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程知節的想法

正文卷

第444章 程知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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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韓獄丞的話,高沖眉頭一挑,慨嘆道:「程將軍醉酒,口出不當言論,如今身在獄中尚不自知,也是可憐」。

韓獄丞聞言臉色一滯,默默低頭不語。

「你先下去吧」,高沖負手說道:「找時間帶兄弟們去英雄閣搓一頓,就說我同意的」。

韓獄丞頓時笑道:「那下官就替兄弟們多謝高少卿了」,立即樂滋滋的下去,他一個區區從九品的獄丞,雖然是肥差,但是想要去頂尖酒樓英雄閣敞開肚皮搓一頓還是很有壓力的。

韓獄丞很有眼力見,將獄卒全都帶下去了,僅剩高沖和呼呼大睡的程知節二人。

「行了,別裝了」,高沖走進去,輕笑道。

程知節耳朵一動,哈哈一笑,很是靈活的翻身起來,看這麻利程度絲毫不像是一百八九十斤的大黑胖子。

「攸之怎知我是裝的?」程知節朝大牢門口瞅一眼,嬉笑問道。

「誰人打鼾頻率始終如一了」,高沖搖頭笑道:「再說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程義貞,說吧,這回到底是咋想的」。

這間牢房很是乾淨,地上鋪著乾淨的草席,看來韓獄丞很會來事,高沖一屁股坐下直勾勾的看著程知節。

程知節搓搓手,嘿嘿笑道:「攸之真厲害,俺老程這點心思瞞不過你」。

確認周邊無人後,程知節來到身旁坐下,附耳低聲道:「這是我跟尉遲老黑他們幾個商議過的,我們覺得秦王太過仁義了,面對太子逼迫,總是一味退讓,這回墮馬幸虧有攸之搭救,這若是有個萬一,我們這些人,性命難保啊」。

高沖若有所動,挑眉問道:「所以伱們是想逼秦王主動動手?」

「攸之兄弟,你是這個」,程知節嘖嘖有聲,豎起大拇指。

「儘管太子屢次陰謀加害,皆被秦王化解,但是我們幾個總覺得秦王太過被動了,所以我故意激怒聖人,將我下獄,主動挑起紛爭,我就不信這下秦王還坐得住」。

話說完後,程知節一臉得意,昂昂下巴,彷彿在說:快誇俺。

豈料高沖聞言搖頭一嘆,「你們的心思我懂,只是這樣一來便是陷秦王於不義啊」。

程知節聽了頓時瞪大眼睛,噌的站起身來,很是不可思議,驚問道:「攸之你不是那些腐儒窮措啊,怎的說出這般迂腐之言?你也是一時名將,豈不知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

高沖擺擺手,示意其坐下,「義貞少安毋躁,聽我細說」。

「你說」,程知節一屁股坐下,氣呼呼的說道:「你別跟我講仁義道德那一套,老程不聽」。

高衝心里早有計較,如果跟原本軌跡上一樣,在武德末年的時候,秦王府眾將被貶各地,李世民勢弱,太子李建成如日中天,且並未犯錯,這種情況下,高沖是贊同進行兵變奪權的。

但是現在情況有些不一樣了,歷史已經偏離軌跡了,攻守之勢異形了,太子黨諸如魏徵、王珪等人全部貶謫,秦王府如日中天,這種情況下,高沖並不希望動用武力。

畢竟歷史上李世民唯有弒兄殺弟囚父這個污點,如果去除這個污點,李世民便是當之無愧的千古一帝,儘管這個所謂的污點情有可原,也可以說是迫不得已,但是事實如此,情況屬實,這由不得辯護。

現在既然情況不同,李建成這個太子已經名存實亡,那為何不設法避免這個污點呢。

換一種方式,比如堂堂正正的扳倒李建成,名正言順的繼位,而非是弒兄殺弟囚父這種惹人詬病的形式。

高沖當即將心中想法如實跟程知節說出,他知道程知節是鐵杆秦王派,絕對不會變節背棄。

話說完後,高沖直嘆道:「所以,義貞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一旦主動出擊,採用武力奪權,那無論如何,亦是抹殺不去的污點,再怎麼情有可原,再如何強行解釋,那也是堵不住悠悠眾口,歷史將如實記載一切」。

程知節聽得完全怔住,良久,方才回過神來,咽口吐沫,「攸之你、竟想得如此深遠」。

「我們要做的是名垂千古的偉大事業」,高沖直言道:「王莽雖暫時稱帝,那又如何,徒留千古罵名,諸葛亮雖出師未捷身先死,但名垂史冊。

大丈夫,行於天地間,一言一行,當持身守正,如此,身雖死,名可垂於竹帛也」。

或許在以前,高沖對這些嗤之以鼻,他只在意結果,不注重過程,正所謂無論是陰謀陽謀,可以達到目的便是妙計。

後來經過高君雅的深刻教育,高沖醒悟了,儘管他不準備做聖人,但是他深知,擁有一定謀略而不濫用,善謀者更善於方圓有度,這或許便是君子之風。

程知節眉頭緊蹙,在深深地思考人生。

他出身濟州豪族,其曾祖父程興官拜北齊兗州司馬,祖父程哲官拜北齊晉州司馬,父親程婁官拜北齊濟州大中正,世代官宦,絕不是庶民出身。

自幼亦讀詩書,只是程知節一心好武,無心向學,但他絕非胸無點墨的莽夫,在高沖看來,程知節便是粗中有細、大智若愚的典範人物。

這廝眼光毒辣,早早看出王世充不能成事,在虎牢關之戰發生之前,及時投唐,死心塌地的跟著李世民,履立戰功,因功爵封國公。

此後歷任左領軍大將軍、左屯衛大將軍、世襲普州刺史等要職,最後高壽七十七歲,陪葬昭陵,謚號襄公。

襄是上等美謚,因事有功曰襄,闢土有德曰襄,甲胄有勞曰襄,這個評價可謂相當的高。

經過高沖這一番金玉良言,程知節豁然開朗,感慨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攸之境界高遠,老程慚愧啊」。

高沖失笑道:「你可拉倒吧,心底別罵我酸腐儒就好」。

程知節很是認真的搖搖頭,直贊道:「老程不是沒腦子的人,此番深有感觸,攸之你是真名士,絕非酸腐儒」。

「打住」,高沖忙是舉手笑道:「這個話題就此略過,先解決眼下之事」。

「這次是我們想當然了,攸之你說吧,老程該接下來怎麼做」,程知節很是爽利的承認錯誤。