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竟使豎子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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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玄徹在岳州兵之中的威望很高,下令歸降後,剩餘士卒沒有絲毫猶豫便是繳械投降,當然,更主要的是岳州兵已經毫無戰意。
「本王乃大梁岳州大總管、燕王許玄徹,敢問將軍高姓大名?」許玄徹來到跟前,甚是規矩的朝高沖行禮拜見道。
在許玄徹看來,這位唐軍如此年輕,極有可能是世家公子,萬萬不能開罪,他儘管略通經史,但出身寒微,只得在衙門裡做刀筆吏。
儘管岳州諸王都是出身低微,但董景珍等人對於世家豪族是持以敵視的態度,這便是與生俱來的階層矛盾,而許玄徹對於世家卻是極為尊崇,這也是他對於蕭銑這位正統蕭梁後裔忠心耿耿的原因之一。
「大唐荊湘道行軍長史、夔州長史,安陵侯高沖」,高沖見輕而易舉的受降數千岳州兵,心情亦是高興,當即笑道。
「行軍長史……」,許玄徹微微一驚,這可不是什麼的鍍金混資歷的虛職啊,這可是軍中妥妥的二號實權人物,「敢問高長史可是出自渤海高氏?」
「正是,家父乃是當朝中書令」,高沖毫不掩飾的說道,這並非是炫耀,自報家門在這個時代很是正常。
許玄徹心底瞭然,當即堆起笑臉說道:「高長史青年俊傑,當真了得,只是不知我大梁聖人現在何處?」
高沖臉色頓時一沉,「什麼大梁聖人,那是偽梁蕭賊,放心,他現在還活著」。
許玄徹聞言竟是不敢反駁,只得陪笑,其一他忌憚於高沖的身世,其二他在意蕭銑的生死,其實現在的許玄徹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忠於蕭銑,唯恐蕭銑有失,另一方面他心知蕭梁已亡,他的仕途將何去何從。
高沖可沒有閑工夫去了解一個俘虜的心理變化,當即壓著數千俘虜直奔江陵,另外傳書高士廉,告知此事,說到底這還是高沖撿了便宜,在後面輕而易舉的生擒許玄徹。
回到江陵城外,此時的李孝恭已經攻破江陵水城,水城便是建在長江邊的副城,拱衛江陵城,極其重要,水城若在,尚能與江陵城遙相呼應,互為掎角之勢,水城一破,江陵城便是孤城。
「你、你們還未攻破江陵城?」許玄徹見得高沖在營門處跟李孝恭談笑,忙是左右看去,不由得驚問道
「大王,他便是偽梁許玄徹,帶著四萬岳州兵在上津湖畔被交州丘高二人擊敗,而後逃亡到石首,正好被我碰上」,說著高沖自己都笑了。
李孝恭饒有興趣,走到近前背手看著許玄徹朗聲笑道:「你來了,江陵城便是破了」。
許玄徹一怔,怒目而視,掙扎著怒吼道:「伱什麼意思?大梁聖人擁兵四五十萬,都城尚在,爾等絕無勝算」。
本來對於許玄徹的忠誠還有幾分欽佩,但現在看來,似乎高估此人了,喜怒形於色且容易被調動情緒。
「我勸你淡定一下再說話」,高沖淡淡說道:「大唐四路大軍合圍江陵,北面魯州雷長穎、東面江州蓋彥舉、南面交州丘和已全部歸唐,你認為蕭銑還能反敗為勝?」
許玄徹聞言一臉不服氣,「若非你誆騙於我,我怎會束手就擒,定可成功勤王,救我大梁聖人衝出重圍」。
「痴人說夢」,高沖已經不耐,不屑說道:「你若是還不理智一點跟我對話,數十萬大軍攻破江陵之時,我很難保證蕭銑不會死於亂軍之中」。
許玄徹聞言怔住,愕然無言,盯著高沖良久,咬牙問道:「你想我入城勸降?」
「倒是不傻」,高沖笑道,「你只有這一個選擇,不然你先死,蕭銑隨後陪你」。
李孝恭在一旁一臉茫然,有些摸不清高沖的套路,自古以來勸降都是禮賢下士,以德服人,怎會像高沖這樣說話,但明事理的趙郡王依舊只是默然不語,靜靜看著。
「無恥之尤」,許玄徹面色很是怪異,盯著高沖鄙夷道:「你當真不像世家子,活脫脫一潑皮無賴」。
高沖摸摸鼻子並不反駁,李孝恭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賊子休得放肆」。
許玄徹並不理會李孝恭,從營門口短暫的對話間,許玄徹已經看出來高沖在唐軍中並不簡單是長史那麼簡單,其威望不弱於趙郡王李孝恭,畢竟許玄徹乃是底層刀筆吏出身,最是善於察言觀色。
「你現在就隻身入城,若是蕭銑明日不降,蕭梁皇室上下,一個不留」,高沖面無表情的說道。
誰知道許玄徹聽得這話竟是氣急而笑,「本王憑什麼聽從你的,若是消息無誤的話,我大梁明帝之子新安王蕭瑀現在你李唐吧,你連他也殺了?」
高沖並不惱怒,「你沒得選擇,你不去,那你就看著蕭銑死」,說罷便是堆起笑意,向前伸手道:「大王請入帳,我們來商議一下四路大軍、不,帶上交州兵五路大軍如何圍攻江陵」。
李孝恭一怔,繼而捻須大笑,「好,好,敬聽攸之高見」,而後與高沖把臂同行,直向中軍大帳而去。
對於許玄徹,再無人多看一眼。
「潑皮、無賴」,大梁燕王許玄徹再一次怒火沖頂,指著高沖的背影破口大罵。
直至唐軍壓著俘虜全部入營,營門關閉,許玄徹孤身一人立在營外,迎著落霞,許玄徹淚流滿面,「天不佑我大梁,竟使豎子成名」。
「攸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回營路上,看著高沖憋不住的笑意,李孝恭好奇問道。
「大王有所不知,回來時我審問過蕭梁降卒,這許玄徹對於蕭銑極其忠心」,說著高沖亦是忍俊不禁,搖頭慨嘆道:「這廝倒也確實是對蕭銑忠心耿耿,交戰之時,我僅僅喊了一句『蕭銑已降,投降免死』,他便果真降了」。
李孝恭聽得一臉詫異,竟沒想到此中竟有如此緣故,不由得搖頭笑道:「正所謂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心念蕭銑安危,自是被你拿捏住了」。
高沖聞言失笑道:「他可並非君子,只是一心攀附世家名門的愚忠,看得出來,他向來便是以士大夫而自居,只是終究過於著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