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眼界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這是一個宏大的計劃。

「這是陛下的謀劃。」

孟炳成激動的道:「城中糧草無數,咱們只要堅守初出,定然要把宋軍拖在這裡!至少半年!」

「宋軍出擊了。」

城外的宋軍開始集結了,投石車配合著火藥被堆到了前方,後面既是弓弩手陣營,在後面是騎兵,最後是步兵。

「準備撤了!」

孟炳成得意的道:「留數百人在此,其他人都去第二道城牆,老子倒要看看,宋軍的火藥能否炸的開這兩道城牆的防禦!」

遼軍潮水般的撤到了後面的城頭上,隨後宋軍的火藥包轟炸就開始了。

只是一炷香的時間,大同城就被轟垮了一大截。

「平陽公,城頭不見敵軍!」

瞭望手傳來了消息。

秦為一怔,然後眯眼舉手,道:「先不要著急冒進,派小股部隊上去探探虛實,城下的戒備!」

命令下達之後,大軍的進度頓時一滯,隨即減速。

一隊斥候飛快的沖了過去,到了城下後,他們小心翼翼的往上爬,一人被箭矢射中,另一人站在那裡,目瞪口呆隨後被拖了下來。

「裡面還有一座城池!」

斥候飛快回來稟告道:「平陽公,敵軍在後面又修建了一座城池,五十步,中間有五十步。」

「這是……」

邱林從未聽說過這等手段,皺眉道:「五十步,我軍上去就要被攻擊,中間還得衝下去,再重新攻城,五十步……要死多少人?」

這是一個很牛筆的構想。

「宣武軍上前。」

秦為淡淡的道:「管他五十步還是一百步,老子今日就要破大同城!別說是兩道城牆,就是兩道天塹,老子也要把他填平了!」

宣武軍列陣上前,弩手隨即跟上,到了城下後,按照五十步的預設距離,弩手開始覆蓋。

「放箭!」

烏雲覆蓋了後面的城頭,孟炳成用盾牌遮擋著,大聲道:「宋軍要功上來了,弓箭手準備……」

城頭的遼軍獰笑著拿出了弓箭,邊上還煮的有金汁,以及滾石檑木之類的東西,就等著宋人來送死了。

「宋軍上來了。」

箭雨驟停,孟炳成放下盾牌,見城頭冒出了宋軍,就喊道:「今日就是某成名之日,準備……」

弓箭手起身,張弓搭箭。

而宋軍卻不慌不忙的舉起了手中的東西,五十步的距離,對於燧發槍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攻擊距離了。

「宋軍在做什麼?」

孟炳成愕然,他從未見過那種東西,空洞的鐵管子,就像是一根沒用的燒火管,打在人身上都不一定會痛。

「火槍手,射擊!」

嘭!

硝煙從槍管里噴了出來,而裡面包裹著火藥的鉛彈已經率先飛了出去,城頭的遼軍弓箭手們紛紛倒下。

一片慘嚎聲中,有人撲倒了孟炳成。

「那是什麼?宋人的火藥我知道,可他們這又是什麼兵器?他們在幹什麼?」

孟炳成在掙扎著,一把掀開了自己的親兵,然後冒險抬頭。

「啊……」

身邊傳來了慘叫聲,一個弓箭手倒下。

孟炳成看到他胸口冒血,就扯開他的甲衣,見胸口處有個小小的口子,就伸手指頭進去挖。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就如此遠距離的能把人一擊打倒了?」

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傷到了自己的麾下,只能去摳挖,而那軍士痛的不行,一拳就撂倒了孟炳成。

孟炳成躺在地上喘息著,嘴裡喃喃道:「半年……半年啊!半年多的努力就這麼白費了?某不甘心!」

為了修建這座城中城,他們一直小心翼翼的,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可現在卻成了宋軍的戰果。

若是他們一開始就堅守外城,那麼宋軍就算是有那等恐怖的兵器,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可現在內城卻成了作繭自縛的腦殘作品,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之後,卻成功的坑了自己。

「陛下……」

孟炳成淚流滿面,衝著北方喊道:「大遼啊!這個大遼要亡了啊!」

「壓制住了!他們的弓箭手退了!」

宋軍在城頭站穩了腳跟,燧發火槍手不斷射擊,連弩手都上去了,不斷的用弩箭覆蓋敵軍。

「這便是燧發火槍的作用嗎?」

邱林此行並未帶著燧發火槍手,他也想用刀槍來向朝中示威,讓大宋君臣看看,沒有燧發火槍的大宋軍隊依舊無堅不摧。

可在這個城套城的防禦態勢前,他卻沒有了主意,面對如此距離的一道壕溝,他該怎麼攻打?

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弩箭和對方對射,然後再讓步卒下去……五十步的空間,步卒蝟集在這麼狹窄的地方就是送死。

但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這個態勢下,想要拿下大同府,就必須要用人命去填!

可今日,此時此刻……秦為卻用這種新型的燧發火槍,給了他另一條路。

「某上去看看。」

他有些難為情的看了秦為一眼,這一戰是秦為主導,他想上去還得說一聲。

不過秦為不是純武將,也不擔心有人搶功,便笑著道:「去吧,不過要小心遼軍的弓箭手偷襲。」

等邱林走後,種詁策馬上前,看著前方的大同府,認真的說道:「平陽公,下官覺著這裡以後應當成為重鎮。」

這個眼光還行,以後這裡可不就是大明的九邊之一嗎。

可現在卻不同了。

秦為先是報以一抹讚許的笑容,又搖頭說道:「你這個思路不錯,也現在用卻有些老久了……你認為大宋就該守著長城,守著重鎮,把外敵擋在外面,如此就能在家裡過安生日子?這等想法很危險啊!」

種詁一想還真是,但這種想法好像是根深蒂固了一般。

自大宋立國開始,對外的戰爭就沒贏過幾次。

所以不僅是朝臣,武將們也漸漸被磨平了心性,總覺得只要穩住自家的地盤兒,那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

況且,如今大宋不僅穩住了內部,還主動出擊打敗了遼國,這還不夠么?

不怪種詁這麼想,估摸著就連此刻正在趕往大同府的趙禎都是想法。

此戰若能勝了遼國,那就時天大的喜事兒,若是能殲滅遼國,那他可能做夢都會笑醒,說不準還會學老爹,也搞一次封禪耍耍。

「為何不出走去呢?」

秦為指著前方,淡淡的說道:「要這個城牆做什麼,當縮頭烏龜么?為何不打出去!一路去搜尋敵人,把威脅控制在萌芽狀態,那還需要什麼城牆?」

「那樣的話……波瀾壯闊啊!」

種詁不禁憧憬,但有些憂慮,嘆道:「我等自然要為了這個目標努力,可萬一後面的子孫不爭氣了怎麼辦?」

華夏的歷史太長了。

長到了子孫可以拿著祖先的各種例子來治國的程度,這樣固然有先例可循,可也導致了因循守舊。

秦為依舊微笑道:「若是子孫不爭氣,就算是有再厚重的城牆也無用……反倒是若沒有城牆和保護,他們便會日日擔憂,如此自然就會勵精圖治,否則敵軍直接就沖了進來……」

「您這是想養狼啊!」

種詁聞言驚道:「若是子孫不爭氣,那就用外敵逼著他們爭氣……這種手段,和那些野狼訓練崽子的方法一模一樣。」

西北荒涼,野狼是常有的事兒。

種詁見慣了那些野狼的習性,卻沒有養成野狼的性格。

「難道不行嗎?」

秦為看著他,正色道:「若是子孫不爭氣,就算是用長城把中原圍的水泄不通又有何用,內部百姓揭竿而起,照樣處處烽煙!」

種詁只覺得忽然開朗,拱手道:「平陽公此言大善,若是如此那還不如讓外敵來威脅一番,好歹子孫不敢懈怠。」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秦為覺得大宋就該是要積極向上,一旦懈怠了,未來就會模糊。

「萬勝!」

這時前方傳來了陣陣歡呼聲,秦為自信的笑道:「此刻你還無需擔心這個,至少在五十年之內大宋可以碾壓一切,剩下的就是怎麼長治久安。」

「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種詁覺著秦為的想法太大了些。

「大,也不大。」

秦為說道:「西方有國無數,那是大宋未來最大的對手,他們雖然落後卻用於嘗試和探險,若大宋故步自封,將來只會被人趕超甚至奴役。」

「所以您才建言朝中,讓大宋賣兵器給那些西方的土著,讓他們去征伐西方,最後兩敗俱傷?」

「是的!」

秦為微笑道:「先弄他們一下,這些人就會掣肘,發展的速度也就慢了下來,他們慢了,大宋就快了。」

「可您說的哪些地方從陸路的話,太遠了些。」

種詁苦笑道:「就算是從大食登岸,可也離得很遠,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達您說的那些地方。」

「海船可以到達西方。」

秦為自信的道:「已經有船隊去了,順著海岸線,他們將會尋到那邊,等西方諸國打作一團時,大宋就要準備征伐了。」

「征伐!」

種詁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問道:「平陽公,那些人可彪悍嗎?」

「還行吧,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個頭兒的確大了些,但再大的個頭也擋不住火藥的轟炸吧?」

秦為笑著說道:「當我們自信時,他們壓根就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