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離石孟家
44.離石孟家
如今的離石郡已是怨聲載道,苦不堪言,但偏偏楊子崇乃是隋室宗親,對於稱帝的梁師都、南侵的突厥和那些四處劫掠的匪寇,楊子崇是零容忍,這種零容忍卻並非是為百姓考慮,而是他不能容忍這些人冒犯大隋威嚴,侵害大隋江山。
於是忠君愛國的楊郡守頻頻征戰,月月討賊,即便是偶有勝仗,略有些繳獲輜重等,楊子崇也是如數奉送給京城,這便惹得拚命作戰的離石本地人相當惱火了,仗是我們拚命打的,繳獲你卻送到京城去了。
正如高君雅評價的那樣,「書生意氣,不體軍心,出身高貴,不顧民生」。
楊子崇才不會去管那些兵卒是何想法,也不會去管窮兵黷武會不會讓離石百姓負擔過重,他只知道他是大隋的宗親,有義務有責任去抵禦突厥,剿滅賊寇,因此對敢於稱帝建國的梁師都更是恨之入骨。
當夜,楊毛率領五百士卒扮成山匪,衝擊城門無果後,楊毛又將一些不值錢的普通物品很嫌棄的扔得一地都是,大聲叫喚著,「直娘賊,這窮酸離石縣,屁都沒有,兄弟們,咱們去投奔梁國大王去」。
而後拍馬而去,其後一眾「小嘍啰」亦是興奮的呼喊著,「投奔梁國大王吃肉去咯」。
郡守府,地上一片狼藉,酒肉撒的滿地都是,報信的城防士卒低頭看著直咽口水。
「混賬」,上首一名錦衣華服的中年人怒氣沖沖,「你果真聽見那匪寇說投梁賊去了?」,這人正是大隋宗親、離石郡守楊子崇。
「回郡守,匪寇聲音甚大,城頭上都聽見了」,守卒回道,「還說……說……」。
「說什麼?」楊子崇喝問道。
「還說離石窮酸,屁都沒有,不如投靠梁國大王吃肉去」。這守卒太過實誠了,要挨揍。
果不其然,楊子崇聽後大怒,「混賬,什麼梁國,那是偽梁」,一腳將守卒踹翻,怒不可遏,「欺人太甚,宵小匪寇,亦敢欺我」。
說罷氣得直在堂中打轉,良久,楊子崇方才冷靜下來,踱步思襯道:「前番梁賊侵犯雕陰,與張世隆戰過一場,不可能毫無損失,如今我厲兵秣馬數月,合該討伐此賊」。
打定主意後,楊子崇再不猶豫,當即喝道:「傳我令,離石、中陽、方山三個鷹揚府,明日午時,點齊兵馬,在城西大營集結,不得有誤」。
侍從一怔,忙是下去連夜傳令,當夜,離石郡,人心惶惶。
離石縣南,一處豪奢的宅子在城中極為顯目,這宅子乃是離石豪族孟家的祖宅。
孟家便是離石縣乃至離石郡數一數二的一等豪族,在離石本地極有聲望,歷任郡守上任便是多有依靠孟家,包括現在的離石郡丞孟慶祥便是出自孟家,乃是孟家家主孟慶康的胞弟。
孟宅,一處亮燈的書房裡,孟慶康兄弟二人相對而坐。
「什麼?」聽完弟弟孟慶祥的話後,孟慶康亦是震驚,「楊子崇又要動兵?」
孟慶祥恨得牙根痒痒,「這楊子崇一心想著東征西討,全然不顧我等死活啊」。
兄弟二人對於郡守楊子崇竟是直呼其名,可想而知楊子崇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了。
孟慶康臉色亦是沉了下去,「楊子崇這是作死啊,自他上任離石郡守後,一月一小戰,兩月一大戰,窮兵黷武,這離石郡都快被他打爛了,打廢了」。
孟慶祥喝了杯茶水,對楊子崇那是極其不爽,「最是可恨的是兩月前繳獲的胡賊劉六兒那批財寶,他竟分文不留,全數上交給朝廷,這天下哪有這般的郡守,一心向著朝廷,不顧本地死活」。
「哼,他可是皇室宗親,當今天子的堂叔」,孟慶康冷哼道。
「屁的宗親,這大隋朝都快亡了」,孟慶祥很是不屑,忽的俯身湊近說道:「聽說太原唐國公起兵後,已經攻下西河、龍泉兩郡,現在已到臨汾郡了」。
孟慶康聽了嘆道:「想不到短短數年,這大隋便已衰弱至此,毫無抵抗之力」。
「抵抗作甚,誰當皇帝還不是都得依靠咱們這些本地的豪族世家」,孟慶祥撇撇嘴說道。
孟慶康聽後若有所思,並無言語。
翌日,方山、中陽的府兵陸陸續續的來到了離石縣,城西大營校場上,看著歪瓜裂棗的數千府兵,楊子崇不由得心頭大怒,喚來兩府鷹揚郎將。
「怎的儘是一些老弱病殘,府兵精銳何在?爾等私藏精銳,有何企圖?」
方山、中陽兩地的鷹揚郎將聞言大叫冤枉,「郡守明鑒,經過數次征戰,傷亡慘重,軍府亦無青壯精銳啊」。
楊子崇聽得一怔,「不是讓爾等徵兵嗎?」
「北地邊境,本就人少,並無多少兵源」。
聽得二人如此回答,楊子崇一臉陰鷙,而後冷哼一聲,「即便是弱兵,只要奮力拚殺,亦可破賊」。
兩個郎將聞言面面相覷。
楊子崇抖擻精神,大步上台,朗聲道:「朔方梁賊自立偽梁,犯上作亂,生靈倒懸,今本郡守興師討賊……」。
校場上,數千府兵東倒西歪,有氣無力,只覺得如聽天書,暈暈乎乎。
「你聽得懂這是說的甚?」方山府鷹揚郎將撓撓頭,戳了戳一臉正色、眼睛瞪直的中陽府鷹揚郎將。
中陽府鷹揚郎將被戳得一驚,而後反應過來直搖頭,「聽不懂,俺在打瞌睡」。
……
良久,楊子崇講完氣勢磅礴的「檄文」,自覺文采絕佳,一吐胸中鬱結,誓要蕩平賊寇,鞏固大隋江山,怎奈何場下鴉雀無聲。
楊子崇見狀啐罵一聲,「一群田舍漢」。
當即披掛起製作精良的山文家,整理儀態,翻身上馬,拔劍高呼,「出征」,當真是氣勢如虹。
「孟郡丞,本郡守出征後,爾等需嚴守城池,謹防賊寇」,楊子崇看著郡丞孟慶祥一臉鄭重,叮囑道,「如若賊寇入城,我拿伱是問」。
孟慶祥心底暗罵:你帶走了離石城所有府兵,僅留一些衙役給我,若真有賊寇來犯,教我如何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