樣,而且長相也不錯,這樣的人在衙門裡,大多都會受到上官重視。

畢竟誰不想每天上班,遇見的部下都是一個比一個挫的。

於是酒過三巡,他就開口道:「怎麼沒有女伎歌舞?」

他說話時目光清明,顯然並非是好色之徒,這就是主動性試探,一旦叫了歌舞,兩人之間就不能談犯忌諱的事兒。

而不叫歌舞,蒲玖今日請客就是有犯忌諱的事兒要求自己,官場就是個修鍊場,只要在裡面打滾幾年,這人想單純都不可能。

蒲玖心知肚明,就起身給毛軍斟酒,然後說道:「小人這裡有個事……不大不小,卻是您這裡的事。」

這事兒你能辦理,好處自然不差。

好處不能說,但凡說了,這就是交易,可現在的官員大多喜歡標榜自身的節操,能說交易嗎?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毛軍便淡淡的道:「哦,是何事?先說來聽聽,若是沒有忌諱,便幫你一次,若是有,我也幫不了你的。」

蒲玖微微俯身,微笑道:「不是啥大事兒,就是某的有些同鄉,他們對大宋忠心耿耿,一直想成為大宋人,可您知道的,這要戶籍……不好辦啊!」

所謂的戶籍不是指確定他們是大宋人,而是同意他們長期入住在京城汴梁,此後子孫甚至都能參加汴梁的科舉考試。

這個大抵就有些永久居留權的味道,時間長了就再無人置喙。

所以這事兒在蒲玖看來,所謂的不好辦不過是託詞罷了,不過是想撐一承毛軍的面子而已……

接著他笑道:「您是戶曹參軍事,掌管戶籍和田宅,您管不了誰能管?他們也沒這個權利不是?」

這個算是小小的吹捧,不過還得要看好處。

蒲玖明白這一點,接著笑道:「小人的家族最近出海貿易,得了不少好東西,只是汴梁識貨的人太少,想賣都沒地方賣,價錢那麼便宜啊!竟然都沒人買。」

毛軍微微點頭,覺得這是個聰明人。

行賄也得講究手段,直接塞錢倒是方便,簡單粗暴,但願意接的都是撒比,沒見過錢的貪婪貨色,遲早會翻船。

可買賣就不同了。

蒲玖有貨賣不出去,某買了,這能算是受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