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談判

正文卷

第115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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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薛舉的話,郝瑗萬般無奈,憂心忡忡的說道:「陛下,西有李軌覬覦西平、枹罕等郡,兵鋒直抵金城,宗大將軍回援金城至今尚無音信,北有梁師都與突厥敵我難分。

我軍絕不可久留扶風,唯有斷臂求生,速回金城方有喘息之機,到如此地步,便毋需再去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當以金城隴西為重,大秦基業為重」。

薛舉聞言亦是冷靜下來,皺眉不語,只覺心中憋悶,薛仁杲亦是同樣一臉憋屈。

郝瑗見狀只得說道:「陛下既已命臣全權做主,那臣便斗膽一言,扶風已失,天水常仲興亦是元氣大傷,且天水門戶大震關亦失,天水郡名存實亡,天水一失,北部安定郡便處於李淵腹地,李淵若有意取之,如探囊取物,因此安定郡於我大秦而言,無異於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依臣愚見,天水郡可讓出,如若李世民逼迫太急,安定郡則作為最後條件,不得已時,亦可讓出」。

薛氏父子聽得大驚,郝瑗不待其說話,忙是勸慰道:「如今兵不過五萬,宜速回金城隴西,收縮防線鞏固基業,以圖他日東山再起方才是緊要,若再遲疑,待李軌坐大,金城有失,一切悔之晚矣,臣言盡於此,任憑陛下決斷」。

郝瑗一番良苦用心終於是說服了薛氏父子,頓覺心累,轉身一步步離去。

「可需向唐營派人?」出得臨時行宮,褚亮便是迎了上來,面帶喜色的問道。

郝瑗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我親自去」。

恰逢薛仁杲隨後出來,聽得此話,忙是說道:「軍師不可,父親曾對我說你乃大秦柱石,若是唐狗將你害了,那我大秦損失何其之大」。

聽得薛仁杲毫不猶豫的話語,郝瑗心中一熱。

似薛仁杲這等莽夫,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往往必定是真心話,郝瑗正欲再說,薛仁杲卻是極其蠻橫的擺手道:「便是戰至一兵一卒,亦不可讓軍師親身犯險」。

郝瑗聞言再不多言,深深一拜,便是思慮道:「那我手書一封,勞煩希明前往唐營一趟」。

褚亮聞言一怔,只見得郝繼續說道:「我軍之中,風度儀態,無人出希明之右,唯有希明方才可代表我大秦使者的風範」。

一旁的薛仁杲靜靜看著,褚亮見狀只得應下,他就是一個擅長文史的文士,落在著西秦營中,當真是百般無奈。

高沖這一封勸降信愣是將郝瑗逼得無可奈何,只得主動和談,這一番對峙,毫無疑問,唐佔得上風。

而當唐儉進入汧源城時,亦是不由得吃了一驚,心底暗道幸虧沒有強攻,只見得汧源城內,但凡臨近城牆城門處的房屋具都被拆毀,一堆又一堆的磚木石塊,城防物資極其充裕。

見此,郝瑗揮手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城防物料,挑眉笑道:「我大軍五萬,民眾十餘萬,物資充足,糧草寬裕,如何?唐使可覺得能否攻破此城?」

唐儉何許人也,豈會落了下風,當即搖頭失笑道:「任你百般防守,終究不過是一縣小城,唐王坐擁關中,兵甲充足,若不顧念城中庶民,三日之內,必破此城」。

郝瑗聞言笑意微微一滯,很快又是恢複淡然,傲然道:「既如此,何不一試?」

唐儉竟是腳步一頓,極其認真,「所言當真?」

「茂約勿急,戲言,郝兄乃是戲言耳」,一旁的褚亮忙是打圓場,「一旦兵戈再起,必是百姓受難,唐王何其仁善,如何忍心啊」。

唐儉聞言大笑,「希明兄果真不愧是中原世家出身,溫良恭儉,心系蒼生,卻不似某些西蠻,野心勃勃,全然不顧生民死活」。

郝瑗聽得臉色一沉,大為震怒,他乃金城郡本地寒微人家出身,在當今時代里,確實不如中原世家顯貴,這唐儉竟是如此羞辱,若非顧慮大秦霸業,郝瑗怎甘忍受。

褚亮見狀心裡擔憂極了,忙是在中間撮合,不停的說好話,好歹將兩人安撫下來。

而唐儉注意到郝瑗儀態,先是慍怒,後又很快隱忍下來,心底也是暗自欽佩,郝瑗此人,實乃人傑,看來此行談判並不輕鬆啊。

待得各自落座,唐儉單刀直入,「薛舉欲想安然返回金城,天水安定二郡需得交還朝廷。

另外,此行薛舉無故興兵,我軍勞師作戰,需賠付糧草十萬石,三月之內必須付清。此二項,缺一不可」。

唐儉極其硬氣,如今唐軍佔據絕對上風,他定是有這個底氣,而所謂的交還給朝廷,其實也就是給李淵了,畢竟李淵尚未反隋,名義上乃是大隋丞相。

聽的這話,郝瑗勃然大怒,「豈有此理?我等是為和談,非是求和,如此條件,莫不怕崩了牙」。

「莫說天水安定二郡,便是金城隴西,如若唐王有意,亦可翻手取之」,唐儉輕笑道,「相信此時,武威李軌應是已攻下西平郡了吧,另外,不妨告訴伱,漢陽河池二郡,皆已改旗易幟,合計兵馬六萬,隨時北上」。

郝瑗聞言倒是不顯驚慌,直說道:「李軌跳樑小丑,不足為慮,你便以為你有蕭瑀那廝助拳,我大秦便無盟友乎?」

唐儉哈哈大笑,指了指北邊,「梁師都?亦或東突厥?」

其實唐儉此時心中已然大震,幸虧丞相府人才濟濟,早有人料到這一點,不然當真是極為被動。

見得唐儉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郝瑗心裡一驚,又見得唐儉極為開懷的笑道:「我大軍包圍汧源城時,都水監宇文歆便已出使東突厥,你以為莫賀咄設會引兵來助你?莫賀咄設不動,那仰仗突厥鼻息的梁師都可敢動兵?」

說罷不顧郝瑗一臉驚愕,唐儉拍案斥道:「二項條件,缺一不可,除此之外,唯有敗亡一途可選,好自為之」。

說罷便是看向目瞪口呆的褚亮,行禮道:「希明兄,不知可否往貴府一敘?」

褚亮忙是說道:「自無不可」,當即領著唐儉往自己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